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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京城最大的娱乐电视台现场直播,两个主持的对话和刚刚的录音,已经飞快地传播了出去。
如果说上次的事件还能用演戏的理由来掩饰,那这次的证据,不仅让剧组之前的声明化作一张废纸,更把明琢再度推向深渊。
章蔚还能承受住压力让他继续饰演卫昭吗?经纪人他们又会怎么看他?还有宋执川,他能相信自己一次,还能对第二个证据无动于衷吗?
况且Alpha……都是蛮横又专制的生物,他现在瞒着宋执川出来清洗标记,对方如果知道,还会继续帮自己吗?
明琢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私人医院等候区的人不多,尽管戴着口罩,但明琢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似乎都若有若无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大概都在心里骂他吧。
接二连三的声名扫地,第一次的网暴已经足够吓人,这一次的又会成什么样子?
安芮呢?公司的其他人呢?大家都不要他了吗?
明琢腾地起身,朝门外走,没有目的地,此刻心里唯一的想法只是逃离这里,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手机的震动持续不断,明琢一边走,一边拿起手机扫了一眼,简颂业和安芮的电话接连浮现在屏幕上,你方唱罢我登台,热闹不已。
又捅娄子了。
还有谁能接纳他呢?
浑浑噩噩地打了一辆车,把口罩拉得高高的,司机问他地址时,明琢下意识说出了“景腾小区8栋”。
是了,这么多天,只有一个人没有对他的事件发表任何看法。
江昱。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和他断掉,明琢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Beta清秀平和的面孔。
江昱会包容他的吧,就像之前他们吵过的那么多次架一样,江昱一定会盯着他的脸,叹口气,然后拉开门,说“回来吧。”。
他对这里太熟了,几乎闭着眼睛都能走到家的程度。
手指按在门锁上时,明琢还在想会不会太突然了。
但提示指纹错误的滴滴声很快让他回过神:江昱竟然已经改了密码?
弄错了吧?之前江昱明明说过,会让他再住一会儿的。
明琢抬头确认了一下门牌号,是熟悉的号码没错。
所以应该是门锁的问题。
脑子里乱成一团,明琢不愿想其他的可能,颓然地抱着膝盖,蹲到楼道角落。
没关系,他可以等,江昱总会回来的。
为了做手术明琢禁食了一天,到江昱家已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长长的睫毛落下,明琢不知不觉就蜷成一团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他听见了沙沙的雨声。
天已经黑了,他所在的角落一点光也没有,明琢吃力地站起,腿麻脚麻,差点摔倒。
江昱怎么还没回来呢?
大惑不解地走到门口,又试了一下指纹锁,依旧解不开。
已经晚上八点了,今天又是周日,江昱会去哪呢?
他试了一遍又一遍,密码锁不堪其扰,传出刺耳的警告声。
明琢缓缓放下手,感觉自己的脑袋似乎有点重。
或许他应该找保安来,这锁一定是出问题了,这么想着,门突然开了。
“江昱你躺着吧,我看看是哪家的熊孩子一直按——”
令人生厌的语调,出自他最嫌恶的那个人,赵怀默。
明琢沉默着,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只在腰腹处松松围了条浴巾的Alpha。
他身上斑驳的暧昧痕迹,毫无遮掩地展露在外,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和房间里的人发生了什么。
赵怀默刚才叫谁躺着来着?
应该是自己听错了,同名同姓也有可能……
“你在这里干什么?”明琢冷冷地注视他。
赵怀默只从看到他的那一瞬动作顿了顿,随即挂上了那副明琢恨不得掐死他的傲慢神情:“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个情节!
第36章 谁都可以
“你在这里干什么。”
明琢仍然重复着这句话,麻痹感自上而下涌往全身,除了嘴唇,其他部位都僵硬得宛如石雕。
赵怀默眉头一皱,伸手就要推他:“关你什么事——”
就在这时,卧室里江昱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出:“赵怀默,怎么了?”
“没事!”赵怀默扬声道,“这人走错了,你不用出来!”
江昱似是有些疲惫:“猫出去了,你挡一下。”
像是对应江昱的话,明琢听见了细声细气的猫叫声,低头,露娜正探着小脑袋,仰头好奇地看他。
明琢鼻头一酸,缓缓伸手去碰,露娜却警惕地避开,躲到了赵怀默的腿后。
赵怀默将猫拨回房间,顺手把门带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蹲着的明琢:“发生了什么,不用我多解释了吧?”
明琢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注视着地板蜿蜒的纹路:“是什么时候的事?”
“在你发现那封通知书之前,我们已经认识半年了。”赵怀默双手环胸,似是陷入了回忆,“一开始我不知道他和你的关系,只当他是个普通的Beta,但相处下来,江昱他工作认真,又热爱生活,很难不吸引到我。”
“我的确用了点手段,知道他是你男朋友后也起过放弃的心思,但是最终没办法狠心……这么好的一个人,我根本舍不得放手。”
“现在他终于是我的了。至于你,我已经看到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恶有恶报,你从小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现在混成这样也是罪有应得。”
大概是觉得明琢低着头沉默的样子是在做最后的抵抗,赵怀默抬高了声音。
“Omega就是没用。你来这里,不会是被骂得受不了想寻求江昱的庇护吧?”
明琢的眼珠动了一下。
“那很抱歉要让你失望了啊。”刻意拉长了语调,赵怀默笑盈盈地吐出句子,“我抱着江昱看电视的时候,江昱还说,你以前和他在一起也总是摔摔打打有暴力倾向,那些事你做得出来他一点也不意外,幸好已经分手,不然还得担心你朝他撒气。”
“啧,明琢,你比我更了解他吧,你说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像是一根锋锐的针刺进耳孔,痛楚从头部扩散到四肢百骸,绵绵不绝。
怎么会这样?
他以为相处这么多年,至少江昱不会信那些流言蜚语,可到头来,那人只是庆幸早点和他一刀两断,没有受到波及。
“就你现在这风评,就别想当什么大明星了,一辈子也火不起来的,到时候叫爸爸随便给你一点股份,再找个Alpha嫁了,过着混吃等死的日子就得了。”
赵怀默压低了声音:“你妈至少还死在最好的岁数,你嘛,就算死了,也没人会觉得可惜。”
这么恶毒的话,换做平时,明琢早就大怒扇他巴掌了,可今天接二连三遭遇的打击实在太多,令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流失得一干二净。
见他始终一言不发,赵怀默冷笑一声,按开密码锁,利落关门。
扬起的尘埃扑了明琢满脸。
眼前的地板变成了黑白的颜色,线条断裂又分开,交织成雪花状的一大片,依稀能看见正对着的门板下方有一个小坑。
是去年明琢发脾气踢的。
那天他特地休了假,穿着红色的棉服,为了讨长辈喜欢梳了很乖的齐刘海造型,又上网学习了什么样的Omega最让长辈喜欢,就想趁机给江昱父母留下好印象。
但江昱没有让他们见面,Beta裹了满身寒气回家,对在家门口翘首以盼的他说的第一句话是——“父母我已经请他们吃过饭,送到车站了。”
面对明琢的吵闹,江昱只用“他们时间不够,下次还会有机会的”之类的话搪塞过去。
把明琢气得踢门框。
如果真心想把他介绍给家人,怎么会时间不够呢?
如果哪怕对他有一点喜欢,怎么会这么快就和赵怀默在一起呢?
他到底是有多糟糕?连江昱也这样背叛他?
明琢花了一点时间起身,摇摇晃晃走到楼道的窗户前。
江昱家所在的小区建成已经有十来年,房子老地段偏,加上价格低廉,物业平日里检查大多敷衍了事,所以即使在这么高的楼,窗也大大敞开着,没有一点防护措施。
往下看,是江昱家的停车位,那上面停了一辆他有些眼熟的车,似乎是赵怀默年初时提的,当时他敷衍地过完年离开老宅,赵怀默还在他面前呼地一声开过,差点把他刮倒,明琢回去后和江昱痛骂了这个混账两小时。
江昱就这么和自己最讨厌的人在一起了。
喉咙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掐紧,明琢死死盯着车顶,忽地有些疯狂地想:假如我从这里跳下去,江昱会后悔吗?
自毁的念头一旦生起就难以遏制,不知不觉,他已经坐上了窗户的边沿。
风很大,夹了冰凉的雨滴就像镶了刀片,毫不留情地打在脸上。
可他却感觉不到冷似的,只是慢慢回头看了江昱紧闭的家门一眼。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跃着宋执川的名字。
明琢像是被惊雷击中,眼前的雾气都被这三个字驱散,手指猛地扣住窗框。
他接通,颤抖着放到耳边。
“……嗯,我在这里。”
“你给我买的钻石,带了吗?”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噼里啪啦落在地上,风吹得树枝弯了腰,仔细听还能听见不知道是楼上谁家的瓶瓶罐罐被吹倒的声音。
以往碰上这种天气,明琢都不会出门,待在那个小小的屋子里,裹得严严实实听着窗外的雨声,自觉惬意又安心。
那个房间曾经是他自以为可以遮风避雨的港湾。可随着赵怀默的出现,一切都化作乌有。
电梯门倏地打开了。
无神的双眼抬起,身着大衣的Alpha静静停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他如愿拿到了那颗作为礼物的珠宝。
宝石比视频里更加闪亮,在黑夜里也折射出美丽的光芒。
明琢握在手心,直直走向江昱家停车位的方向。
外头的风雨大到不可思议,即使头顶的黑伞替他遮了大部分,走了几步,衣服还是被打湿了。
那里停着的果然是赵怀默的兰博基尼,华丽流畅的银白车身在夜色中仿佛一道闪电,与周遭陈旧的设施格格不入。
江昱一直很低调,二手车开了几年,明琢说过几次要换还不让,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坐这样的车回家。
他们在车上聊得开心吗?都一起回家了,应该很愉快吧。
明琢提起嘴角,讥讽一笑,眼底的冷意愈发浓重。
手里的珠宝很有分量,他用力划向车身,一下、两下,那块晶莹剔透的蓝钻像一把无往不利的刀刃,在那原本光滑如镜的表面留下粗糙的难看刻痕。
也不知道划了多久,手心闷闷的痛,明琢后退了几步,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狰狞的字迹,丑陋的划痕,令这辆光鲜亮丽的豪车像被恶作剧似的弄得一塌糊涂。
“我改主意了。”
雨水顺着额头滑落,没有回头,但明琢确定宋执川在听。
“我同意和你结婚,条件是……”
明琢没能说完,因为宋执川扶住了他往后倒的身体。
依旧是上次那辆,司机性格沉稳,为他们拉开车门后一言不发地回座发动车辆。
车里融融的暖气,令几乎冰冻的肢体逐渐找回一点知觉。
啪嗒一声,那颗被他当做凶器的宝石掉落在地。
没有人理会。
明琢拽着宋执川的领口,把人扯下来,像是要汲取唯一的温暖般狂热地贴近,或许是100%匹配度的作用,又或许是今天受到的打击过大,他满心都是冲动,亲得毫无章法,好不容易挨了一下唇边,就被宋执川按着肩膀拉远了距离。
“为什么?”脸上几乎全是水,冷的热的都有,明琢不依不饶地揪着笔挺的衣料,说话带上鼻音,“连你也不喜欢我了是吗?你之前说过要和我结婚,我刚刚答应了,你听见了吗,我答应和你结婚,你不高兴吗?!”
宋执川皱着眉,抓住他不安分挥舞的手,左右环顾一圈,眉头皱得更紧。
“不说话是你反悔了吗?连你也这样!”明琢自暴自弃地继续,“无所谓,反正还没有终身标记,你不同意的话我就去找其他人,只要是Alpha,和谁结婚我都可以!”
第37章 你是小狗吗
察觉到手腕上的力气大了不少,明琢鼻头一酸,委屈道:“我不要拿奖了,我也不要做演员了,我要躲起来谁也不见,我讨厌你们所有人……”
他呜咽着,忽然感到手腕一股束缚的力量,含着眼泪去看,宋执川居然不声不响地把他捆了起来。
明琢一时间弄不清要做什么,哭声停了,呆呆地看着宋执川。
宋执川把被雨打湿的大衣脱下,放到一边,紧接着修长的手指落在马甲上。
明琢终于有点意识到了不对,用力去挣手腕上的领带,但不知道宋执川打的什么结,竟是越挣扎越紧。
“你要干什么?还有人!”眼睁睁看着宋执川身上又少了一件衣服,就算是他再健忘也该想起那天的事了,Alpha都是对伴侣占有欲极强的物种,难道是他刚刚说错了话,宋执川要让他意识到两人真正的关系吗?
明琢扭头看了一眼驾驶座的司机,司机似乎对身后的事情毫无所觉,车辆仍然平稳运行,宋执川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只得惊惧地往角落缩,声音因为害怕抖得不成样子:“不行,不要在这里……”
论体力,他根本就不是Alpha的对手,对方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或许就像赵怀默说的,Omega就是没用……
他只配被这么对待。
直到眼前一黑,冰凉头顶传来软绵绵的触感,明琢才慢半拍反应过来——是宋执川在用那件脱下来的羊毛马甲替他擦拭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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