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的养育成本太高了，对于虫巢来说负担有些重。但因为政策倾斜与遗产继承等原因愿意收养的家庭还是很多的，”牧闲青真的很奇怪，可可奈特想，他表现出来的性格并不像是有背景的雄虫那样的跋扈，常识欠缺的也不像是虫巢会走出去的。
听说是在边境的一颗原始星上找到的，来历可疑到可可奈特觉得她哥疯了才会带在身边。
“养育成本高？”牧闲青不太理解，雄虫的养育成本高，其他两个性别就不高了吗？
明明刚刚在雌虫生活区就看到了不少年纪比较大的雌虫，这边却全是小孩。
“嗯，雄虫的食物，衣物，生活用品等都需要特别准备，普通版本根本没有办法用，”可可奈特说起这些的时候情绪似乎有些复杂，“一个雄虫生活到成年需要的资源，折算成星币的话大约可以养大26个雌虫。”
“哦。”那确实是养育成本高。
陪着一圈小幼崽一起玩了一会儿，在询问过可可奈特之后，还将利伯塔亚给他带的零食拿出来给小崽们分了分，他其实还是觉得利伯塔亚没有真的把他当老公。
叽叽喳喳的幼崽似乎对于这个生面孔很好奇，牧闲青陪小孩玩了半天，也没太明白利伯塔亚让他来这里的目的，想让他暂时来虫巢工作吗？
就像是可可奈特，一个按理说完全不会缺钱的皇室成员，却兢兢业业的在这里工作，看可可奈特对虫巢的熟悉程度，应该也不是玩票性质的上班。
那他要来带孩子吗？
他似乎不是很擅长和小孩相处。
午饭是跟着雄虫幼崽一起吃的，牧闲青坐在食堂里，看着周围的小萝卜头一个个乖乖的坐好等着吃饭，有种在幼儿园等午饭的既视感。
“谢谢姐姐。”
“谢谢姐姐。”
“......”
这里的雄虫幼崽看起来还是很懂礼貌的，会跟发放营养剂的亚雌道谢，也可以自己独立的进食，看起来和人类小孩没什么区别。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个吃的生无可恋的。
“可可奈特，这个给你。”温柔的亚雌在给幼崽分完饭之后，也提着篮子给同事送来了营养剂，但对于同事身边的那个黑发虫族有些拿不准，“需要多来一份吗？”
“他是雄虫。”可可奈特有些拿不准他哥有没有给这个恒温种带饭，不过虫巢的幼崽营养剂比较温和，恒温种应该是可以吃一点的。
“哦，”对面的亚雌听完后，低头在篮子里翻找了一会儿，重新拿出一盒营养剂递了过来，“那吃这个吧，幸好还有一个。”
“好的，谢谢。”其实利伯塔亚给他带营养剂了，但这种温柔的善意牧闲青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于是也就接了过来。
“嗯，不客气。”对于他的礼貌，亚雌很满意，离开前还不忘鼓励的看了他一眼。
牧闲青看着手里的营养剂，周围的小孩吃的都是这种，都是雄虫他感觉他也能吃。
好奇的打开尝了一口......
死去的记忆突然和嘴里的味道开始一起攻击他。
不是，是这种营养剂就是这个味，还是他这瓶是坏的？
怎么这个味！
“怎么了？”似乎是看他表情不对，旁边的可可奈特出声问道。
“这个味道...”牧闲青不知道怎么形容，又是一种恶毒的味道。
似乎是见他表情实在是不对，可可奈特接过那瓶营养剂闻了闻，见牧闲青还在那里皱褶眉头找水，就有些了然了。
“没坏，就这个味。”看来是平时不吃这种，可可奈特唯一庆幸的是牧闲青没有当场叫出来，不然满地的小崽很不好哄。
“那你...”牧闲青有些震惊的看着可可奈特，那你是怎么吃的面不改色的，真的是从心底里生起了佩服，他一直觉得可可奈特应该是那种娇气的小姑娘，原来这么硬气的吗？
“我是亚雌，”可可奈特今天已经无数次给这个常识欠缺的雄虫解释了，“我不用吃特殊版，我这个是甜的，你吃不了。”
“哦哦。”牧闲青还是有些好奇，“为什么会这么这么...”
周围的幼崽都没说什么，牧闲青是在是不好意思说难吃，他是在是好奇不是说雄虫的东西都吗？为什么贵还这么难吃。
看着对面那不知柴米油盐贵的雄虫，可可奈特职业病犯了，她觉得这又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口气干了手里的营养剂，带着雄虫就往外走，有些话当着小孩的面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唉，牧闲青阁下，”牧闲青也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亚雌突然正经了起来，看上去有些违和，但还是不由自主的郑重了起来。“你和我哥哥的关系，我是明白的，按理来说，我也应该叫你一声哥哥。”
牧闲青也不太明白这种关系应该叫什么 其实按关系来说的话，可可奈特可以叫他嫂子，他不大介意。
“我实话就跟你说了吧，虫巢这些年其实经费一直在削减，最近的经济形势也不好，各行各业的捐赠在减少。”
可可奈特似乎对这一套说辞异常的熟练，没有丝毫卡顿。
“去年雄虫幼崽的口粮还可以选择味道更好一点的一等类，今年就只能选这些味道稍差的二等类了。”亚雌的感情异常的丰满，转折的一点也不突兀。“所以前几天我才会为了那捐款去打扰你和哥哥，其实我也是不想的，但是我真没有办法，我不能看着他每天都吃这些东西。”
“哥哥，如果可以有选择的话，谁会给这些这么小的幼崽吃这些东西呢？”可可奈特说着说着，似乎是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牧闲青仅有的见过的利伯塔亚的亲属，没一个长的不好看，现在，这样一个看起来柔弱娇气的小姑娘流着眼泪 说着孩子们没有东西吃。
那双如日暮时分天空颜色一般深蓝的眼眸中全是对孩子的心疼，牧闲青在那一刻是真的切实的感觉到了对方的无助。
牧闲青觉得不能这样，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是雄虫，但对于小孩子的同情是不会少的，那种难吃的营养剂是真的不适合给小孩子吃。
于是，他也性情了一把。
“妹妹，按我和你哥的关系，你应该叫我一声嫂子，”牧闲青还是坚持把辈分理顺了，“我这里也没有多少，你哥之前也给了我点，你先拿去给孩子们吃点好的，剩下的过几天再说。”
说完，就打开终端查看账户，直接给可可奈特划了一半过去。
反正他平时也不太用的着钱，利伯塔亚给他钱的意思他也没看懂，用在有意义的地方总比花在不知名的地方好。
“谢谢...”看着那个数字，可可奈特声音都哽咽了，“谢谢嫂子。”
虽然不知道嫂子是什么意思，但那并不重要，牧闲青现在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觉得她和她的小崽们，真的要过好日子了。
她早知道，她哥大方，但不知道大方到这种程度。
“没事，没事，不用谢。”牧闲青有点不好意思，转过身往前走，“先别哭了，继续走吧，然后就是去看亚雌了是吗？”
却没有得到回应。
嗯？
“怎么......”回头看清对方神色的瞬间，牧闲青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看错这个小亚雌了。
刚刚还热泪盈眶的感谢着他，现在看向他的眼神却防备，尖锐，有攻击性。
看错了，牧闲青想，那双眼睛不像天空 像深海，包罗万象又危险至极的深海。
那一瞬间，牧闲青真的意识到了。
可可奈特是利伯塔亚的妹妹。
审视的目光停留良久，最终还是别开了眼。
“看亚雌做什么，来参观的都没有说要看亚雌的。”
“为什么？”
牧闲青有些不明白，虫族有三种性别，为什么看了雌虫，看了雄虫，却不去看亚雌。
对面的亚雌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怎么说，见他似乎真的只是好奇，还是跟他说：“跟我来吧。”
第53章 用处
跟着亚雌七拐八绕的转了一大圈，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区域找到了属于亚雌幼崽的活动区。
虽然比较偏僻，但看起来还不错，设施齐全，小孩的精神面貌也比较不错，不过这边年龄划分的没有很细致，但多数都是年纪稍大一些的亚雌在带着年幼的小亚雌在生活，这边似乎没有什么工作者。
“椰子姐姐，椰子姐姐来啦。”
“椰子姐姐。”
几个年纪小的亚雌在看到可可奈特的时候就都跑了过来，围着可可奈特展示自己最近的成绩。
“椰子姐姐，上次的题我全部会做了，我现在已经能拿满分了哦。”
“嗯，我们飞飞是最棒的小宝，”可可奈特对于小孩子的耐心是真的很充足，会蹲下身回应着每一个小亚雌，考好了就夸奖，做错事了就教育。
每一个小亚雌似乎都很喜欢她。
牧闲青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学着可可奈特的样子蹲下来，但小亚雌们似乎很怕生，都躲着他不敢凑近。
“好了，现在椰子姐姐要去工作了，下班的时候再来看你们哦。”可可奈特说完就站起来带着牧闲青往外走。
察觉到可可奈特不想让他与亚雌过多的接触，牧闲青也不是非要去跟人家小亚雌玩，也就跟着可可奈特往外走。
雨下的大了一些，牧闲青从包里翻了翻，找出雨伞打开，撑着伞跟在可可奈特的身后，他总觉得有些奇怪，亚雌生活的地方不像是雌虫有那样的大场地，可以是因为亚雌的数量少， 不像雄虫那样环境好，可能是因为雄虫的价值高，但为什么连工作的亚雌也没有几个呢？
这里明显也有很多小孩需要照顾啊，刚刚看到的都是大一些的孩子在照顾小一点的。
“好了，现在已经全部参观完了。”可可奈特似乎从刚刚去过亚雌生活区开始情绪就有点不对，“还有想去的地方吗？没有的话就叫我哥来接你吧。”
“我有个问题，”牧闲青还是有些好奇，“为什么亚雌会不受重视？”
这事在牧闲青看来真的很奇怪，亚雌的数量比雄虫还要多，但他学习到的知识里与获取到的信息中，以亚雌为主的真的很少，少到虫族似乎只有两个性别一样。
这还是蛮奇怪的。
这话一出，可可奈特有短暂的怔愣，她有些惊讶于牧闲青的敏锐，明明亚雌的生活区除了偏僻一点已经和其他两个性别的生活区差不了多少了，牧闲青却依旧能通过短时间的观察看出问题。
或许是真的有些累了，或许是这个问题是从一个恒温种嘴里问出来的，又或许是这个雄虫真的不一样愿意给虫巢大笔捐款，也或许是这个雄虫与自己哥哥的瓜葛。
总之，重重因素叠加之下，可可奈特最后还是轻轻的开口：
“因为没有用。”
说完，这个一直站的笔直的亚雌似乎终于有些挺不住了，单薄的脊背似乎有些不堪重负。泄气的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也不管自己那身华丽的裙装会不会被弄脏。
“雌虫，有着无限的可能，他们离开虫巢之后，可以去到军方，也可以去从事各种各样的工作，最不济也可以去偏远地区从事体力劳动，”可可奈特的声音有些羡慕，牧闲青没有出声，静静的听着这个亚雌的倾诉。
“雄虫嘛，活的就更好了，雄虫协会的补贴逐年提高，每月的血液份额在逐年递减，现在一只雄虫一生的献血量都不一定有一场微创手术流的血多，社会地位，基本权利有雄虫协会去帮忙争取。法律甚至都在抬雄虫的地位。”
“可是，亚雌呢？”可可奈特的声音中没有太多的悲伤，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只是冷静的陈述着事实。“亚雌曾经的用处是生育，雄虫太少了，雌虫的生育率太低，种族需要延续啊，所以很多亚雌一生都在不断的怀孕，生产，怀孕，生产。”
“后来，体外培育技术成熟了，虫巢就出现了，亚雌从那种生活中解脱出来了，”可可奈特的声音中带着很多牧闲青不懂的东西，感叹道：“但那之后，亚雌也就再也没有用了。”
“为什么？”牧闲青有些不能理解，他的思维存在惯性，依旧不明白在这种基础劳动全被机械代替的世界里，雌虫和亚雌的差距在哪里？为什么雌虫可以做的工作亚雌不可以做?
“肉体素质的差距能决定这么多吗？亚雌不可从事一些单纯的脑力劳动吗？”
这句话却让可可奈特直接愣住，她算是发现了，牧闲青的常识真的很欠缺。
“可以，但是她们需要时间和资源去成长，雌虫完成中级教育的时间平均在三年左右，亚雌需要11年，雄虫大约需要14年，性别的差异从来不止在肉体上。”亚雌说到这里的时候，撇开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从产出比来说，资源向雌虫倾斜是最划算的不是嘛？同样的资源供应，雌虫比亚雌的回报要大的多。”
这次愣住的换成牧闲青了，原来是这样吗？
“那雄虫呢？雄虫的作用不是更小吗？”牧闲青一问完似乎瞬间反应了过来，雄虫似乎还有信息素。
“有信息素啊，”亚雌的回答似乎理所应当。“信息素对于虫族来说太重要了。”
牧闲青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这个信息素，他也有，他能从周围的虫族的反应中察觉出来，但他自己感觉不到啊，更别提怎么用了，他到现在也没掌握这项技能。
他能感觉出来应该是个大招，一个让利伯塔亚也忌惮的大招。
“为什么会这样？”牧闲青还是忍不问出来，在他看来这个种族处处充斥别扭的矛盾感，不可否认他们的强大，强大到在目探测出的宇宙中没有遇到可以一提的对手。
但与此同时，每个性别似乎都有致命的缺陷。雌虫离不开信息素，被信息素困得死死的，雄虫的体质是致命的，可能随便吃点什么东西就死了。那亚雌呢？亚雌的缺陷是什么？
“进化的方向不同吧。”可可奈特似乎还挺看得开的，“亚雌虽然没有什么用，但也只是目前来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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