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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真的吗?!”
姜叙听得眼睛都亮了,立刻抛却了和猫幼稚的斤斤计较,转而问沈临予要照片看。
姜悦和姚雪虽然走在前面,却时不时偷偷回头去瞄身后的两人,看他俩被橘猫拦下后,姜悦嗷了一嗓子,兴奋地马上拿出手机拍照。
“哎呀!难得抓到机会拍他们同框,这几张照片我要出价一百一张卖给沈临予!”
姚雪也看向远处那对笑闹着的青年,那画面简直和谐养眼,她一脸姨母笑地感叹:“这也太好磕了吧!”
被大橘以一猫之力阻拦了近十分钟后,四人终于出了校园,坐地铁去市中心。姜悦找了一家网红店——味道是其次,出片才是必须的。
姜叙自觉地当起了摄影师。
从小他这个妹妹就喜欢拍照,每次一家人出去旅游,碰上个打卡地,指望他们父母那夕阳红审美肯定是不行的,姜悦还什么fashion的风格都想拍,如此身经百战后姜叙也是练出了一手极好的拍照技术。
沈临予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开玩笑道:“哪天也帮我拍张照,姜哥?”
姜叙回头瞪他:“你又不是我学弟,别哥来哥去的。”
“好吧。”
沈临予说完就往姜叙身后一站,不吭声也不动弹,看着他指挥姜悦摆pose。
一副要偷师学艺的模样。
姜叙在找构图的间隙瞥到沈临予的衣摆,才想起他和沈临予的对话好像是还没结束。他随口调侃道:“帮你拍照啊,全学校那么多迷妹当你站姐还不够吗?”
沈临予:“她们拍的和你拍的意义不一样。”
这话听着怪肉麻的,姜叙无意识舔了舔干燥的唇,硬着头皮问:“哦?哪不一样?”
“陌生人和朋友的区别。”
相机没对焦好,姜叙摁下快门,得到一张模糊的照片。
“啊,”姜叙匆匆删掉废片,张口结舌半天,憋出来一句无厘头的答复,“谢谢。”
姜叙对语言功能退化的自己很是恼火。
能说会道向来是他自信所在,和别人聊天时,他的大脑总是能飞速运转想出绝妙的回答,让所有他认识的人都喜欢甚至是享受和他聊天的时刻。
可是一对上沈临予,他不是说话不过脑子就是情商掉线。
姜叙思索片刻,觉得是因为沈临予太例外了。
在沈临予出现前,他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好人,他愿意和他们交朋友,不管这段友情的后续是点头之交还是两肋插刀的好兄弟;还有一种是傻x,他根本不会理,除非傻x不长眼偏要舞到他面前,他就会收拾到他们不敢作妖。
但沈临予偏偏哪种都不是。
姜叙不想承认自己已经把沈临予归为好友列,又不觉得沈临予人品有任何问题。或许只是因为两周前他还对沈临予冷眼相待,变脸太快让他觉得有点真香现场。
反正,纯嘴硬。
嘴硬带来的后果,就是他摸不清沈临予这个人,也摸不清自己该怎么对沈临予,他总是被沈临予以意料之外的方式触动,结果就是像现在一样的奇怪氛围。
好在虽然他的情商短暂掉线,沈临予还靠谱,沈临予总是能想出一些让气氛起死回生的话。
“怎么,跟我做朋友很有压力吗?”
一句玩笑话,好像先前的语塞从来没有发生过,一切还是熟悉的调子,轻易就让姜叙从尴尬里摆脱出来。
嗯,沈临予的语言艺术,恐怕在他之上。
姜叙揶揄道:“对啊,压力可大了,SCI一作,未来的科研大佬,话说我以后会不会在哪个新闻头条里面看到你啊?”
“你这又是哪里听到的?”
“你的小迷弟告诉我的。”
沈临予纠正:“学弟。”
姜叙不改:“迷弟。”
“所以你俩到底交换了多少关于我的情报?”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家高冷男神这么自恋。”
说完两人都笑了。
姜叙认真拍,沈临予站他旁边认真看认真学,偶尔请教一两个问题。
给姜悦拍得差不多了,姜叙想着给这对小情侣也来一张合影,便顺手拍拍沈临予的肩,而后指了指姜悦坐着的粉红色沙发。
“你去,我给你俩拍一张。”
沈临予没动弹。
姜叙疑惑,歪过身子微仰头去看他:“愣着干啥呢?”
沈临予撇开眼,淡淡道:“没事。”
“那你过去呗。”
沈临予走过去,坐在姜悦身边,只不过两人之间的间距都能再坐下半个人了。
姜叙更疑惑了:“你俩谈这么久了,还不熟啊?”
身后的姚雪噗嗤一声笑了。
沈临予和姜悦对视了一眼,默默往中间挪了挪。
很好,半个人变成了四分之一个人。
姜悦嘴角微微抽动,不知道是不是在憋笑,她说:“够了够了,哥,沈临予他、他害羞,你随便拍吧。”
姜叙拍了一张,像是在拍访谈节目。
太诡异了。
算了,姜叙安慰自己,这种恋爱虽然内敛,但至少这样的小情侣不会在公共场合突然抱在一起啃来啃去。
吃饭时主要听姜悦和姚雪聊八卦,两人吐槽起来比说相声的还要搞笑。
姜叙偶尔会插一句嘴,负责辟谣或佐证。他认识的人太多了,八卦主角全是他的熟人。
比如关于话剧社社长辛简的八卦。
姜悦:“听说辛简他男朋友劈腿了。”
姚雪:“真假的?!我之前超磕他俩!”
姜悦:“他男朋友本来就是交际花嘛,之前还有人说他是双呢!”
姜叙去看了一眼辛简的朋友圈,置顶里官宣文案还健在,遂辟谣:“少听那些,人家还谈着呢。”
一直沉默着当背景板的沈临予突然开口问:“辛简是gay?”
“你个2g网,”姜叙说完才意识到沈临予不像是会关心这种八卦的人,更不像是对性向很了解的人,于是姜叙又颇有些担忧地问,“等等,你……你应该不歧视同性恋吧?”
“?”
此话一出,姜叙感觉气氛僵了一瞬。
沈临予扶额:“……不。”
“啊你要是真的不能接受不用勉强,呃,这个、这个很正常。”
沈临予一脸无奈:“不是,我真不歧视。”
姜叙放下心:“哦哦,那就好。”
姜悦在桌下使劲抓着姚雪的手,才把猖狂的笑硬生生憋回去。
第14章
饭后姜悦提出去玩密室逃脱。
姜叙见识过俩女孩的胆量,看恐怖片的时候会直接抱作一团,闭着眼睛互相问“这鬼走没走啊”。
姜叙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跟室友一起看个丧尸片都能做噩梦,更别说这个以中式恐怖为主的密室了。
他以为,姜悦如此自信地说要玩密室,肯定是因为沈临予胆子很大吧。
结果。
刚被满脸是血的白衣npc贴了脸,四个人一起缩在角落,对讲机里工作人员提示:“请派出一人完成支线任务。”
姜叙问:“谁去?”
姜悦和姚雪已经短暂丧失语言能力了,齐刷刷把目光投向沈临予。
姜叙从善如流地加入了目光投票的队伍。
借着诡异的红光,姜叙仔细观察着沈临予,生怕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会出现一丝恐惧。
没有恐惧,但这不妨碍沈临予大言不惭:“我胆小,不想一个人去。”
哦豁。
姜悦哆哆嗦嗦地问对讲机:“两、两个人去,可以吗?”
工作人员通过监控看着一屋子胆小鬼,无奈答应:“行,两个人,不能再多了。”
此时兄妹之间感情全无,姜叙拍拍姜悦,说:“去吧,小情侣同甘共苦。”
姜悦瞪他一眼:“我看你这个时候挺支持我俩的。”
姜叙装傻:“哪有?有吗?我一直——”
他想说“我一直挺支持的”,被姜悦打断:“你去!我和姚雪都怕鬼。你胆子大,你陪沈临予去!”
姜叙:……
他什么胆量姜悦也清楚,现在非要给他打个胆大的标签,他总不能还把这标签撕了说“不,我超级胆小”吧。
他在沈临予面前还要不要形象了?
姜叙第一次明白骑虎难下是个怎么难下法。
“行啊,行,去就去,走吧沈临予。”
姜叙一边在心里默背唯物主义,一边视死如归地朝房门缓缓走去。
像上刑场一样。
沈临予跟在他后面,但姜叙总觉得瘆得慌。
人是要被吓破胆的,但面子是还要继续装的,姜叙说:“沈临予,你害怕的话就离我近点。”
沈临予又靠近了些,轻声问:“可以牵一下你的衣角吗?这里面挺黑的,我怕你突然不见了。”
“……行。”
姜叙刚应完,就感觉衣摆一沉,沈临予贴了过来,连带着陌生的体温和呼吸。
“你……你抓紧点,别等会儿我回头发现是npc牵着我。”
“好。”
沈临予答应得倒是好好的,但当姜叙从箱子里找到把钥匙,兴奋地想和沈临予分享一下找到关窍的喜悦时,他转头,对上了个眼角渗血没有眼珠嘴角歪曲的npc。
卧、槽。
姜叙吓得差点跌到地上。
人在惊恐到极致的时候是连尖叫都发不出来的,姜叙在今天对这句话有了无比深刻的认识。
“给我唱一首歌,”npc用沙哑的声音说话,那声音像是在磨刀,“我就把你的同伴还给你。”
“……”
不就是同伴吗,我不要了,行吗?!
姜叙好不容易顺了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抖:“你、你往后退点。”
太近了,npc脸上每个恐怖的细节都被放大得无比清晰,今晚又有完美的噩梦素材了。
npc还蛮听话,往后退了一步,结果下一秒又猛地贴了上来,全是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姜叙。
姜叙感觉在那一秒看见了太奶。
“唱唱唱,你别再过来了!”
姜叙念经似的给npc唱了首《小星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唱的是陨石坠落宇宙毁灭。
npc听完无动于衷,依旧和姜叙大眼瞪大眼。
姜叙欲哭无泪:“我不是唱了吗?!你、你到底要让我唱啥啊?!”
过了几秒,npc把一张发黄的纸塞给姜叙。
纸上用红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歌词,字里行间还有暗红的痕迹,有的像血滴,有的像血手印。
可能把《说文解字》抄在这上面,更像符纸一些,不仅能吓死僵尸,还能吓死个人。
姜叙仔细辨认上面扭曲的字迹,歌词像是一首恐怖民谣,而后不知摆在哪里的音响放了一遍原唱,第二遍放伴奏,姜叙跟着唱起来。
唱得比哭还难听,但npc非常尽职尽责地听完了。
npc起身远离姜叙的那一刻,姜叙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npc打开一旁的木柜,把蒙着眼睛的沈临予拉出来,就咯咯笑着离开了。
沈临予站原地一动不动。
姜叙以为他被吓傻了,走过去帮他把眼罩取下来。
姜叙问:“你还好吧?”
明明刚经历过惊吓,姜叙手还是抖的,但他依然尽量装作平静的样子,努力想给沈临予一点安慰。
沈临予不说话,只是摇摇头。
我去,别给人吓成哑巴了。
姜叙连忙说:“别怕别怕,npc走了,只要我们找到他要的那根簪子,这破任务就结束了。”
沈临予点头。
“别光点头了,你说句话呀!”
这里光线昏暗,姜叙担心沈临予的状况,就又凑近了些,想看看他的神色是否还正常。
黑暗模糊了界限,也缩短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以至于沈临予能听到,姜叙因为惊吓变得深重的呼吸,以及过快的心跳。
咚、咚、咚,每一下都敲在他的耳膜上。
姜叙被沈临予摁住了肩膀。
沈临予偏开头,低声说:“我……没事。”
“那就好,”确认沈临予完好无损后,姜叙开始秋后算账,“不过话说回来,怎么这么大个人了,还抓不紧衣服呢。”
“我……”
“算了算了,不是怪你,”姜叙嘴硬道,“我不怕这些。”
反正沈临予被塞在那黑黢黢的柜子里,看不见他面对npc时的怂样,他说自己胆大,就是胆大。
沈临予轻声道:“npc太狡猾了。”
姜叙愤愤地附和道:“就是!”
“走吧,找簪子。”
沈临予又牵起了姜叙的衣摆。
两人沉默地继续向前摸索,姜叙在这间隙里仔细评估了一下,觉得自己脆弱的心脏承受不起第二次被鬼贴脸的重击。
可是沈临予这不靠谱的,万一又没抓紧他怎么办?
求人不如求己,于是姜叙深吸口气,直接抓住了沈临予的手腕。
重大的决定总是在脑子一热的瞬间做出的。
碰到那冰凉的腕部时,姜叙有点后悔,但此时收手又显得太孬种了。
反正都是男的,这点肢体接触算什么。
姜叙感受到攥着的手腕僵了一瞬,他梗着脖子,不敢回头去看沈临予,故作自然地解释:“行了,这下你就不会被调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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