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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梧从未想过,室友会有精神力暴动的征兆。
趋利避害的本能尖叫着让他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只要联系医疗中心的人过来,把室友送去治疗舱治疗就好了。
但是……
正思忖间,晏疏野似乎贪恋他身上的凉意,不停往他身上拱蹭,整张脸埋抵在他的颈窝里。
下一息,程青梧感受到了一阵轻微的痛意。
痛意是从颈部传来的。
晏疏野正在咬他的颈肤,像个兽般,在小口小口地吸啜。
齿间的力气很暴戾,一丝怜香惜玉也没有。
空气之中居然弥散着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
“……晏疏野?”程青梧唤了对方一声,但对方似乎是神识不清了,在一片粗沉的喘声里一直在咬他。
仿佛真的把他当成了羸弱可欺的猎物。
程青梧屈起臂肘想要推开他,但这种举动反而适得其反,他的推拒激起了晏疏野潜意识的征服欲,他翻过身来,将程青梧压在了庞大的身躯下方。
好重,好沉。
男人的动作充满了野蛮与邪劲,程青梧的身上的肌肤很敏|感,一下子把被他欺负得掀起一片绯色。
程青梧心律怦然直跳,心中有些羞愤。
身为一个omega,他从来没有被这样粗鲁地对待过。
程青梧原本想要拿起腰间的匕首,刀柄朝上,给晏疏野的后颈大穴来这么一下的。
至少把他打晕了再说。
但看到对方身陷在精神力暴动所带来巨大的痛苦之中,程青梧又有些不忍心。
现在叫医疗中心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自己的精神力真的有疗愈的作用,那么,他能不能帮马上晏疏野做精神疏导?
减轻晏疏野的精神力暴动所带来的痛苦,让他恢复了清醒再说。
程青梧忍着被男人咬颈的痛苦,艰难地拿出光脑,上面有秦校长发来的一些文件,是关于疗愈型精神力者如何去疏导失控的alpha的精神力的。
程青梧看了一小会儿,掌握了一些要领。
要梳理精神力,一定要跟对方有亲密的肌肤接触,这是进入对方精神图景的重要媒介。
秉持着临时抱佛脚的学习心态,程青梧捧住晏疏野的面颊,把额心与他的额心相贴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后天晚上十一点更噢~
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QVQ
第17章
程青梧来到了一座蓝色星球上, 目之所及之处皆是满目疮痍,到处皆是虫族的尸骸,蓝色的血浆遍地都是, 它们泼洒在崎岖不平的礁石上, 像是一朵朵妖冶的蓝色小花。
他发现自己的形态不再是人,而是一只白猫。
每个人在精神图景里都会以精神体的形态出现。
或许是精神力逐渐变强的缘由, 白猫的体格变得很大,比最初的形态要大了三两倍还不止。
远处是滚滚的黑色硝烟,在硝烟当中,程青梧看到了一头庞大的黑色巨龙在云层之中游弋, 似乎在与虫族的核心战舰鏖战。双方大战了十余回合,巨龙摧毁了虫舰, 但被另一艘蛰伏在暗中的虫舰击中尾翼, 一个不慎, 它蓦然从天穹之上高高地坠落下来, 溅起漫天的尘土。
整片地区都在地动山摇。
程青梧心中一凛,他认出来了, 那头黑龙就是晏疏野的精神体。
他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奔跑过去, 在一片庞大的深坑当中,他找到了晏疏野的精神体。
巨龙尾翼的左半部分断掉了, 露出了血淋淋的白骨, 只剩下半截残破的右尾翼, 血不断地从断裂的地方流出来, 逐渐凝聚成了一个血泊,场面看着触目惊心。
一头折翼的龙,等同于缺了胳膊的狙击手,无法进行攻击, 相当于是残废了,只能原地等死。
附近没有联邦的援兵,到处都是虫族的部队和战舰,它们由远及近地包围了过来,形成了一个敌众我寡、彼竭我盈的局面。
程青梧的目光从虫族舰队落在了奄奄一息的黑龙身上。
原来,这就是晏疏野真实的精神图景吗?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精神图景,精神图景代表他们的心之所想,隐藏着他们内心深处的秘密。
而晏疏野的精神图景是一片令人绝望生畏的战场。
秦校长给的文件里说,精神力越高的人,其精神图景越复杂多变,就像迷宫一般,心理素质差的人绝对不能轻易进入,否则会被精神图景浓烈的情绪和氛围绞杀掉,以至于迷失了方向,永远无法从对方的精神图景里离开。
这个即将被虫族舰队包抄剿灭的局面何其让人绝望,程青梧心想,这是晏疏野曾经经历过的战场吗?
这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吗?
昨夜与晏疏野一起合驾机甲,与他精神力连接的时候,程青梧看过一些关于战场有关的记忆,但那些记忆只是碎片,并不如眼前这般身临其境,不仅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就连那战火硝烟的气息都如此真实。
程青梧觉得这个战场很眼熟,好像以前在预备科学联邦史的时候学过,但一时半会儿,他又记不起来了,总而言之,是一场非常著名的战役,著名到了什么程度,这场战役完全改写了虫族侵占大星多年的屈辱历史。
时下,程青梧干脆利落地跳下深坑,来到了黑龙的身边。
近距离接触之后,黑龙像个巨人般瘫倒在坑内,反而衬得白猫就像是一粒灰尘。
程青梧知道自己近距离接触非常危险,在这个精神图景里,黑龙并不认识自己。
觉察到白猫在轻易靠近,黑龙撑起一双清冷狠厉的眼,冷冷凝视着白猫,朝着它重重地咆哮了一声,周身弑意四散。
咆哮伴随着一股汹涌的烈风,一举把白猫吹出了坑外。
白猫锲而不舍地爬回坑内,持续靠近黑龙。
黑龙继续咆哮,白猫再度被吹出了坑外。
如此折腾了四五个回合,看到白猫还继续靠近自己,黑龙素来清冷的眸底出现了一丝罕见的惘惑——它不懂为什么这只小白猫一直在找死,它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为什么还要一直锲而不舍地来到它身边呢?
当白猫又一次抖干净身上的细软毛发,来到了黑龙的尾翼处。
这一回,黑龙没有再咆哮,它眯着竖瞳,静静观望着白猫的一举一动,它想要知道白猫是抱持着什么目的接近自己的。
结果让黑龙意外地是,白猫在用毛绒绒的白色尾巴清理着它的断翼处的伤口。
被那种柔软的尾巴轻轻抚摸的感觉,让黑龙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
真的……是那种不可思议的舒服。
黑龙常年饱受战争之苦,身心饱受摧残与折磨,从未感受到这样一种舒服的感觉。
这种舒服一径地酥到了骨头里,极大地减轻了断翼所带来的痛楚。
黑龙不再抗拒白猫对自己的碰触,也不再对它咆哮。
最后,黑龙看到了自己断裂的左侧尾翼,居然奇迹般重新一寸一寸地生长了出来。
这种奇迹是白猫给它带来的。
它明明这么渺小,渺小得黑龙一尾巴扫荡过去,就能把它给碾死。
但现在黑龙不舍得了。
他张开双翼,把白猫护在了自己的怀里,不让虫族舰队注意到。
此时此刻,白猫就是它的救世主,它需要护救世主周全。
黑龙重新腾空扶摇直上时,程青梧窝在了黑龙脑袋上方两只龙角之间里,随着伤势的愈合,黑龙的身体没有之前那般凉冷,正在逐渐升温,变成了正常的体温。
程青梧一直在用柔软的白色尾巴抚摸着黑龙的身体,事实证明,这种抚摸对黑龙来说具有很重要的安抚作用,比所谓的精神力抑制剂效果还要强。
黑龙不再变得暴躁无常、阴晴不定,重新蕴蓄了无穷力量的它,一个凌波甩尾,将此前偷袭的那一艘虫舰的核心引擎击毁了。
虫舰冒着滚滚浓眼在半空爆|炸,炸成了一朵绚烂到了极致的蘑菇云。
这一艘虫舰和之前那一艘早被击毁的虫舰,是虫族的主部队,虫族有些忌惮黑龙如此迅速的治愈能力,剩余的部队不敢冒进,纷纷都在往大后方撤退,只余下一些虾兵蟹将在苟延残喘,但这些势力很快被黑龙清扫干净。
黑龙偏斜过目光,看着头顶上窝成一个小团子的白猫。
持续作战对于黑龙而言,应该是一件很寂寞很孤独的事。
但自从有了白猫之后,它觉得自己不会再孤独一人了。
……
晏疏野在黑暗里倏然睁开了双眼。
在过去,精神力暴动时他一定会梦魇,梦回深渊战役,那是他经历过的最惨烈的持久战,持续了整整三年,哪怕他最后胜利了,但战场所带来的伤痛成了他心里最深的一个死结。
但这一回梦魇忽然中断了,那些虫舰那些硝烟那些痛苦都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全身心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包裹着。
晏疏野感觉身体下侧压着一道真实的躯体,温热,细腻,裹挟着鲜活的生命力,空气之中还弥漫着松油薄荷味的信息素。
这一抹气息如同黑暗之中悄然亮起的微光,一丝丝一缕缕地升起,安抚了他躁动的精神力。
晏疏野缓缓俯低眸心,沉默地打量着近在咫尺的omega。
程青梧依偎在了他的怀里,姣好的白皙面容因为热意而蒸出一片薄薄的细汗。
两人贴得很近,吐息交缠。
晏疏野发现自己正埋在青年的颈窝间,因是齿间用力过度,青年那白皙的颈肤上,留下了一道明晰的绯色痕迹,在昏暗的月色里显得格外扎眼。
男人的呼吸微微一滞。
梦魇带来的暴戾和混乱,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悸颤,在心脏的位置徐徐蔓延开来。
晏疏野凝视着程青梧脖子上的咬痕,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自己施加在他人身上的痕迹。
他知道自己的力量意味着破坏,毁灭,给他人带来创伤与伤害,从有意识起,从来没有人敢靠近自己。
从未有人,这样安静地在他失控时任他攥住。
从未有人能够潜入他的精神图景里,把那些梦魇驱散。
他怎么舍得在现实生活当中去伤害他呢?
他不舍得。
晏疏野低垂着眼,松开了对程青梧的禁锢。
动作已经很轻微了,但仍然惊醒了程青梧。
他从晏疏野的精神图景里退了出来,看到晏疏野醒了过来,相安无事,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程青梧坐起身道:“你出了好多汗,要不要喝点水?”
晏疏野没有说话,只是沉静地注视着他。
程青梧也不指望新室友能回答了,他打算下楼去煮安神的茶,待会儿给晏疏野喝——
下一息,却见晏疏野伸出手,把他牢牢摁在身边,他轻轻碰了碰程青梧脖颈上的那一道绯色咬痕。
程青梧蓦然一怔。
男人的指尖是烫热的,他被激得下意识想要缩起脖子。
晏疏野抬起眼,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诸多情绪。
都是程青梧无法读懂的情绪。
晏疏野薄唇轻启,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囿于贫乏淡薄的语言系统,他最终只是哑声问道:“……疼吗?”
一提及这个伤口,程青梧就有些气恼,他气晏疏野干嘛咬自己这么粗鲁,都咬破皮了都。
但他意识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晏疏野在主动关心自己,并且能够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看来这次精神疏导是成功了的。
精神疏导时,他同时也会释放具有安抚性质的信息素,不断经受安抚信息素浸泡的alpha,会减轻精神力暴动所带来的疼痛,甚至他可能会恢复一些人类的感情,认知系统与语言系统也会比以前更加丰富。
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程青梧不让晏疏野碰自己的伤口,且没好气地淡哼了一声:“疼,当然疼啊,你咬得这么大力,我能不疼吗?”
青年的话辞软软糯糯的,跟个糯叽叽的糍粑似的,听在晏疏野的耳屏里就像是在撒娇一样,听得人骨头都麻了。
晏疏野低垂下鸦黑的眼睫,他现在仍然兽性居多,不太懂怎么用话辞安慰人,但他知道上伤害了别人就需要做出相对应的补偿。
晏疏野倾过身来,一抹巨大严实的阴影笼罩住了程青梧。
程青梧打算问他要干嘛,却见自己脖颈上的伤口蘸染上一抹温热濡湿的触感。
程青梧瞠住了双眸,连呼吸都凝住了。
晏疏野正在舔他脖子上的伤口。
那一抹令人面红耳赤的触感沿着程青梧的脊椎骨一路蔓延到了尾椎,再一路往下延伸,两条腿都开始软了,程青梧都感觉自己走不动路了。
晏疏野他、他怎么能……
……对自己这么做!
舔得脖子湿糊糊的,颈间都是浓烈的海盐气息。
程青梧忍受不住,蹭的一声从床上弹跳起来,用眼神控诉道:“你,不准再舔了!”
受到指责的男人低垂着细长的眼睑,秾纤卷翘的睫羽在卧蚕处投落下一小片阴影,两只赤红色的龙角也跟着耷拉了下来,显得有几分委屈的模样。
“你不喜欢吗?”晏疏野的嗓音因为委屈都喑哑了许多。
这一番话听得程青梧心都软了。
其实帮晏疏野做完精神梳理之后,他攒在心腔之中的气其实已经消散了许多,并没有要兴师问罪的意思,方才说疼,也只是气话罢了。
但他没想到晏疏野真的这么较真,直接舔上他脖子上的伤口了。
这种超过正常社交距离的亲热,让程青梧一时有些难以招架。
这并不是说「讨厌」或者「不喜欢」的意思。
平心而论,对于晏疏野的触碰与亲近,程青梧并不反感。
接触过了这么多alpha里,他只对晏疏野开放了特殊的权限。
之所以纵容晏疏野这样做,大概是因为两人是搭档吧。
程青梧往临近的落地镜望过去,发现脖子上的咬伤居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了。
很快伤口就消失了,仿佛那个咬痕并不曾真正存在过。
真是不可思议。
难道晏疏野方才的动作,只是想要帮他快速愈合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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