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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莫江去斯坦福前才给他说过会彻底分手, 这过了多久就复合,不可能不可能。
许洲哈哈干笑两声, 在评论区留言:哥, 没有换人嘛?
莫江的视频电话下一秒就打了过来, 笑骂他:“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
纽约正是早上九点刚过,莫江坐在布鲁克林大桥旁街角咖啡店的铁椅上,屏幕那端艳阳高照,在稍显昏暗的宿舍背景下格外刺眼。
略有起风, 惹得咖啡馆波浪形遮阳棚阵阵摆动。
旁边穿着西装的服务生帮莫江端来咖啡,莫江用标准英语说谢谢。
许洲看了一会儿,问道:“哥, 你男朋友呢?”
提到男友, 莫江笑得更灿烂几分:“他去隔壁街区给我买花了。”
许洲确定, 世界上的人不可能会魔法也不可能会分身, 就算是晏行山也一样。
他摸摸发梢, 嘴角强撑出来个弧度:“不是说彻底分手了吗?怎么复合的?还是说,不是上次在Tea Bubble那位?”
“哎!你别咒我啊!我就谈过他一个,哪里来的另外一位?”莫江说话时伸手拉高些毛衣衣领,许洲竟觉得自己也有些冷。
莫江:“在Tea Bubble的时候他不清醒, 我本来就打算从这边回来后把话和他说清楚,没想到他竟然追到纽约。”
莫江叹气:“看来有些事情还真得双方把话说清了才不会有误会。”
许洲的手有些麻,他攥紧又松开,在掌心留下一排新月。
许洲犹豫片刻,又问道:“那哥已经查清楚了?他没出过轨?”
提到这里,莫江愤慨:“查清了。我查了一个多月,确定我家老爷子给我的资料全是假的。他想让我和我对象分手,然后毕业了立刻回家,我不愿意,他就这样骗我。现在我来这边,以后也受不到他威胁,无所谓他怎么想!”
许洲咬唇,继续道:“不过他真是咱们学校的吗?怎么感觉从来没见过?”
莫江笑笑:“他是统院的,在仙林校区呢,过来一趟不容易。”
彻底……
许洲彻底做错了。
他突然很想去找大雄借用他家猫的时光机回到九月,然后拎起自己领口猛扇两巴掌。
疯了吧???
干这种本来就有点不道德的事儿竟然还不事先好好核对身份!!!
当时莫江是喝高了,那他呢??许洲又没有喝酒,到底是多恨晏行山能干出这种事来??
许洲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哥,那你知道我们院有个同学叫晏行山吗?你认识他吗?”
“好像听我导还是谁说过,”莫江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很坦诚,“他是不是和你一个实验室?”
最后的希望破灭,许洲搪塞几句,已再说不出话。他将手机切了个角度,只露出上半张脸。
莫江没注意许洲的变化,像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咖啡道:“上次回去和你吃饭的时候就想说来着。我对象微信名是CinnamonRiver,不过很早前就改成别的了。当时我在北京喝得实在有点高,也没注意到他换了名字,竟然还拜托你帮我做这种不道德的事儿。洲洲,你应该没有加错什么人吧。”
许洲假笑:“……哈哈,没有没有!我看出来哥醉了,所以就没当真!其实现在想想,当时The U咖啡店里那么多人,我肯定也是认错了。”
他断不可能现在告诉莫江,其实他的确加错人了,还不小心让对方夺走了初吻,现在背上情债玩脱了。
“别的不说,你没加错人就好。”莫江松了口气,很快,他脸上又浮现愁容,“这件事还是我欠缺考虑,我也会给我对象坦白请求他原谅的。”
“你说得对,我也得……”许洲脸色越来越差。
莫江显然没听到他那句要道歉的自言自语。
许洲不想再继续聊,就换了话题:“哥,你只要幸福就好。最近实验室事儿有点多,今天还是校庆,我太累了,下次再说吧。”
莫江看出许洲眼里的疲惫,关心道:“实在不行咱就不干了,给张教授说一声,直接退出吧。”
许洲摇头:“还没到那个地步。”
毕竟当初是莫江推荐他进实验室,物理楼里各教授学者都相互认识,莫江好不容易才得到内推去斯坦福短期交流,他不能因为自己任性就影响他的推荐人。
莫江知道许洲在考虑什么,接着开口:“这事儿你自己得想清楚,不用管我的处境。我做的每个决定都会自己负责,当初推你进实验室,就没想过你能替我得到什么好处。所以你也只要对你的决定负责就好。心理上别有太大压力。”
许洲没回答,莫江也就没再多说:“刚好他回来了,那我先挂了啊!退出实验室给我说!到时候再聊!”
*
许洲坐在桌前,直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倒映出他疲惫的脸,他才稍缓过神来。
大脑仍旧一片混乱。
自晏行山在备用机里给许洲回完那句‘我也喜欢你’后,许洲再没打开它看一眼。
但感觉,感觉还是不太对劲。
从九月开始到现在,许洲敢保证从来没有暴露过徐川就是自己,晏行山也从没有揭露过他的身份。
难道,晏行山识破他了吗?
还是……还是这件事仍旧有一个像欧亨利式结尾的可能?
比如,晏行山确确实实是渣男,而他恰巧撞破了对方的真面目?
……许洲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愧疚感。
不行。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无论晏行山是否知道许洲和徐川是一个人,他都不能这么轻易地翻篇。
得把话说清楚。
但是,在说清楚前,许洲也想要一个真相。
于是,许洲从床上坐起来,拿过备用机。
晏行山没再给他回消息。
他咬牙,狠狠在对话框中输入一行消息。
徐川: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备用机很快震动一下。
晏:你现在可以下楼吗?
许洲猛地从床上弹跳而起,他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冬夜冷风钻空涌入,激得他浑身一颤。许洲裹紧单薄的睡衣,屏住呼吸朝下望去。
南科技A栋宿舍楼边有条小巷,路灯每隔几米就会原地画个橙黄色的圈,许洲数到第三个圈,看到晏行山穿着针织毛衣外套,正微低着头看手机,屏幕冷光照亮他半张侧脸。
就在他即将抬头的前一秒,许洲闪躲回屋内,背部紧紧贴住墙壁。
——完蛋了。
看来,晏行山真的知道徐川是他。
他深呼吸几秒,从衣柜中扯出毛呢大衣披上,拿起手机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赶。
等到小巷口,许洲远远瞧见晏行山站在路灯下,他唇色发紫,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
许洲心口一紧,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对方似乎注意到了他,转过身,那双褐色的眼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精准地落在许洲身上。
许洲注意到晏行山的眼里有坚定欣喜意外,还有,那抹直到此刻也未曾消散的欲望。
他犹豫半步,还是走过去。
旁边忽然三三两两经过些刚参加完校庆的同学,有几位是物院新生,入学典礼和许洲他们打过照面。
招呼还没来得及打,许洲就下意识拉住晏行山快速朝旁边没人的地方走。
小巷旁边有条种满银杏的路,这里距离南科技游泳馆很近,光线昏暗,没有摄像头,上体育课前后会有很多学生选择它抄近道。
许洲怕黑,刚找到个角落站定,就听到旁边传来稀稀疏疏一阵声响。
他吓了一跳,不自觉靠旁边的人更近,手也忘了松开。
然后一个女声传入耳内:“你别在这里……”
“大晚上的,不会有人过来的。宝宝,没事,就亲一下而已,不要怕嘛。”
接下来便是一些无法描述的声音。
许洲如梦初醒,猛地甩开晏行山的衣角,耳根瞬间发烫。
晏行山在旁边忽然开口佯装咳嗽几声。
女声嗔怒,骂了男方两句,小情侣就地不欢而散。
小插曲太过戏剧,直接冲散了许洲心头的紧张。
等重新安静下来后,他没忍住调侃:“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你也太坏了,人家以后都得有心理阴影了。”
说着,许洲抬头,撞见晏行山的目光。
晏行山没有回答他的话。
安静到有些诡异。
许洲这才觉得自己这番举动有多么不对劲。
单独把晏行山拉走,还偏偏来了个幽会圣地,人家能不误会才怪。
可是,现在再换地方,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意思。
许洲干笑一下,悄悄往后退半步,与晏行山保持距离,然后道:“你等我很久吗?”
晏行山背对月光,看不清表情。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也没有很久。”
许洲抿起嘴角试图挑衅,硬笑起来:“如果我不回你,你打算一整晚都等我?”
晏行山声音很平和:“大概会。”
许洲的手暗地抓紧衣摆。
他思绪混乱,大脑里不断梳理接下来要说的话,偏偏所有句子都被堵在喉咙,烫得他张不开嘴。
就在这时,晏行山却忽然上前一步。
他伸手,轻柔地将什么东西套在了许洲脖颈上。
很软,有股很熟悉的海盐香味。
许洲下意识伸手去摸,是条羊绒围巾。
上面残留着晏行山的体温,细微的电流瞬间窜遍许洲全身,让他不自觉地战栗。
许洲感觉到晏行山的目光落在他发梢,沉甸甸的。
……真的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作者有话说:
·晏行山:许洲好像要说爱我。好开心。
第23章 脑电波
许洲下楼的目的是来解释真相是来摊牌的!!
他猛吸一口冷气, 强迫自己抬头,毫不犹豫地将围巾卸了下来还给对方:“你嘴都冻紫了,还是自己用吧。”
晏行山没接。
许洲便强硬地塞回对方手里:“有件事, 我必须要和你说清楚。”
晏行山同样也没说话。
许洲心一横, 道:“就是, 如果我说我……是故意的怎么办?你就没想过我是想看你在这儿受冻, 玩你?”
过了会儿, 晏行山开口:“你不会的。”
语气很诚恳。
许洲抽了口气:“你和我认识也有两年多了, 你知道我从来不是个什么好人,不然, 我也不会处处针对你。”
许洲说话时一直没抬头, 余光里, 他看到晏行山握着围巾的手指骤然缩紧,骨节因用力有些泛白。
许洲努力克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接着道:“你在微信里说你喜欢我,那我能问问你,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就是徐川的吗?”
晏行山这次回答了:“从一开始。”
很干脆。
三个字直接瓦解了许洲所有的假设。
晏行山的声音再次传来:“大一暑假,你加过我微信。”
大一暑假???
大一暑假他刚进张全教授实验室,彼时教授想尝试使用微信联系同学, 他才不情愿地加了实验室里所有的人。不过后来, 实验室的群没建起来, 和晏行山的关系也破裂了。
那时候用的竟然是备用机??!
许洲咬紧牙齿:“你微信是什么时候改名叫cinnamon的?我记得, 你, 你以前明明是系统生成的名字。”
“后来有次我给你发消息被我姐看到了,我姐说我像人机,活该被删好友。”
“……”
晏行山:“所以我改成了小时候养过的狗狗的名字。”
许洲:“那头像……”
晏行山点头:“是我曾经养过的杜宾。”
许洲勾动手指,犹豫道:“那你还记得九月有次, 你在The U咖啡店门口戴了顶蓝色的帽子,当时用……用两部不同的手机加了两个来问你要联系方式的人。你记得吗?”
晏行山这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他:“你很在意?”
许洲点头。
晏行山单手挽着围巾,淡淡开口:“帽子是我朋友的,当时我的头发被旁边戏曲社的人用道具烧到,所以他借我帽子挡。另外一部手机也是朋友的,他问大四学姐买了资料,让我帮他查收。我只有一部手机,戏曲社的同学要给我道歉,我推脱不下,只好加了他。”
能听出来晏行山在很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认真到似乎此刻应该被审判的人是他。
安静片刻,晏行山又补:“过了三天我就把他删了。”
许洲脑海里却蓦地开始像走马灯一样一帧帧播放起两人这几个月来相处的画面。
他想到晏行山对徐川的告白,想刚刚在音乐节后台险些要完成的吻,想话剧社聚餐后对方跑来向他解释和学弟的关系,非要陪他一起还猫,想707房间里不加掩饰的欲望,想在紫金山天文台后的依依不舍……
晏行山说过的每句话,又像广播一样在他耳边反复。
‘……我会负责。’
是对吻他负责,而不是真的要替许洲找到放在赵奇源和倪星手里那个莫须有的耳机。
‘房间里怎么会有一只夜鹭。’
是在说许洲经常用的那个表情包。
‘为什么躲我。’‘你怕观秋误会,因为你在和她约会。’
是在责怪许洲不负责任欲擒故纵。
再加上这两个月在微信上犯的傻,他拙劣的表演,开始时的几张擦边照……还有那块陨石标本和后台替对方挡下装置住院后晏行山态度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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