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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饿到灵魂都飘飘忽忽的小毛团愣了下。
小爪子尴尬在白绒肚皮上搓了搓。
地狱弱肉强食,在那生活的惯性告诉小鼯鼠,小神父或许不想把食物分给他。
能果腹的东西,都是很宝贵的。
鼻尖一酸。
小团子有点要哭了。
“看上去一般,Ares也没有很想吃嘛~”
小脏脏包卧倒在桌上,潇洒翘起二郎腿,脑袋勉强枕着短胳膊,作出满不在乎的样子:“我在垃圾堆吃的可饱啦,什么都有~”
——虽然都是外包装。
“?”
黎逢着实搞不懂喜怒无常的脏脏包大魔王。
果然嫌弃他的厨艺么?
他每天只为杀魔物活着,全无口腹之欲,因此并不注重饮食质量。
男人利落取来餐盘,将面条倒在里面放凉,浅口的餐具也方便对方吃饭。
“不烫了,吃吧。”
——吃饭!
Ares半秒都没有犹豫,猛地一个饿虎扑食,吃面条跟吃辣条似的,一根接一根,动作快到生出残影,一大盘面以惊人的速度消失。
吃着吃着,小家伙眼眶酸涩泛红,委屈席卷而来。
好久没吃过饱饭了……
为什么大家不喜欢圆滚滚的魅魔?
他明明很乖的。
黑漆漆的圆眼珠浮出水雾,泪珠摇摇欲坠。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老实人,鼠绝对不要从他身边离开!
“好吃、好吃!”鼠站在盘子里含混不清地哽咽,浅灰毛绒大尾巴高高翘起,可见他心情愉悦。
黎逢惊得筷子都要掉了。
……这魅魔未免太会给情绪价值。
为了吸人类的精气,连这样清汤寡水的餐食都视如珍宝。倒让他心底升起些许异样的滋味,有种欺负小朋友的错觉。
“我的也给你。”
“吱吱!”
吃饱喝足,Ares显然比刚才圆了一圈,瘫在桌上一动不动,昏昏欲睡。
黎逢趁他撑晕了没法逃走,三下五除二换好新床单,又在盆里放好温热的水,托起小圆球给他洗了澡。
小动物似乎都怕水。
落汤鼠Ares抱紧他手指,惊恐地大喊大叫好一阵。
“信不信我不让你吸了——!”
“让你一直邦邦in,永远当处.男!”
男人额角青筋绽起,伸出一根手指,指腹毫不留情揉搓鼠的小圆脑袋,香喷喷的泡沫迅速变多。
“……顶级魅魔也怕洗澡?”
“之前都是谁召唤你?爱吃臭豆腐的?我口味可没那么独特。”
小鼯鼠才不会告诉黎逢,他是第一个召唤自己的人。
于是紧闭耳朵和双眼,把脸颊贴在他长指上,嘤嘤呜呜,哼唧个不停,大尾巴瑟瑟发抖。
黎逢半哄半吓半嘲笑,换了两次水,可算把小家伙弄干净。
他莫名有种当爹的错觉。
魅魔都这样么?
娇里娇气爱撒娇,像个落难小可怜似的。
黎逢不太清楚,毕竟从前他只杀不问,绝无过多交流。
男人握着裹在毛巾里的小鼯鼠,单手插上吹风机,下一秒却拔了。
去书房翻出了去年校运动会发放的卡通小风扇。
嗡——
吹出来的是热风。
黎逢用了点小魔法。
虽说Ares是魔物,但外形太脆弱,作为神父慈悲为怀,不该刻意折辱对方。
挥动小拳头叫嚷着不肯吹毛的团子安静下来。
风。
热乎乎……
好舒服哦。
毛团子享受眯起眼,绒毛逐渐蓬松,散发着沐浴液淡雅的香气。脏脏包很快蜕变为雪媚娘。
临睡前,Ares躺在心心念念好几年的柔软大床上,舒服到打滚。
鼠小小的胸膛涌出万丈豪情。
黑暗中,鼠说:“黎逢老弟,往后我罩着你。异端管理局的新局长知道吧?他一晚上杀了上百只魅魔都没能奈鼠鼠何!究竟是王不见王还是避其锋芒?”
警惕到难以入眠的黎逢:“。”
“老弟?”
得知对方年纪后,小鼯鼠wink了下,昏暗中飘出一朵魔力凝成的小粉花特效,俏皮又闪亮:“好吧,既然你虚长我几岁,我叫你黎逢哥哥吧!”
规矩平躺着的神父睁开眼。
……这小文盲。
是不是压根不知道谦词该怎么用?
“哥哥,交换了体ye,我们就能成为真正的饲养关系了。”
小团子吱吱爬到他胸口,奇怪的是,黎逢没有驱赶他,心底也丝毫没有厌恶,反倒沉默地陷入回忆。
——似曾相识。
可他丝毫回忆不起来这一幕究竟在哪发生过。
他只记得几年前他独战几十只魔物,重伤濒死,记忆残缺,连对父母的印象都模糊不清,感情亦是相当淡薄。
那场鏖战之后,黎逢对魅魔的态度极其特殊。
世上有如此多的魔物,他总是下意识寻找魅魔,仿佛灵魂中有某种刻骨烙印般令他难以相忘。
难道……
胸口的小魅魔也在几年前那场战争中吗?
那还真是有缘。
岂不是仇人又相见了?
黎逢沉静如冰的视线落下来,精准定位在他怀里拱个不停的温热小毛球。
唇角讥讽地勾起:“怎么交换?”
眸底寒光渐盛。
要是魅魔胆敢现出本体,要行龌龊之事,今晚就会死在自己权杖之下,他绝不会有半分迟疑。
可Ares被他问住了似的,呆愣片刻。
突然像个翻盖露肚皮的小乌龟,朝他翘起两只鼠脚,毫不害羞,公事公办的软萌语气——
“小神父,快点变成我的同类,和我交沛!”
黎逢:“。”
这四脚朝天的小胖子。
他不合时宜地联想到这样一幅画面——
Ares翘脚坐在王座之上,眨巴一下圆眼,魅惑地勾勾三瓣嘴,台下无数仓鼠、鼯鼠、花枝鼠就被迷得神魂颠倒。
数不清的坚果和冻干都乖乖奉上。
黎逢面色凝重。
原来……
是这个赛道吗?
作者有话说:
Ares:行走江湖,鼠靠实力活着[哈哈大笑]
神父:顶级大魔头…不对不对不对,哎对对对,哎又不对不对不对…[加载ing]
第5章 五颗雪媚娘
“我不会变。”黎逢如实相告。
Ares皱起两点短圆的眉头,甜软声线有些严厉:“有够菜的!”
所有法术都用来召唤伟大的鼠了吧?
许久,昏暗卧室响起一声很轻的冷嗤,黎逢没头没脑来了一句酸话:“看来魅魔是一种无法专情的生物。”
一定是魅魔的感情观与自己相背。
否则为什么他一想到这种生物,心里就酸酸胀胀不大舒服?
别说他不是鼠类,就算是,他觉着自己必是从一而终的鼠,毫无兴趣像ares这般当万鼠迷。这很难给对方安全感。
小鼯鼠瘫在男人胸口,像个快要融化的圆形奶芙小饼干。
“什么专不专情的,鼠只知道要吃得很饱!”
“魅魔一般都会找好几个饲主呀,谁让人类的能力太差,光是一个人的液体怎么喂饱魅魔呢?现在的人类都是亚健康,鼠看,他们或许快要灭绝了。”
“据说他们的晋江也越来越小,说到大小,你的——唔唔!”
一抹冰蓝微光亮起。
鼠喋喋不休的小粉嘴巴顿时只有动作而没有声音了。
什么!?
这水平很拉的神父居然用珍贵的法力来捂嘴,小家伙恨铁不成钢,在他身上滚了好几圈。
黎逢心情无端焦躁。
小团子的外表太纯真无邪,说虎狼之词让他有种看小学生讨论全球股价走向的割裂感。
真想把这小魔物拎起来揍屁股,让他再也不敢说这些荤话。
“不许再吵,乖乖睡觉。”
乖?
他就知道让自己乖。
和他回家到现在,黎逢已经命令他“乖”好多次了。
雪媚娘的尊严与地位遭受挑战,一刻不停歇,要么翻肚皮狂扭,要么双爪狂挠。
谁知没几秒就气呼呼睡了过去。
黑暗中,黎逢目光灼灼,确认小家伙没有亲手探究他晋江尺寸的征兆,这才闭眼睡觉。
连续几日住垃圾堆的疲累席卷而来。
睡梦恍惚,小鼯鼠梦见自己张开四肢,如一架毛绒滑翔伞,畅游在银装素裹的白桦林中。
Ares寻得一个啄木鸟的废弃树洞,决定以此为家,舒舒服服蜷缩进去。
这是西伯利亚鼯鼠的习性。
群居。
住树洞。
只不过从Ares有记忆开始,他一直都是孤身一鼠,儿时记忆模糊不清。
可这晚的梦很奇特。
两只更圆更大的鼯鼠凭空出现,三颗毛团子在狭窄树洞叠高高,像一串日式三色丸子。
“宝宝看,下雪了。”
Ares怔怔的。
宝宝?
鼠是宝宝吗?
小毛球下意识往两只大鼠怀里挤了挤,前所未有的温暖与温情紧紧包裹住他。
画面一转,那是很久之前的梦了——
“饿不饿?要不要吃这个?”
一身白西装的外国老头慈爱地看着他,晃动手里的烤棉花糖,小团子的视线顿时随他的手转来转去。
刚想跳起来争夺,便注意到对方身后夸张的双翅。
神职人员?
老者脚边排了两列长队,都是头顶金色光环、背负洁白双翅、面相纯洁善良的毛绒小动物,只有自己散发着魔物的气息。
自己坏坏的。
没办法领天堂的零食。
Ares可怜兮兮躲到一旁,失落摇头。
下一秒就反悔了,直接飞到那人头顶,勾勾小手:“勉强尝尝,都给我!”
Ares趴在堆积如城堡的棉花糖上,凶狠地摄入糖分。
老者意味深长:“多吃点,你和他会再相见的。”
谁?
鼠要和谁再相见?
老者歪头,笑眯眯等鼠问下去。
Ares埋头狂炫。
梦里的味道居然如此真实,管不了那么多了,吃东西最重要!
老者:“……”
-
黎逢再度醒来,不料右侧视线陷入深渊般充满不祥的漆黑。
“——!”
他心脏如遭重击,猛地一沉。
这顶级魅魔果真趁他睡着时动手了,竟夺走他一个眼球!
陡然戾气横生的男人腾地坐起身!
…呲溜。
盖在他右眼皮上呼呼大睡的小鼯鼠滑了下来,四仰八叉,半点醒来的迹象都无,柔软脆弱的肚皮就这样大咧咧暴露在他视线下。
黎逢:“。”
太好了,没瞎。
但魔物终究是魔物,万不能放下警惕。
黎逢如是想着,起身将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一大清早就在外横扫了一圈游荡在A市的魔物。有的甚至还没睡醒。
权杖一挥,尽数收进储物空间。
而后上了天堂管理局进行上班打卡。
“总局长早。”黎逢颔首。
一身白西装的外国老头看向他,肯德基老爷爷同款面部代码,看上去熟悉又诡异,朝他慈祥一笑:“黎局长早。”
被顶头上司调侃的黎逢面不改色。
“您折煞我了。”
老头名叫塞缪尔。
天堂管理局现任总局长。
他正用雷系魔法烤棉花糖,依次分发给排队的小动物当作安抚。
哭闹着要找爸爸妈妈的毛团子们逐渐平静下来。
大家抽泣着被天堂工作人员带走投胎。
有只小狗叼住棉花糖哗哗流口水也不肯吃,得意地摇尾巴要留给主人。
“只有主人同样去世,小动物才能在天堂与其重逢,很可怜吧?”塞缪尔望着那背影说,“可惜人生处处是遗憾,我看见它的主人生前作恶多端,此刻正在地狱受罚。”
塞缪尔转头,对上黎逢无悲无喜的冷峻面孔,噎了下。
老头摘下眼镜擦泪:“你这个铁石心肠的人!”
“抱歉,我暂时无法理解这些。”
黎逢平静地展开储物空间。
“但我会尽我所能,给世界一个清净。”
说着,臂力惊人的神父掏出一只独眼巨人,轰然落在老头面前,又依次掏出两只奇美拉和一头狮鹫。
黎逢业绩斐然,来去匆匆。
却并未透露他捡到MAX级别魅魔的消息。
酷似肯德基爷爷的白衣老头背着手:“和他妈妈很像,对吧?都这么能打。”
“对了卡伦,Ares还好吗?小逢寻找魅魔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他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人。
外形与他一模一样,只不过是暗黑版肯德基老头。
——地狱总局长卡伦。
与塞缪尔是双生子。
他面相很凶,气场森严,沉默地将需要受罚的魔物带走。
没好气回答一句:
“每天那么忙,我哪有空管这些?”
刚回到地狱,卡伦掏出鞭子狂抽吊在岩浆炼狱上的魅魔头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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