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是说过吗,暴露了自己的弱势地位,你以后该怎么办?”梁矜言道,“那句话已经提醒过你,是你依然觉得我一片善心,才有了现在的情况。”
“所以,你现在要怎么办?如果答应我的条件,你家里人也不会知道你有那么多事情瞒着他们。”
郁丛抬眼:“你威胁我!”
“不,我是在摆筹码谈条件。”
郁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虽然帅得人神共愤,但实在是个挥拳头或者扇巴掌的好机会。
他克服心中的那点畏惧,悄悄抬手,然而下一瞬就被梁矜言握住了手腕。原来这人的力气可以这么大,完全制住了他的动作,但他能感觉出捏着他腕骨的手指收了力气,这种情况下都没把他捏痛。
梁矜言直起上半身,握住他手腕帮他放回身侧,并且还劝他:“好孩子要少动手。”
郁丛愤愤的:“揍的就是你这种死变态!”
“但你揍不死我,危害性太小,就像动用武力是无法搞垮程家的。”梁矜言似乎真想教他,语气挺认真,“对其他人也是一样,动手也就几个瞬间的快。感,真正的报复不能只靠拳头。”
郁丛哪儿听得进去这些,就算梁矜言这会儿给他上一对一商业奇才大师课,他也只觉得这人在犯贱,说出来话全是对他的挖苦讽刺。
他气呼呼地越过梁矜言,往屋外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谁玩得过你这种一千个心眼子的黑心老面馒头,对付你就适合把你揍到脑死亡,等着吧你们把我逼急了我早晚有一天要买凶杀人,买一送三把你们通通送下去……”
梁矜言随着郁丛转身,在后面问:“这里很难打车,我司机没空,你怎么回去?”
郁丛没说话也没回头,径直走到地上车库。
车库大门还没关,里面简单停了两辆车。郁丛走到那辆飞驰旁边,在墙边的柜子上找到了钥匙,打开车门坐进主驾位。
他照着记忆很快摸索到了启动键和挡位,挂了倒挡猛地冲出车库,紧接着划了一个漂亮的半圆掉头开上车道。
车窗降下,他看向路边眉眼含笑的梁矜言。
即使这样了都不生气,不愧是死变态。
郁丛举起手,冷脸朝梁矜言竖了个中指,留下一句话:“就算你给我当狗我也不会同意,再见。”
说完就踩下油门窜了出去,隐隐约约听见梁矜言一句散在风中的嘱咐——
“注意安全,得活着来见我,小狗。”
郁丛气得眼圈都红了,并不想哭,只是在想刚才怎么没再试试挥拳,好歹也该把梁矜言鼻梁揍断。
什么小狗……希望给梁矜言当狗的人应该多了去吧,梁矜言随随便便都能找到合适人选,还肯定比他听话,为什么偏偏揪着他一个正常人不放!
郁丛郁闷了好一会儿,还得一边分心开车,不能超速。
十八岁拿到驾照之后,他也就在许昭然喝了酒的时候帮忙开过几次。车技算不上多好,心态上也还小心翼翼,所以此刻也下意识地注意不要把这辆宾利剐蹭了。
回过神之后又觉得自己窝囊,剐蹭就剐蹭了!梁矜言连那种狗屁要求都能提出来,他就算撞坏梁矜言一辆车又怎么样!
郁丛不甘地嘟嘟囔囔:“什么破车这么好开,抢了算了……就当赔给我的精神损失费。”
他开出云庭之后,在路边停下,给许昭然打电话。
开门见山道:“兄弟在哪儿,我开车来接你。”
许昭然都懵了:“……你现在是在中邪的状态吗?我家里有糯米,给你撒两把?”
郁丛又生气又想笑,只好无能狂怒:“快报地址!给你两秒钟,不然我吊死在你办公室!”
许昭然被吓得不轻,连忙说自己在家,还不放心地让他别挂电话。
郁丛一路风驰电掣般开到许昭然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停在门口时看见了等待已久的好友,瞥了一眼这辆车,又很快挪开视线望向马路尽头。
他降下车窗,露出自己的脸,喊了声“小许”。
许昭然看清他的一瞬间更惊恐了,一边靠近一边问:“大晚上的别吓我,你上哪儿偷的抢的,还是你拿到了遗产……”
“瞎说什么呢他俩活得好好的,这是我从梁矜言那儿抢……借的。”
郁丛不太自然地改口,许昭然也没察觉,震惊地坐上副驾观摩了一番才看他。
“这是发生了什么了大少爷?”
称呼从小少爷升级成了大少爷,郁丛也懒得纠正了,开车上路。
“陪我去喝酒。”
“行啊。”许昭然爽快点头,扶了扶眼镜,观察他一眼,“今天我给你当保镖和司机,但你还有伤,得少喝点。”
郁丛开到了他上次喝许昭然一起去的酒吧,还是熟悉的包厢位置,进去之后就仰头痛饮一杯。然后依然没个正形地歪在沙发里,恨恨盯着桌面的玻璃杯。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和梁矜言不共戴天!”
许昭然把那只空玻璃杯拿起来,藏到自己身后:“说好的一杯啊,喝完了。”
郁丛注意力不在这上面,又道:“梁矜言竟然有那种癖好,我哥这样的正人君子知道吗?”
许昭然:“那辆宾利是顶配吧?”
郁丛看着楼下的灯红酒绿,喃喃道:“当狗有几个含义啊?他会不会真的只是想养宠物,但是怕麻烦?所以想找个有自理能力又读过大学的?”
许昭然没听清,看着郁丛手中的车钥匙:“资产多少才能良好负担一台宾利飞驰?我得再立个年计划了。”
郁丛:“我要不先打电话问问我哥?”
他正琢磨着,酒劲忽然上来了,脑子愈发晕晕乎乎。最后没来得及给郁应乔打电话,就神志不清了。
之后有没有喝酒他不记得,但他隐约感受到许昭然把喝醉的自己搬上了车,过了会儿又把他送进了房间里。
脑袋沾上枕头,郁丛就彻底昏睡过去了。
直到他被响个不停的电话铃声吵醒,才觉外面阳光刺眼,眯着眼摸到手机接起来,耳边却传来辅导员的声音。
“郁丛你快来院办一趟,有事找你。”
他立刻清醒了,揉了揉自己的脸连忙问道:“什么事啊李老师?”
辅导员却先叹了口气,才回答道:“来了就知道了,我记得你是本地的对吧?那你路上先联系家里,让你家长也过来一趟。”
第28章
郁丛急急忙忙赶回学校,跑到院办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
出发之前他已经把自己收拾得人模人样,但路过一楼的镜子时,转头随意一瞥还是被自己吓了一跳。疲惫的神色还带着病容,一看就过得不好。
被其他人看见就算了,要是被他父母看见,一定会认为他没有照顾自己的能力。
他停下来深呼吸了片刻,揉了揉宿醉后突突跳的太阳穴,才踏上楼梯走到二楼。
辅导员办公室的门开着,李老师正在打电话。他敲了两下门,得到眼神示意后溜进办公室,老实本分地站在办公桌前。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态度良好总没错。
幸好酒店已经把他的衣服洗过,去除了酒味,不然他这会儿连老实都装不了。
辅导员是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女老师,平时挺好说话的,可这会儿眉头都快皱到一起了。挂了电话之后神色愈发凝重,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郁丛被看得眉心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辅导员挂断电话之后,就语气不好地跟他说:“你父母呢,什么时候来?”
“他们出差去了,今天来不了。”郁丛面不改色地撒谎,又放低语气问,“都大学了,还要叫家长啊……”
李老师被吓一跳:“呀你的声音怎么回事,感冒了吗?”
郁丛点点头:“嗯……昨天晚上有点着凉。”
看着郁丛小心翼翼又病殃殃的样子,李老师也不想为难。她对这孩子有印象,样貌出挑,人也很有礼貌,每次见到她时都会主动打招呼,那双眼睛笑起来让人印象深刻。
她叹了口气:“算了,你认识体院一个叫向野的大一学生吗?”
郁丛一愣,怎么跟向野有关?
一路上他想了许多种可能,例如自己昨天夜不归宿被发现了,或者程家闹到了学校,他完全没想过会是已经安分许多的向野出事。
郁丛答道:“认识,大一开学那会儿给他带过路,后面偶尔和他打打篮球。”
辅导员眉头皱得都快绞在一起了:“他跟你室友打起来了,你不知道吗?”
郁丛脑子一片空白。
他才离开学校一个晚上而已,怎么就出事了?
“两个人是因为你闹起来的,今天早上在寝室里打得不可开交,上下几层的人都跑过去围观了。我现在怀疑你乱搞男女……男男关系,你需要给学校一个交代。”
辅导员和学生代沟不大,年轻人的爱恨情仇雪月风花,她也能理解,所以又缓和语气开了个玩笑。
“郁丛,你是来读书的,还是来开后宫的?”
郁丛脑瓜子更痛了。
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又揉了揉太阳穴,没什么缓解的作用所以用指关节敲了敲,却把辅导员吓一跳。
“诶你别伤害自己!有事好好说!”
郁丛意识到自己行为有点像威胁,赶紧放下手,开口时语气真挚。
“老师,他们打架的事我并不知情,那会儿我已经离开寝室了。而且我也管不了别人喜欢我,被那种情绪不稳定的人看上,我才是受害者吧。”
李老师原本以为这孩子刚才受不了压力,情绪失控了,没想到一张嘴就头头是道的。
“你这小子嘴真利索……虽然有道理,但按照学校规则,你还是得叫家长来一趟学校,可以等你父母出差结束再过来。放心,你没参与打架斗殴,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郁丛心想,事情可大了。
眼见辅导员根本没给他余地,他也只有另外想办法。但往好处想,他可以借此机会搬出学校。
要不还是把他哥叫来?
不行不行,郁应乔跟他父母一伙的,到时候会让全家人都知道。
许昭然呢?没风险但是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一看就不是他哥,没什么说服力,而且太容易被戳穿了。
思来想去,虽然不愿意承认,还是只有一个人选。
郁丛心中还在挣扎,为了拖延时间,只好说:“那好吧,我先出去打个电话,问一下我哥这会儿有没有空。”
见辅导员点头,他赶紧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来到无人角落。
拿出手机之后,郁丛熟练翻出梁矜言的号码,却迟迟没拨出去。如果这通电话拨出去,就意味着他得答应给梁矜言当狗。
沉默半分钟,郁丛还是先给他哥打去电话,试探口风。
电话很快接通,郁应乔的声音竟然也透着沙哑:“小丛?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是有事吗?”
郁丛几乎没听过他哥如此急切的语气,态度殷勤得让他怀疑有东西附身了。他想起晚宴长廊上,自己被郁应乔从地上抱在怀里的那一瞬,有点明白了他哥的心理变化。
兴许是看他伤得不轻,那时候以为他快死了,所以后怕吧。
原来有些事情不到生死关头,都无法明朗。但迟来的亲近也显得苍白,郁丛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短暂走神后装作平静地问:“没什么,我就想问问,你最近跟爸妈有联系吗?”
郁应乔沉默一瞬:“没有,他们这几天都在国外,你找他们有事吗?”
竟然还真出差去了。
郁丛被他哥语气关切地一问,几乎就要开口求助了,但是下一秒就被理智阻止。
他转而问道:“哥,关于那场晚宴,你是不是有很多话想问我?”
郁应乔在电话那边已经开始着急,他再怎么不称职也能听出弟弟话里有话,很可能真的遇到什么事了。
但程竞还躺在医院病床上,他派去的人每天都在医院监视着,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他答道:“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我不想逼迫你。”
同时,郁应乔瞥向办公室沙发上正在看杂志的梁矜言。
今早梁矜言说有生意上的事情找他商量,来了之后却又不说正事,和他绕了两个圈子之后又看起杂志来了。
难不成梁矜言早知道郁丛那边有问题?
这时好友忽然抬头,对他摇了摇脑袋,用口型道:“他心情不好。”
郁应乔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电话里弟弟又问:“爸妈那边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你又是怎么跟他们交代的?”
郁应乔思索了一瞬是否要如实回答,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觉得郁丛的知情权更为重要。
于是他答道:“那个房间的监控被毁了,所以爸妈想知道房间里发生的事情,他们……认为你做事太绝,所以将程竞逼上极端,让郁家也被送至风口浪尖。”
郁应乔没有告诉弟弟,父母得知他对程家动手之后强烈反对,几乎要将他从公司核心调走。
他态度强硬地坚持下来,答应了一些条件,勉强让父母的注意力从这件事上移开。至于监控,他也正在让人修复。
郁应乔说完之后,电话那边安静了许久。
“小丛?你还好吗?”他纠结一瞬,还是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嗯,谢谢你,还有你的一百万。”
郁丛语气过于平静,几乎不掺任何情绪,说话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郁应乔举着手机怔愣片刻,忽然瞥见梁矜言站起身来,表情有些惋惜。
他问:“我不该对小丛说实话吗?”
23/92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