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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让法务拟解约函吗？”晨光透过窗缝猛地打在沈白脸上，那张脸在强光下白得有些透明，细腻得看不见一点毛孔，“我说，好啊。”
“你……沈白你疯了？你知不知道现在解约意味着什么？你那些破事还没摆平，离了公司谁给你擦屁股？你不想在娱乐圈混了？”徐航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沈白居然敢解约，一直被他拿捏的人像是脱离了掌控，徐航心里又气又急。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尽快把文件准备好，我等会儿就去公司。”
说完，沈白直接挂断了电话，没了徐航聒噪的声音，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走到厨房，沈白给自己倒了杯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思绪更清晰了些。
辰星娱乐。
这是原主呆了快五年的公司，放眼整个娱乐圈只能算一个三流公司，原主混成现在这副样子，虽说有一部分剧情影响选择，但是这个垃圾公司也功不可没。
辰星娱乐本身资源有限，他们也没想过给原主做什么长远打算，只想趁着他当初参加《明日之星》的热度捞一笔块钱，因此在原主为了追周知屿说要去演戏的时候，徐航也没有多加制止，反而顺水推舟，给他接了一堆网剧、三无代言，还有各种上不了台面的商演。
哪里给钱快，就把他往哪里塞。
更过分的是，徐航还曾偷偷用官方限量的幌子，卖过一堆粗制滥造的周边，什么劣质应援棒、印得模糊的照片卡，拿原主的名头疯狂圈粉丝的钱。
这事儿后来被扒出来，原主被骂“吃相难看”、“把粉丝当韭菜割”，成了全网笑柄。
真正受伤的，是那些真心喜欢他的粉丝，信任塌了，人心就散了。
可所有这些烂摊子和骂名，最后背锅的只有原主。
沈白喝完最后一口水，将玻璃杯轻轻放在台面上，发出清脆一响。
现在，既然是他在这里，就绝不可能再在辰星压榨。原主的合约本身也临近到期，正好趁着这次机会解脱。
早饭沈白做得简单，他本身厨艺还算不错。
用平底锅煎了两个溏心蛋，煎蛋的边缘焦黄酥脆，中间的蛋黄还颤巍巍的，沈白随手抖了点盐和黑胡椒上去，香气瞬间扑鼻。
旁边的小烤箱正好“叮”地一声，吐出两片吐司片。
客厅里，072骑着扫地机器人满屋子转圈，嘴里还呜哩呜哩地给自己配音。
沈白端着盘子走出来，无奈又好笑地喊了声，“072，吃饭了。”
一听见吃饭，072眼睛唰地亮了，他立刻调转方向，开着坐骑突突地冲到餐桌边，眼巴巴地仰着小脸，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沈白刚把盘子摆好，072就迫不及待地拿起小叉子，啊呜就是一大口。
“唔！好、好次！” 072被烫得直哈气，但那口蛋就是舍不得吐出来，腮帮子鼓鼓的，眼睛满足地眯成两条缝。
他哪里吃过什么美味，对系统来说，能吃东西本身就是件新鲜的事，一个煎蛋两片面包，就把他美得不行了。
“宿主，蛋蛋太——好吃了！”他吞咽下去，满怀期待地问道，“我，我可以每天吃一个蛋蛋吗？”
沈白看着他这副八百年没吃过饱饭的馋样，没说话，默默把自己那份煎蛋也拨到他盘子里，又给他倒了杯牛奶：“多吃点。多喝牛奶，长得高。”
072正美滋滋地准备对第二个蛋发动进攻，听到这话，举着叉子的小胖手顿了顿，“宿主，我不会长高的呀。”他戳了戳自己肉乎乎的脸颊，“我们系统，只能换皮肤，不能长身体。这个皮肤是三岁版，我就一直是三岁的样子了。”
沈白挑眉，“那你最开始怎么不直接买个成年人的皮肤？就这么喜欢当小孩儿？”
“宿主！你可是我第一个正式任务呢！” 他越说声音越小，“我的级别低，积分也少，只能买得起这个呀。”
他现在还是个负债统呢！
沈白端起牛奶杯，喝掉最后一口，喉结动了动，晨光透过玻璃杯，将那圈奶沫照得亮晶晶的。
他放下杯子，看向桌子对面，072正跟最后一口煎蛋较劲，小脸鼓得像仓鼠。
“不过，说到任务，”沈白手撑下巴，语气淡淡的问，“昨天太乱没细问，苏禾清身上那个系统是怎么回事？”
072一听，猛地抬起头，嘴边还挂着半圈奶渍，小胖手往桌上一拍：“那是个坏统！大坏统！”
沈白往后一靠，双手随意搭在扶手上，看着072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想逗他：“你们系统还分好坏啊？那我怎么知道你是好是坏？没准在它眼里你才是坏统呢。”
“我……我怎么会是坏统！”072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满是被沈白质疑的震惊和委屈，“我是好统！我有证的！苏禾清身上那个，是被全位面通缉的坏统！”
他边说边急急忙忙地要把他的证拿出来给沈白看。
看072急得手忙脚乱拼命自证清白的样子，沈白心里直乐。
就这傻乎乎的小样儿，还当反派？怕是片头曲都活不过去，刚才那话，纯粹是逗他玩。
果然，072被他一激，倒豆子似的全说了。
据072说，苏禾清身上是个违规的“白月光系统”，它早就不干正事了，专门偷主角身上的气运值。这严重破坏了世界平衡，所以被主系统通缉。
可它不但没收敛，还拉拢了一批同样被通缉的在逃系统，搞了个地下组织，叫“炮灰保护协会”。
“它们说得好听，什么拯救炮灰！逆天改命！”072撇撇嘴，“其实就是把偷来的主角气运，硬塞给它们选中的人，强行加戏、改命，搅乱故事线，好从中吸能量，维持它们自己！”
沈白安静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点着。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事，一下子明白了。
难怪原主一个理论上应该顺风顺水的主角，会混到如今这般声名狼藉的田地。
难怪苏禾清一个原本在故事中只是周知屿年少爱慕的白月光，他本该在激化主角双方矛盾后就下线了，现在却处处抢占先机，风头无两，甚至隐隐有取代之势，
原来，那些本该属于原主的机遇、观众缘、甚至冥冥之中的好运气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那个“白月光系统”一点点转移到了苏禾清的身上。
这根本是一场针对主角这个身份的，系统层面的掠夺与谋杀。
在沈白看来，这本书的作者并没有给原主安排什么金手指，当初在《明日之星》的舞台上，他能一路杀出重围夺得冠军，靠的是他从小练舞，十几年来如一日浸泡在练功房里的每一分、每一秒。
练功服上永远洗不去的汗渍与皂角混合的气味，膝盖上反复结痂又磨破的伤痕，深夜对镜时纠正到肌肉抽搐的每一个定点。那些无声的、只有自己知晓的艰苦付出，才凝结成他站在聚光灯下那一刻，那是一种用时间与身体亲手锻造出的、谁也夺不走的光芒。
原主不知道的是，当初因着苏禾清和周知屿的关系，其实节目组已经把冠军内定给了苏禾清，原主硬是靠着一场场无可挑剔的舞台，用绝对的实力和断层领先的人气，让导演组抵挡不住压力，最终还是把冠军给了他。
有些鲜花和掌声注定应该属于他，而被苏禾清偷走的那部分，沈白会原封不动的拿回来！
“宿主……”
沈白正想得出神，一个又小又羞的声音，像蚊子叫，忽然钻到他耳朵里。
低头一看，072不知什么时候跑他这里来了，正扒着他裤腿，仰着小脸。小家伙脸上两团红晕，大眼睛眨巴眨巴。
“宿主，你以后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
沈白真愣了，疑惑道：“你一个系统，还有中文名？”
“是呀是呀！”072立刻使劲点头，小脑袋像小鸡啄米，语气带着说不出的骄傲，“072是我的数字名，我的中文名叫凌企鹅～”
沈白：“……”
沈白觉得自己的表情隐隐有点裂开，他忍住了想问088中文名的冲动，没打击072的积极性，随口问他，“你自己取的？”
“不是呀，是伍嘉其给我取的。”
“伍嘉其？”沈白听着这个更像人名的称呼，心里更疑惑了，这不像谐音啊。
“这又是谁？”
072抬起小脑袋想了想，“嗯……就是012呀。”
沈白：“……”
他就多此一问！
他们系统个个都是取名鬼才！
“宿主，那你为什么叫沈白呀？”072很喜欢挨着他的宿主，总感觉宿主身上有一股很好闻很温暖的味道。
“哪这么多为什么。”沈白把072的头推开，“起开，我去收拾收拾，等会儿还要去解约呢。”
072看出宿主不想跟他闲聊了，“哦……”他拖着长音应了声，转身慢吞吞挪向他的小伙伴。
哦对了，他的扫地机器人也有名字了，叫小黑。
对于沈白为什么叫沈白，其实也没那么复杂，不过是因为他前世福利院的院长姓沈，他前面有沈青，沈墨，沈红，轮到他正好是白罢了。
他扯了扯嘴角，那点弧度很淡，也有点冷。
名字而已，一个代号，上辈子用它，这辈子还用它。
巧合也好，命也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这个名字，连这个名字背后的人生，都归他自己了。
镜子前，他仔细扣好每一颗纽扣，将领口整理得一丝不苟。镜中人眉眼精致，肤色冷白，眼神沉静而锐利。
这具身体长得和沈白本来的样貌一模一样，甚至连锁骨上的痣位置都分毫不差，沈白怀疑这就是他的身体，不然原主的记忆和剧情怎么还要072传给他？
这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他按下去。现在没空细究。他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眉骨清峻，眼型流畅，鼻梁挺直，唇线清晰。每一处细节，都经得起最苛刻的审视。
不错，甚美！
昨晚的事故经过一夜的发酵越演越烈，热搜榜上，相关词条依然高挂。
目前为止除了沈白发的那条微博外，再无任何一方发声回应。这诡异的沉默，反而像在浇油，让各种阴谋论愈发甚嚣尘上。
风暴中心，沈白首当其冲。
任何与他有关的此刻都遭到了无差别的攻击，网友们的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漫无目的地冲垮一切看似与之关联的堤坝。
甚至连他早期参加的《明日之光》节目组也受到了波及，最新一条微博下，评论早已冲破五位数，前排高赞无一例外是铺天盖地的质问与谩骂。
【选人的时候眼睛瞎了吗？让这种心术不正的人上节目，是你们节目组的耻辱！】
【细思极恐，沈白当初在你们节目夺冠，该不会也是靠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吧？】
【强烈要求重查当年《明日之星》投票！沈白这种人能当冠军，节目水分到底多大？】
【垃圾节目组，垃圾人，蛇鼠一窝，一起完蛋吧！】
沈白的手指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随意划了几下，飞快地扫过那些满是戾气和恶毒的评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甚至有些冷淡。
看完，他利索地退出了微博，那些谩骂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可手机通知栏已经炸了，经纪人徐航的、节目组的、还有各种朋友和以前合作伙伴发来的——有关心，有质问，有试探，真假难辨，而在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信息里，最顶上那个被置顶的名字，显得格外刺眼。
周知屿。
未读消息的数字还在不断增加。
沈白点开，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来的。
周知屿：定位：[明德医院]
周知屿：小白，别慌。先来医院。只要你当面跟清清认真道个歉，我保证他不会追究。有我在，别怕。
往上翻，是更早的几条。
周知屿：小白，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周知屿：小白，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太让我失望了。我说过，我现在爱的人是你。我现在就把清清当弟弟，你何必这样？
沈白看着满屏的小白眼睛疼，他没忍住动动手指回了一条：傻逼，再叫老子小白试试呢。
小白小白，跟他妈叫狗一样，沈白翻了个白眼反手就把人删了，顺带把他电话也拉黑了。
第3章 解约
沈白到辰星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无视了前台和其他员工投来的幸灾乐祸与轻蔑的目光，直接去了徐航的办公室。
徐航显然没想到沈白居然这么快就来了，从挂电话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一个多小时，他这是铁了心要解约啊。
“哟，来了？”徐航身体没从宽大的皮质转椅上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对面的会客沙发，“坐。”
沈白依言坐下，开门见山，“徐哥，咱们速战速决吧，等会儿我还有事。”
徐航看沈白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本以为沈白早上那通电话不过是气头上的嘴硬，他原本的算盘是，今天无论如何要把沈白摁着脑袋，先去医院给苏禾清低头认错。
只要苏禾清本人表示不再追究，凭着自己这些年攒下的人脉和水军，把这次舞台推人事件洗成排练意外，未必不能把沈白从这泥潭里暂时捞出来。
可现在……
徐航看着沈白那双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睛，知道这步棋废了。
既然他自己上赶着要跳火坑，那就怪不得别人不拉他一把了。
也好，沈白这两年热度早就大不如前，商业价值跳水，还总因为追着周知屿惹出些不上不下的绯闻，处理起来也麻烦。现在解约，公司立刻就能甩掉这个烫手山芋，省下一大笔公关费，甚至还能从他身上最后刮一层违约金下来。
徐航几乎立刻就说服了自己，甚至生出几分隐秘的快意，他倒要看看，离开了辰星，如今几乎被全网抵制的沈白，还有哪家公司敢接，哪个品牌敢要！
他按下了内线电话：“小张，把法务部准备好的解约协议拿进来，对，现在，沈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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