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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兰对女皇思绪归拢, 执紧权杖, 沉声说道:“是, 沧溟身中石化光线,化成石雕, 沉入海底, 如今只有你能去救他。”
一抹凝色浮掠过了塞洛斯的眉眼,他朗声长笑起来, 胸膛因为大笑而剧烈地起伏着, 就像是虬结的山峦一般。当初, 就是晏疏野亲自捉拿塞洛斯, 将他缉拿归案,晏疏野端了塞洛斯一手缔造的星盗帝国,将他的心血毁于一旦,让塞洛斯如今只能遭受到坐牢的命运。
塞洛斯眼底露出了冷戾而疯狂的意味, 他把脑袋撇开,无所谓道:“晏疏野化作了石像,那是他活该,他也有陨落的一天,真好。”
这句话如同一颗巨大的磐石砸落在了岑寂的水潭之上,一举掀起了千层风浪。
星际最高监狱长本来是在一旁旁听的,听及此处,勃然变色。他十分担忧塞洛斯会触怒奥兰多女皇,连忙厉声呵斥道:“住口!谁准许你这么妄议元帅的?”言讫,作势要抽出身侧的刑鞭抽打塞洛斯。
塞洛斯无所谓地斜睨了星际最高监狱长一眼,寥寥然地扯了扯唇角,继而挑衅道:“你最好杀了我。”
星际最高监狱长气得脸红脖子粗,作势要用教鞭狠狠抽打桀骜不驯的塞洛斯。
刑鞭刚要抽打在塞洛斯身上时,塞洛斯就阖上眼,等待着疼痛的降临。
然后,预计当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塞洛斯感到有些奇怪,微微睁开眼,发现是一只瓷白雪腻的手截住了监狱长落下来的刑鞭,刑鞭不慎抽打在了奥兰多女皇的手腕上,烙下了一道绯色的红痕。
监狱长的脸色一下子就煞白了,他完全没有料想到矜贵的奥兰多女皇会亲自拦截下他的进攻。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叩首称罪:“在下鲁莽,不慎冲撞了女皇陛下,请女皇陛下降罪!”
奥兰多女皇将手腕藏在了雪白的华服里,云淡风轻地摇了摇头,道:“无碍,吾有些话想要单独与塞洛斯说。”
这句话要监狱长退下的意思了。
监狱长哪里不肯依从,当下连声说好,很快就退了下去。
偌大的审讯室内,就只剩下了奥兰多女皇与塞洛斯。
塞洛斯不可置信地直直凝视着奥兰多女皇,目光在她的手腕上驻留了好一会儿,随后又看着她那一张水平如镜的脸:“你……”
奥兰多女皇摇了摇头,淡声说道:“吾没事。吾希望你能够好生考虑帮助沧溟恢复一事,若是事成,吾必有重赏。”
塞洛斯原本并不打算去救沧溟,他宁愿死在狱中,也不愿意去营救苍生。
他的内心充满阴鸷的黑暗,一心只想着要大肆搞破坏。
他根本就不知道何为仁善,何为德义,他当初被联邦与帝国共同驱逐,整个人狼狈如同一头丧家之犬,在暴雨淋湿了许久,濒死之际,他觉得自己务必要做些什么来对抗,他就成立了虚空鳐——一个星盗组织——专门为走私而生。
虚空鳐越做越大,越做越强,在全星际里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但是,因为联邦与帝国的缘由,它今朝被毁于一旦。
按理来说,塞洛斯看到奥兰多女皇后,只想拿刀杀了她。
但看到她替他挡下监狱长那致命一击后,塞洛斯的内心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他感觉自己常年冷寂的心河里,某一个坚硬的地方被轻微波动了一下。
他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情绪,这好像是自己生平头一回被当做一个正常人来看待。
塞洛斯看着奥兰多女皇,这个矜贵的女人如今两鬓添霜,漂亮的长发从金色变成了白色,饶是如此,白发也丝毫没有影响她昳丽秾纤的五官,她仍然是那般漂亮与高贵,散发着令人忍不住想要俯首称臣的气质。
就像是伊甸园里的禁果,散放着诱人的气质。
如今高不可攀的、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的人儿,如今有事求他。
这怎么能够不让人亢奋呢?
塞洛斯喉结上下吞咽了一会儿,冷幽色的眸底浮泛起了一丝令人亢奋的色泽:“您想让我帮沧溟?”
奥兰多女皇点头:“你是SSS级精神力者,精神体是衔尾蛇,经过联邦科学院一番研究,只有你才能救元帅。”
塞洛斯舌头舔了舔的嘴唇:“好啊,那你先把我松绑。”
说着,塞洛斯扯了扯栓戴在手腕上的两只镣铐。
金属镣铐发出了一片窸窸窣窣的响动声,在岑寂的空气之中显得格外清脆。
栓戴在塞洛斯手腕上的镣铐是联邦科学院特制研发的重型手铐,是专门应对像塞洛斯这种精神力者的。除了栓戴手铐,他的后颈上还扎着一枚腺体抑制器,腺体抑制器是一直在压抑着他体内的精神力的。有手铐与腺体抑制器全方位压制着,塞洛斯根本难以逃出升天。
现在,塞洛斯的诉求就是,希望能摘掉这讨人厌的镣铐和极具束缚感的腺体抑制器,它们足以令人厌恶与厌倦。
按照规定,奥兰多女皇绝对不能解开塞洛斯身上的束缚。
如果监狱长也在,他一定会严加阻止。
塞洛斯长着一张玩世不恭又恶劣蛊惑的脸,之前掀起过监狱暴动和越狱行动,足见他是一个恐怖的危险分子,只有给他栓戴上镣铐和腺体抑制器,才能让他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留给奥兰多女皇的时间不多了,沧溟已经化作石像沉入海底,九大军团与A、S两支小队亦是在前线全力与虫主拼杀。
虫主实在是太过于强大,源源不断地在消耗着帝国与联邦的战力。
如果塞洛斯同意营救晏疏野,奥兰多女皇未尝不可以相信他一回。
奥兰多女皇杵了杵权杖,一道金黄色的力量自权杖底下幽幽延伸而出,纷纷化作了纷飞的蝴蝶,落在了塞洛斯的脖颈和手腕上。
岑寂的空气之中突闻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缠绕在塞洛斯手腕上的镣铐一霎地松懈了下来。
深深扎在后颈处的腺体抑制器也随之剥落,坠落在了地面上。
那些金色蝴蝶也治愈了塞洛斯身上的伤口。
塞洛斯身上有特别多的伤口,这些伤口一半是铁链磨出来的,一半是不服从管教被监狱长的刑鞭狠狠抽打而遗留下来的。
但是现在,塞洛斯感受到了一种重获新生般的自由。
他漫不经心地扭动手腕,深深地望向了奥兰多女皇,深邃的眸底掠过一抹亢奋的金色光芒。
一道虚拟的衔尾蛇虚影出现在了他身后,衔尾蛇露出了极其贪婪与谵妄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丰腴肥美的猎物一般。
奥兰多女皇正想要吩咐他随从自己,哪成想,下一息,塞洛斯直截了当地倾轧上来,一条肌肉劲韧的大臂撑在奥兰多女皇的腰侧,另一只手狠狠攥握住了她执着权杖的那一只手。
奥兰多女皇根本动弹不得,因为塞洛斯的毒牙就碾磨在她的脖颈上。
如果她敢动弹一下,塞洛斯就会毫不犹豫地咬破她的后颈大动脉,将毒素注入她的体内。
审讯室外的监狱长和一众兵卒见状,纷纷冲进来,一众黑洞洞的枪口纷纷对准作恶的塞洛斯。
监狱长怒声呵斥道:“塞洛斯,你赶紧放了女皇陛下!”
气氛剑拔弩张。
塞洛斯在奥兰多女皇光洁的耳屏前低语:“你看看,只要我稍微做点什么,就有这么多的枪眼子对着我,这让我怎么救沧溟?你说对不对,亲爱的女皇陛下?”
奥兰多女皇脸上并没有出现丝毫的惧意,恰恰相反,她十分平静。
这让塞洛斯反而生出了一种诡异的错觉,好像对方早已料到他会如此行动,只不过她是故意放纵他这样的举动。
奥兰多女皇吩咐道:“监狱长,将枪放下。”
监狱长脸色都是煞白煞白的,塞洛斯已经把毒牙都架在奥兰多女皇的脖颈上了,奥兰多女皇居然还说没事?
这如何能够让他相信呢?!
监狱长踯躅道:“女皇陛下,塞洛斯他……”
“放下吧。”奥兰多女皇静静地重申了一句。
监狱长只要咬着牙,一边放下了刑鞭,一边吩咐随行的一众侍卫将枪放下。
“塞洛斯,你已经看到了吾的诚意,你可以去救沧溟了吗?”
雪白色的长发拂扫过了塞洛斯的脸,塞洛斯看到了一双漂亮昳丽的眉眼,这一刻,他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他其实根本就没有要去救沧溟的打算。
全星际的生死存亡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但是……
眼下发生了完全不一样的情况。
塞洛斯发现自己难以对奥兰多女皇的请求说“不”。
他发现自己在逐渐臣服于奥兰多女皇。
像一头忠犬一般。
晌久,塞洛斯微微松开了奥兰多女皇,道:“我可以答应你。”
“不过,我有个条件。”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更QVQ
第118章
星际最高监狱的监狱长听到此话, 登时怒不可遏,想用刑鞭狠狠抽打塞洛斯,让他老实一点, 但碍于奥兰多女皇被塞洛斯挟持住了, 只能咬牙作罢,道:“塞洛斯, 你居然还跟女皇陛下谈条件?就冲你今朝挟持了奥兰多女皇,本官就可以判你死刑了!”
塞洛斯慵懒地怂了怂肩膊,道:“是么?我死了,谁来救沧溟呢?”
“你!——”监狱长被反怼得脸红脖子粗, 他真的很想制服如此桀骜难驯的塞洛斯,但奥兰多女皇用一个沉静如水的眼神制止住了他。
监狱长只能讪讪地放下刑鞭, 退守一旁, 将谈判的空间留给了奥兰多女皇和塞洛斯。但监狱长也时刻保持着警惕, 生怕塞洛斯这个罪不可恕之徒会对奥兰多女皇不轨。
奥兰多女皇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塞洛斯?”
塞洛斯直言道:“救活沧溟之后,放了监狱内所有虚空鳐的成员。”
奥兰多女皇动了动嘴唇, 想要说些什么, 却听塞洛斯道:“我是虚空鳐的头目,是我招揽了他们, 培养了他们, 他们都是无辜的, 我才是罪大恶极的那个, 救活沧溟之后,我不会逃跑,只要您同意放了那些成员,我就任由您处置,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如果您要给将我车裂,或者暴尸城门,我都没有所谓。”
一抹讶色浮掠过奥兰多女皇的眉庭,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塞洛斯。塞洛斯舌头掸了掸上颚,道:“您为何一直这样看着我?很惊讶吗?”
奥兰多女皇由衷道:“吾以为,你会为自己谋求生路。”
塞洛斯摇了摇头道:“在前几分钟,被关押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的确是装着谋求生路的计划,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奥兰多女皇沉吟了好一会儿,终于道:“吾答应你。只好你全力以赴,届时消灭虫主之后,吾会放虚空鳐一个自由,但前提是,你要保证你的虚空鳐成员不要再继续作恶,定要洗心革面。”
塞洛斯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只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说:“我亲爱的女皇陛下,你还是那么的正义啊。”
奥兰多女皇一瞬不瞬地望着塞洛斯那一双深蓝色的眼睛,问道:“你同意吗,塞洛斯?”
塞洛斯眨了眨眼睛,扯起削薄的嘴唇,没说话,而是突然俯身近前,张口咬住了奥兰多女皇的颈脖。
塞洛斯的精神体是衔尾蛇,具有非常锋利的牙齿,他张开嘴唇咬住她脖子的时候,奥兰多女皇感到有些疼痛,没等她做出防卫,塞洛斯又松开了她,翩然有礼地后退了数步,道:“我把衔尾蛇的毒液注入你的体内了,短时间内,毒液存留在你的身体里不会发作,但会在七日之后毒发。真正的解药在我这里,如果您背信弃义,不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您就会在七日之后中毒身亡。”
塞洛斯说完,好整以暇地看向了奥兰多女皇。
他以前用毒牙咬过许多的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挣扎,他们越是挣扎,毒素就会在体内传播得越快,毒素传播得越快,他们就会死得越快。
他以为自己会在奥兰多女皇身上看到同样的恐惧。
结果令他大失所望。
奥兰多女皇脸上十分平静,并未露出丝毫的惧怕之意——她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塞洛斯忍不住道:“您不害怕我的毒液吗?”
奥兰多女皇道:“如果以吾的死,换取全星际百姓们的平安与长久的和平,吾是愿意的。”
“虽千万人,吾往矣。”
塞洛斯脸上原有的桀骜不驯的气质顿时淡了好几分,神色变得有几分古怪。
他素来觉得皇室内部都是一群虚与委蛇之人,他觉得奥兰多女皇也是这样的人,但今番接触之后,这个女子完全打破了他固有的刻板印象。
塞洛斯是一个暴躁的,很容易起杀意的人。
他讨厌星际最高监狱,讨厌监狱长,讨厌海角监狱,讨厌这里闷热潮腥的空气,但奥兰多女皇的到来,就如春风拂面一般,一举驱散了他身上所有的不适和内心的烦躁。
塞洛斯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被奥兰多女皇那人淡如菊的气质吸引了。
虽然他与这位女皇完全不是同道中人。
塞洛斯收拢了一切心绪,跟着奥兰多女皇离开了海角监狱。
两人共同搭乘星舰,迅速前往联邦总部。
——
与此同时,A、S两支小队正在驾驶飞行机甲全速与盘旋在高空当中的巨虫和虫舰鏖战着。
自从虫主将沧溟石化之后,它又哺育出了许多巨虫作为自己的新兵,将它们放飞而去,作势要去攻袭二区三区。
A、S两支小队必然不可能让虫主得逞,登时全力以赴开展进攻。
双方鏖战之间,A、S两支小队共同受到了一道消息,说是联邦军团正驾驶着一座名为黎明号的战舰往零区的深红海域疾快驾驶而来,黎明号内安置着一座潜艇,潜艇里坐着塞洛斯,塞洛斯能够救活沧溟,塞洛斯需要搭乘潜艇下沉到深红海域内。
大家听到联邦找来了援手,心中不约而同升起了一丝希望。
应枢赶紧重新下达作战指令——
“顾昕、埃里森,你们负责攻击虫主,惑乱虫主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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