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怀方的手指最后停在她的手腕处。
她摩挲着这串铜钱,看着林长生的眼睛,认真说道:“我是这串五帝钱,是你奶奶为你请的守护神。”
林长生喘了口气,找回呼吸:“铜钱……成精?”
怀方挑眉:“也可以这么说。”
林长生看看五帝钱再看看怀方,问:“还有四个呢?”
大五帝钱由秦的半两、汉的五铢钱、唐的开元通宝、宋的宋元通宝和明的永乐通宝组成,怀方这一身打扮挺像她在兵马俑看到的武士俑。
“只有我一个。”怀方揪着她的脸,没好气道:“受无上天师开光,经五代雄主之手,享千年香火供奉的五帝钱天底下只有我。”
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林长生点头。
等会儿,这么厉害怎么现在才出来。
林长生这么想了,也这么问了。
怀方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她挠了挠脸颊,小声哼哼:“有点意外情况。”
林长生没听清楚:“什么?”
怀方破罐子破摔:“我一不小心睡过头了,怎么,还不允许老人家偷个懒嘛!”
林长生:……
行吧,你觉多,你有理。
这片小空间再次安静下来,怀方抠抠脑门,有点尴尬:“偶尔我也会醒来看看你,而且、而且虽然天天见鬼,你这不也没事嘛。”
林长生垮着脸:“谢谢?”
怀方被她堵得一口气哽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总之,虽然我大部分时候不靠谱,但是一旦你有生命危险,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赶来救你。”
林长生吐出一口浊气,语气放缓:“谢谢你。”
怀方挥挥手,有点不好意思:“不客气,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林长生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见过吧。”怀方蹙眉,努力回忆:“我见过你穿尿不湿的模样。”
林长生:……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
“除了这个呢。”林长生磨着后槽牙,继续问。
“emmm也见过你穿开裆裤的模样。”
你大爷的!
林长生:“没问题了,我们这就走吧。”
第3章 凶案现场
林长生她转身就走,刚走出去两步又紧急刹车,她环顾四周:
盥洗室里早就变成了一片狼藉,打碎的镜面、砸破的地砖、压断的水龙头、中间裂一条大缝的门板、还有满地瓶瓶罐罐,触目惊心的血浆,以及横尸淋浴区的镜鬼。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像凶案现场,不处理好的话她能明天上《今日说法》,后天上《走近科学》。
看出了她的想法,怀方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盥洗室大灯全部打开,门窗大开,排气扇自动开始工作,镜鬼的尸体化作水流流进排水口,黑血在灯光下迅速蒸发,碎玻璃和碎瓷片一片片浮起、重组,打斗中所有被破坏的东西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样。
林长生的脚下生起一场旋风,片片花瓣在风的托举下婀娜起舞,飞过她的双腿、腰间、腹部、胸口,最后调皮地擦过她的耳垂。
是虞美人。
她身上的伤口和破损的衣物都被这人类无法触及的伟力修复。
清凌凌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女人和女人面对面站着,一人石甲冷硬,一人花瓣围绕,冰冷的和炽热的美碰撞着,一时之间竟不知谁才是精怪。
月宫的嫦娥扬起一把冰屑撒向人间,林长生下意识地攥住手,抓住了光也抓住了花,但她真正想抓住的东西,连自己也不知道。
说点什么,说些什么。
林长生垂着头,没话找话: “你会一直保护我?”
话音刚落,尊贵的五帝钱女士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道:“你想得美,我和你奶奶只签了二十四年契约,等你过完二十四岁生辰我就自由了。”
林长生低声道:“这样啊。”
怀方大大咧咧,单手叉腰就开始瞎扯淡:“想开点啦,我又美又强还有钱,连续五百年都是妖怪届想娶榜和想嫁榜的第一名,怎么可能被人类独占。”
林长生抬起头来,收敛起所有情绪:“你说得对。”
怀方贴心地给出建议:“如果是你是怕我离开后又撞见鬼,可以去特调处雇保镖。”
“特调处?”
“全名叫‘特殊事件调查处’,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一个部门。”
林长生有些惊讶,跟神神鬼鬼打交道了这么多年,各路大师她都见过,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部门。
怀方也挺疑惑:“像你这种天生阴阳眼的,特调处的人应该早就找上门了啊。”
“找上门干嘛?”
“收编你呗。”
“不了不了,一辈子跟鬼怪纠缠也太可怕了。”
“可你就算不加入特调处也会一辈子和鬼怪纠缠。”
“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鸵鸟心态要不得。”
“逃避可耻但有用。”
“啧!”
两人聊着天走到门口。
说来奇怪,林长生并不算个性子好的人,她孤僻、冷淡,不喜欢和生人打交道,但却能和怀方聊这么多,甚至还能开两句玩笑。
思索片刻,林长生把这归结于她的招鬼体质。
一开门刚好撞见林夫人。
林夫人发丝凌乱,衣衫不整,见到林长生的一瞬间眼里就蓄起泪:“长生你去哪里了,妈妈到处找不到你。”
林长生看向怀方,却见她微微摇头:“除非我愿意,否则没有凡人能看到我。”
她放下心来,语气平淡地回答道:“我在盥洗室。”
“快跟我来,你爸爸急着见你。”林夫人显然并不在乎女儿到底去了哪里,她拉着林长生的手就想回到宴会上。
没拉动。
林长生把自己站成了一根石柱,她掰开林夫人的手,冷硬道:“我不去。”
林夫人的眼泪马上涌了出来,她神情哀婉:“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林长生蹙眉,疑惑道:“你为什么要做出一副被我辜负了的表情,我只答应你参加宴会,没答应和那个梁什么订婚。”
林夫人扑上来抱住她的腰,脸颊埋在她前胸处痛哭道:“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妈妈。”
这场面着实有些挑战妖怪的理解能力。
怀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瓜子来,边嗑边吐槽:“哇哦,好刺激。”
林长生不觉得刺激,只觉得糟心。
林女士经常这样。
和林先生吵架后找她哭,被林先生的情人挑衅后也找她哭,没钱用了找她哭,养的猫狗不吃饭了还找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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