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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后来引出那样的祸患。
兰昭想想就觉得头疼。
神明也有喜恶，也有欲望，从前的兰昭天生地长，对此一窍不通，只会分辨旁人对他的爱意。
并天生会使人感到幸福。
所以从前在神界时，很多事，他都太过于被动。
而现在，他经历了那么多世界，也从人们身上学到了很多复杂的感情。
再回想当初神界的那些事，回想起诸神的性格，他有了更深的感悟。
所以这个时候，他对哈迪斯笑了一下。
那清浅的笑绽放在那张绝美的脸上，让哈迪斯晃了下神。
“宝宝，你竟然舍得对我笑了。”
“从前你只会对阿波罗笑，现在竟然对我笑了？”
哈迪斯激动得手足无措。
“因为你们都是救世的英雄啊。”
兰昭轻声说。
不带任何偏见。
他真的佩服所有神明。
“哈迪斯，告诉我，我应该如何继续拯救这个世界，如何救回你们？”
“我记得当初你们说过，有爱就有希望。”
这次哈迪斯没有卖关子。
而是格外温柔地对兰昭说：“去最靠近神界的地方吧，那里有一棵生命树，能将你送回家。”
“宝宝，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救赎，多在这片土地上停留一会儿，做你最擅长的事吧……”
“信徒会因你重新拥有爱的能力，我们也会簇拥着你，因你获得新生。”
兰昭睁开了眼。
月光仍旧皎洁，洒在他身上，照得他的皮肤如月华般优美。
他不知怎么的，躺在了祭坛中央。
轻轻坐起来，黑发垂落，他环顾四周，却没见到维洛斯的影子。
奇怪，维洛斯怎么可能会丢下他一个人走？
但是，听完了哈迪斯的一番话，兰昭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也明白了主系统发布那条任务的真正用意。
他不知道这个祭坛处在魔域的哪个地方，但他可以往外走。
不管沿着哪个方向，不管会遇见什么牛鬼蛇神。
哪怕他的身体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他也不会害怕。
魔域和黑雾深渊一样，天空一直都是漆黑的，永远只有月亮高悬。
他刚刚走出祭坛没多久，就看见了一个长着蝙蝠翅膀的魔族女孩，正在殴打一个手里抓着曼珠沙华的蝙蝠魔族。
“都说了我要花！不是这随处可见的曼珠沙华！”
她的伴侣一开始还忍了两下，只是额角青筋暴起，脾气显然快压不住了。
马上就要挥拳反击——
兰昭在他们不远处站定。
只说了一句话。
“这曼珠沙华也很美。”
蝙蝠女孩正生气，想也没想就蹦出一句：“你懂什么啊你个乡巴佬！”
她的伴侣也正愁没地方发火，阴沉沉地回头：“我们之间的事，你个外人插什么——”
两个人齐齐回头，又齐齐愣在原地。
蝙蝠男孩手里的曼珠沙华本来已经被他折断了杆，正耷拉着，毫无生机。
此刻却忽然缓缓立了起来，血红色的花妖冶地开着。
周围，大片大片还未到开花时机的曼珠沙华，一瞬间争相开放。
将兰昭和两个魔族包围在花海中。
血色花朵象征着不祥与鲜血，此刻却仿佛有了别样的生命力。
兰昭看他俩眼神都清澈了，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他就用这种方法，一点点，稳定魔族浮躁的心。
效果虽显著，可他一个人，能帮助的范围还是太过狭窄。
亡灵因为本来也没有多少了，所以他能把所有亡灵都救一遍。
但魔族显然就多得多了，靠他一个人走遍魔域，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更别说其他的种族了。
兰昭自己又走回了来过的魔域中的最大城池。
坐在街边，喝一壶花茶。
街上的魔族都讲文明懂礼貌，生怕惹了他不快。
第354章 西幻世界的善妒小王子(15)
主系统的任务也给他提供了思路。
兰昭放下茶杯，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沉思着。
若是先“攻略”剧情人物，也就是天之骄子，以点带面帮助各个种族，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可现在，维洛斯不知所踪，他想要试验也无从下手。
要不，先离开魔域，去找生命树？
这么想着，一个披着斗篷的男人在他对面落座了。
兰昭只能看见他肤色冷白的下巴。
男人礼貌地将兜帽摘下来，露出一张格外精致的脸。
眼珠透出隐隐的暗红色。
“这位美丽的绅士，请容许我问一句，您需要帮助吗？”
兰昭觉得他应该是个血族。
思索片刻后，他看着男人道：“我想离开这里，去精灵所在的萤火之森，你能帮助我吗？”
“当然可以，可爱的美人，请问你的名姓。”
兰昭告诉了他，又问他的名字。
“很荣幸告诉你我的名字——西奥多。”
西奥多，也是剧情人物之一，是强大的血族亲王。
于是，在维洛斯被吃醋的冥王用神力送到千里之外的毁灭之地时。
兰昭已经跟着血族西奥多离开了魔域，前往生命树所在之地。
系统说，林芝也已经去过了矮人和龙族的地盘，现在也正赶往萤火之森。
他们应该会碰到。
出了魔域，西奥多脱下斗篷，露出了里面剪裁得体的深黑色燕尾服，衬得他清瘦高挑。
银白色短发及肩，看似凌乱，却有种独特的美感，像是每一根发丝的弧度都被精心设计过。
他似乎是兰昭在这个世界遇见过的最有礼貌的人，干什么都会询问兰昭的意见。
“昭，先随我回一趟城堡好吗？那里有华丽舒适的马车，可以帮助我们尽快到达目的地。”
“好。”
兰昭倒是不怕他骗自己。
西奥多在靠近魔域的偏僻小镇上租了一辆小小的马车，车夫驾车。
两个大男人委委屈屈地挤在一起。
当他的手臂不小心碰到兰昭时，西奥多会很有礼貌地道歉。
“对不起，昭，可是这里实在太拥挤了，你能允许我将手臂放到你身后吗？”
兰昭不假思索地同意。
可当他的手臂真的放到自己身后，兰昭才发现这是一个拥抱的动作。
“……”
两人只是互通了姓名，就一起行动了，还不了解彼此。
在马车上，他们开始聊天。
“昭，你看起来不是普通人，我之前看见了，你和魔王走在一起，魔族都尊敬你，爱你。”
他说出这种话，却并不让人觉得冒犯。
一般人反而会因为他合适的语调语气，而产生一种被夸奖的愉悦。
“我是人类的王子，身份尊贵，本该如此。”
兰昭漫不经心地答。
西奥多却知道，他没有说出更深层次的真相。
魔族最讨厌人类了，又怎会因为他是人类的王族而给予他一丝丝优待？
其实最真实的原因也许就在表面。
因为，即便是如此厌恶人类的他，在看到兰昭时，都情不自禁心生喜悦，想要靠近。
更何况是那些凭借本能的粗笨魔族。
昭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原来是小殿下。”
表面上，他却恍然大悟一般笑道。
“那小殿下，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他歪着头，微微凑近了兰昭几分。
兰昭看了他一眼，语出惊人：“你应该是血族吧。”
西奥多神色一滞，随即笑得更欢了，甚至露出了口中的尖牙。
声音又缓又轻，像是害怕吓到猎物。
“昭真聪明，而且我是血族亲王哦，还算配得上你……”
“唔……”他凑近兰昭脖颈，轻嗅：“你就不怕我是故意拐你回去，把你当血包？”
好香。
好想尝尝昭的血液。
可是怎么办？吸他的血感觉都像是对他的亵渎。
“你会吗？”
兰昭不闪不避，看着他反问。
西奥多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睛，倒是罕见地愣了一下。
“……不会，我怎么舍得？”伸手理了理兰昭耳边的发丝，额头蹭了蹭兰昭的脸，来缓解进食的渴望。
“跟你开个玩笑……”
但他却整个人都倚靠在了兰昭身上，没骨头一般，一点也不绅士。
“昭，我可以靠着你吗？这样舒服一些。”
兰昭想拒绝。
“如果你觉得亏了，也可以靠回来，这里距离我家还有一段距离呢，先休息一下嘛。”
西奥多好声好气地跟兰昭商量。
兰昭又一想他的身份和自己的任务，也就没再说拒绝的话。
马车平稳地行驶着，兰昭不知不觉地就靠着男人睡着了。
西奥多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让兰昭靠着自己的肩膀，将他搂在怀里。
低头轻吻他的黑发。
暗红色眼眸中漾起幸福的光。
被神厌弃的种族，只有在重新靠近神明时，才会获得这样的幸福吧。
……
兰昭是被马车的颠簸弄醒的。
醒来后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西奥多圈在了怀里。
回头去看男人，男人很自然地问：“被吵醒了吗？”
“马上靠近雅典娜神庙了，今天是雅典娜女神节，人们都来祭祀了，所以道路有点拥挤。”
兰昭掀开车帘看了看，发现外面果然有很多人，大多都是平民百姓。
他们满脸虔诚，表情严肃地前往神庙。
“这边是信奉雅典娜女神的。”
“是啊，只有靠近王城的那部分地区，才信仰阿波罗。”
“这里离你的城堡近吗？”兰昭问。
“很近了。”
“那咱们下去走走吧。”
西奥多欣然同意：“好啊。”
两人下了马车，西奥多给了车夫丰厚的报酬。
他们穿梭在人群中，毫无遮掩的容貌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大多数人的目光落在了兰昭身上，但人们很自觉地和看起来干净高贵的小王子保持着距离。
兰昭想了想，在街边买了一个面具，戴上了，遮住了自己的上半张脸。
西奥多新奇地看着他：“这样也好看。”
自己也买了个同款戴上了。
“……”
这下两人总算没那么引人注目了。
兰昭也能够真正以旁观者视角，去观看人们的祭祀节庆。
第355章 西幻世界的善妒小王子(16)
他们顺着人流走，很快看到了雅典娜神庙的庙顶。
但前面忽然被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
西奥多拉着兰昭的手，带着他挤进了人群中。
他们发现，人群中央是一个衣着朴素但干净的老妇人，旁边躺着一个年轻男人，看上去像是她的儿子。
有医者在旁边查看男人的身体状况，很快摇了摇头，走了。
而那老妇人，却显得并不关心自己的儿子，只是跪在地上，虔诚地对着雅典娜神庙的方向叩拜。
围观的人们，脸上有虔敬，有赞叹，有羡慕，唯独没有惋惜与难过。
西奥多也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拉住旁边一个人询问。
刚好那个人是老妇人的同乡，清楚前因后果，便详细地向他们讲述。
“这位老妇人想要去参加雅典娜女神的祭祀节庆，但家里的牛在田里耕种，实在走不开，不能拉着她。”
“她的儿子很孝顺，亲自背着她跑了三天三夜，才终于到了这里。”
“看到母亲虔诚又幸福地跪在了神庙门口，儿子终于能倒下歇歇了，只是他再也起不来了……”
这个人在讲述时，眼中全是羡慕，羡慕老妇人有一个这么好的儿子。
“她说不准会因为这件事得到雅典娜女神的奖赏呢……”
他既虔诚信神，又理智利己，却唯独没有一丝一毫对生命的敬畏。
兰昭看着不停叩拜的老妇人，看着围观人群冷漠而麻木的脸。
忽然意识到，人类并不是没有受到诸神黄昏的影响。
因为神明不在了，一切魔法神力都会消失，而依靠这些特殊力量的种族们自然也会变弱，濒临灭亡。
人类靠的是繁衍和智慧，表面看起来，人类是唯一一个没有受到影响的种族。
若是任由世界这样发展下去，其他种族消失后，人类可能会发明自然科学与理性。
政体更迭，政权交替，由奴隶社会到农耕文明，再到工业革命，最后进入现代……
这看似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规律，神明就不该存在，就该留在千年前的神话和史诗中。
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吗？
首先，这个世界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且正是这些力量，保住了这个世界。
其次，诸神黄昏并不只是诸神的劫难，更是所有种族所有生灵乃至整个世界，面临的浩劫。
这次诸神牺牲了自己，稳住了世界，下一次，没有了特殊力量的人类，又该如何救世？
兰昭是天生地长的神明，自身命数与整个世界息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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