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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愣了一下,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床和房间。
这套房共有三间卧室,一间给了安安和072,这间是主卧。沈白蹑手蹑脚地走出去,推开另一间卧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都这个点了,人跑哪儿去了?
沈白心里嘀咕,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书房方向。
厚重的实木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隙,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他轻轻推开门。
傅呈延正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显得格外专注。
门开的动静让他抬起了头,看到是沈白,他伸出手,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悦耳:“过来。”
沈白闻言走过去,刚走到他身边,手腕就被一把抓住,接着一股力道传来,他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跌坐在了傅呈延结实的大腿上,后背严丝合缝地贴上了对方温热的胸膛。
“怎么还没睡?”傅呈延问。
沈白在他怀里动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出来没看到你……”
傅呈延低低地“嗯”了一声,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了一下,将电脑屏幕转向沈白的方向。
“正好,《末路逃亡》的最终剪辑版出来了,要一起看看吗?”傅呈延的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有些痒。
沈白有些惊奇,“这么快?”
“已经过去半年了,不算快。”傅呈延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的笑意,“粗剪早就完成了,这是精修调色配乐后的最终版。”
《末路逃亡》,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拍摄的第一部电影,也是他和傅呈延真正意义上的定情之作,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要看。”沈白毫不犹豫地回答。
“好。”傅呈延吻了吻他的发顶。
他们回到卧室,傅呈延将影像投到正对床铺的巨幕上。
沈白被他拥在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鼻尖充斥着傅呈延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沐浴后的水汽,将他整个人包裹。
电影开始,沈白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傅呈延的镜头语言极具美感,每一帧画面都仿佛一幅精心构图的油画,充满了故事感。而沈白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在大银幕的放大下,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尤其是那双眼睛,特写镜头下,似有千言万语,穿透屏幕,轻易就攥住观看者的心脏。
而傅呈延所饰演的刑野。是粗犷的,野性的,性感的。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当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碰撞在一起,那种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极致的化学反应和宿命般的吸引力,让作为观众的沈白看得面红耳赤。
他看着镜头里,陆宸与刑野在破旧的汽车旅馆里接吻。
这场亲密戏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并不色情,反而极具艺术感,整个画面绝望又凄美。他们像野兽般互相撕扯,啃咬,又互相舔舐彼此的伤口,仿佛要将对方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不分离。
沈白明显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收紧了,傅呈延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重。他能感受到身后那具身体的温度在节节攀升,烫得他的后颈都有些发麻。
第71章 偷拍
电影的最后,陆宸和刑野在无垠的戈壁上,于漫天大火中相拥自焚。镜头随着熊熊燃烧的烈焰缓缓升空,最终定格在一行字幕上:
有些逃亡,是向自由;有些自由,是向死亡。
片尾曲悠扬响起,带着西北苍凉的风沙味。
影片结束,室内一片黑暗与寂静。
沈白怔怔地看着已经变暗的屏幕,脸上冰凉一片。他抬手摸了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他仿佛又跟着陆宸重走了一遍那短暂又漫长的一生。前二十几年活得像个小心翼翼的笑话,直到遇见刑野,他才找到了生命的意义,他好不容易终于尝到了自由的滋味,爱的滋味,可那光亮却如此短暂,如烟火般转瞬即逝。
一只温热的大手抚上他的脸颊,傅呈延俯下身,用最轻柔的动作,将他脸上的泪珠一一吻去,咸涩的味道在他唇齿间蔓延。
“别哭。”傅呈延的嗓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沙哑,“你不是陆宸,我也不是刑野。我们不一样,我们会有很好的结局。”
这不仅仅是安慰,更像一个郑重的承诺。
沈白闭上眼,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这天晚上,他们相拥而眠。
沈白起初以为自己会不习惯,毕竟身边躺着的是一个高大的成年男人,充满了侵略性的存在感。可出乎意料的是,傅呈延身上的气息,他胸膛平稳有力的心跳,都有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枕着傅呈延的手臂,听着耳边沉稳的呼吸声,脑子里纷乱的思绪渐渐平息,很快便坠入了沉沉的梦乡。
傅呈延在黑暗中睁开眼,低头凝视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那张清丽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长而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脆弱又惹人怜爱。
他怜惜地在沈白的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收紧手臂,将他更深地拥入怀中,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
晋城最负盛名的酒吧PULSE,正值午夜,气氛被推向顶峰。
VIP区的包房内,震耳欲聋的低音炮被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大半,只余下闷雷般的鼓点敲打着耳膜。
任燚瘫在宽大的黑色皮质卡座里,嘴里松松垮垮地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两条长腿交叠着架在桌上,姿态张扬。他那一头惹眼的蓝发,在暗色皮夹克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桀骜不驯。
旁边一个穿着花哨衬衫的年轻人,堆着满脸谄媚的笑,躬着身子凑过来,手里举着闪烁着幽蓝火苗的打火机:“任少,来,我给您点上。”
任燚眼皮都懒得抬,不耐烦地吐出一个字:“滚。”
那献殷勤的人笑容僵在脸上,悻悻地退开。
任燚的目光落在旁边正玩得忘乎所以的发小谢司宴身上。那家伙左拥右抱,手已经快伸进旁边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低胸衣领里去了,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嚷嚷着什么。
任燚看得心头火起,没忍住一脚踹了过去。
“操!”谢司宴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从沙发上栽下去,他扭头瞪向任燚,“四火你干嘛呢?!”
“谢司宴,你他妈叫老子来,就是让老子看你在这儿玩女人的?行,你继续,我走了。”任燚站起身,作势要走。
“哎别别别!”谢司宴酒醒了大半,连忙松开怀里的女人,伸手拽住任燚的胳膊,嬉皮笑脸道:“我错了我错了,我这不是看兄弟你天天在剧组累成狗,叫你出来放松放松嘛。”
“放松?”任燚气笑了,一把甩开他的手,“我他妈在这儿坐了半小时,你就把我晾在这儿,自己跟个发情的泰迪似的。这叫放松?”
“我错了我错了!”谢司宴立刻举手投降,端起桌上的酒杯,“四火,哥给你赔罪,自罚三杯!不,三瓶!”说着真就抄起一瓶洋酒,仰头就往嘴里灌。
“行了!”任燚皱眉,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瓶,重重搁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少在这儿演。你这么玩下去,迟早把自己玩废。”
“哎哟,放心!”谢司宴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嬉皮笑脸地搂住任燚的肩膀,“兄弟我心里有数,安全措施到位得很!”
“谁他妈担心你了,少往你那大脸上贴金。”
这句话可把谢司宴给噎住了。想他堂堂谢家公子,玉树临风,家财万贯,就算脸没任燚这种靠脸吃饭的小,也绝称不上大吧?他正想理论几句,就见任燚已经站了起来。
“滚开,我出去透口气。”任燚拨开他,“这里面烟味酒味香水味混在一起,难闻死了。”
谢司宴只好让开一条路,任由这位少爷出去了。
包房外是另一番天地,DJ的嘶吼和人群的尖叫交织成一片喧嚣的声浪,几乎要将任燚的耳膜震破。所幸VIP区的走廊还算清净,他沿着狭窄的通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正想找个角落抽根烟清静一下,目光随意一扫,却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瞥见了两个拉扯的身影。
其中那个个子稍矮,穿着浅色毛衣的男人,不正是苏禾清吗?
任燚瞬间来了精神,他立刻闪身躲进一个凹陷的暗处,熟练地掏出手机,对准那两人咔咔就是一通连拍。
拍得正起劲,正当他想放大照片,看清和苏禾清纠缠的男人是谁时,一个极其欠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任少什么时候改行,兼职当狗仔了?”
任燚啧了一声,转过身,果然看到了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他眯了眯眼,吊儿郎当地回敬道:“我当是谁呢。唐公子今儿怎么有雅兴,不在你的金融街呼风唤雨,跑到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来体验生活了?还学会偷窥了?你们唐家不是一向自诩家风严谨吗?怎么唐公子就堕落了呢?”
唐一珩一身剪裁精良的高定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好看的眉眼。
整个人与烟雾缭绕的酒吧格格不入,仿佛他不应该身处狭窄的酒吧走廊,而是应该坐在百亿合同的谈判桌上。
第72章 脖颈
唐一珩对他的嘲讽不以为意,甚至微微笑了一下,摊了摊手:“我只是路过,任少,这可算不上偷窥,况且我是正经来谈事情的,并没有做出什么称得上败坏家风的事情吧?”
“呵。”任燚轻嗤一声,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谁知道你是路过还是跟踪,装模作样。”
说完,他懒得再跟这个惺惺作态的人废话,径直从唐一珩身边走过,肩膀狠狠地撞了对方一下,带着一股挑衅的意味。
唐一珩被撞得身形微晃,却没生气。他扶了扶眼镜,看着任燚那放肆不羁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摇了摇头。
……
沈白做了一个很长、很混乱的梦。
梦里,他看见了傅呈延的脸,那张总是沉稳从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从未有过的焦急与悲恸。傅呈延的嘴唇在不停地开合,似乎在对他嘶喊着什么,可他一个字也听不清。
画面一转,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虚空之中,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一种奇异的感觉传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躯体正在一寸寸瓦解,化为无数光点。
紧接着,四周的空气被疯狂挤压,一股灭顶的窒息感袭来,沈白觉得自己快要被碾碎了。
他猛然惊醒,剧烈地喘息着,额上沁出了一层冷汗。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酒店天花板,窗外天光微亮,已是清晨。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到胸口沉甸甸的,低头一看,傅呈延的一条手臂正横压在他胸前,结实有力,难怪刚才梦里会感到窒息。
他定了定神,想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正打算将傅呈延的手臂挪开。谁知他刚一动,身旁的人就有了反应。
傅呈延眼睛都没睁,手臂却下意识地收得更紧,将他整个人都捞进怀里。他把脸埋在沈白的颈窝,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怎么醒这么早?”
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沈白敏感的颈侧皮肤上,再加上他新冒出来的胡茬,随着他动作,一下一下,轻轻地刮蹭着沈白修长的脖颈。
那感觉又麻又痒,瞬间点燃了沈白身上最敏感的神经。
“哈哈哈……你离我远点……”沈白没忍住,一边缩着脖子躲闪,一边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好痒啊!”
他的脖子本就敏感,平日里有人稍微靠近些说话,他都会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更遑论在清晨这种时候的零距离攻击,简直是要了命了。
傅呈延低低地笑了两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被沈白这么一闹,他也彻底清醒了。
借着窗外透进的晨光,他清晰地看到沈白白皙的脖颈上已经泛起了一片诱人的薄红。
他看得心头发痒,忍不住抬起手,用指腹很轻地碰了碰那片泛红的皮肤。
“别碰我脖子!”沈白像被烫到一样,反应极大地扭开身体,声音都变了调,又羞又恼。
“好了好了,我不动。”傅呈延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浓了。
沈白缓了半天,那股酥麻感才渐渐退去。他有些羞恼地把半张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没好气地推了推面前这个罪魁祸首:“都怪你!”
“是是是,都怪我。”傅呈延的认错态度堪称模范,他凑过去,在沈白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快起来洗漱吧,你今天上午不是还有戏份?我让酒店送早餐上来。”
两人吃过简单的早餐,沈白便赶往片场。候场时,他收到了任燚的消息。
任燚:你猜我昨晚在PULSE碰到谁了?
白里透黑:没空猜。
任燚:啧,你这人真没劲。[白眼] 一点八卦精神都没有!
白里透黑:那你去找有劲的聊。
任燚被噎了一下,也懒得再卖关子了,他那颗急于分享八卦的心早已按捺不住,直接甩了一张照片过来。
任燚:[图片]
沈白点开大图。尽管酒吧内光线昏暗,但如今的手机像素极高,依然能清晰地捕捉到苏禾清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白里透黑:偷拍技术不错,有前途。
任燚:???就这?你的关注点就这?你怎么不问问他对面那男的是谁!
白里透黑:是谁?
任燚:哼哼,不知道。老子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撞上了一只疯狗,晦气,就没拍到正脸。
任燚:不过看苏禾清那个样子,又是拉扯又是欲拒还迎的,肯定有鬼!上次瞿峰发微博锤他之后,他口碑基本塌穿地心了,可最近我听说,他竟然又撕了好几个不错的资源。
任燚:我已经让我的人去查了,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白里透黑:行。
沈白脸上波澜不惊,他收起手机,重新拿起手边的剧本,专注地看了起来。
五月初,《无声证词》剧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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