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南没有在意,给沈嘉丞的水杯里倒上水,光脑再次抖动起来,许青南走到门外去接。
依旧是唐煜,“表哥,现在方便了吗?刚刚没事吧?”
被包扎好的地方已经不疼了,许青南淡声道,“没事,怎么了?”
“是我妈,说让咱们有时间回去一趟,还说,”唐煜顿了顿,显然不太接受接下来的话,“让你把人带回去,给她瞧瞧。”
许青南皱了皱眉,语气冷下来,“唐煜,我说过先不要将沈嘉丞跟小姨说。”
“我没说,哥,真不是我说的,”唐煜一听这个语气头皮就发麻,表哥冷脸的时候真的吓人,“我也不知道我妈怎么知道的。”
许青南心里一跳。
回头看病房,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到沈嘉丞在看他,对上视线后还笑了一下。
许青南闭了闭眼,“我知道了,我来安排。”
许青南大步走回病房,冷声斥问,“你联系了我小姨?”
“我只是觉得,我们已经睡过了,应该见一见家长,”沈嘉丞的面色依旧惨白,和曾经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状若两人,温和的去牵许青南的手,左右晃了晃,“你别气了,你不是说过不会丢下我,那我做不做这些也没有区别,对不对?”
许青南冷着脸没说话。
沈嘉丞继续道,“南南,你是Beta,你不懂,我们Alpha就是这样的,或许在你看来我很偏执,占有欲太强,但这本来就是Alpha的天性,而且我也没有伤害你的身体,是不是?我只有你了,我只是很害怕。”
他买的针对Beta的药和针剂,不会对许青南的身体造成任何损伤。
许青南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我会带你回去,但你要听话,我小姨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不能受刺激。”
本来一切顺利的。
直到许青南在去报名军校的路上,收到了家里安全系统的紧急通知。
称有Omega步入发情期,另有三个Alpha正在试图强行闯入。
许青南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唐煜被打晕在房间里,整个空间里都弥漫着泛着热气的橙子香,小姨同样倒在床上不省人事,旁边是许青南前不久才见过的诱导剂。
许青南等在急救室外,望着惨白的墙壁,手上还有来自小姨腺体的血。
这里很安静,安静到足以让许青南做一个决定。
他必须离开沈嘉丞。
并且要让沈嘉丞再也找不到他。
因为他发现,如果再和沈嘉丞在一起,自己的结局,是回到从前。
许青南不想回到从前。
找到沈嘉丞的时候,沈嘉丞毫无闪躲,好像和他没有关系,笑盈盈的迎上来。
许青南终于觉得沈嘉丞很可怕。
他一拳打在了沈嘉丞的脸上,牙齿刮破内膜,沈嘉丞的嘴角流出血来。
沈嘉丞擦了擦血,似乎还要说什么,就看到许青南十分冷静的拿出来一样东西,眼睛里终于显出惊恐来,“许青南……”
许青南将剩余的半管引诱剂扎进了沈嘉丞脆弱的腺体。
“唐煜告诉我,你其实还有一个舅舅,最近也一直在联系你,我会送你过去,你去那边好好休养。”
沈嘉丞在地上狼狈的抽搐,绝望的发现自己即将抓不住许青南的手。
只能听到对方冷漠的声音:
“沈嘉丞,我们结束了。”
晨风吹起窗帘,潜入房间,许青南从梦里醒过来。
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窗户忽然传来奇怪的响声。
许青南起身拉开窗帘,正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任叙白露出惊喜的神情,压低声音,“许哥!你果然在这儿,快拉我进去。”
直到任叙白落地,许青南都没反应过来。
许青南着实是没有猜到,昨天还在镜头里的人,今天忽然就到这里了。
而任叙白则是十分大胆的冲上来就抱住了许青南。
又松开,双手开始在许青南身上摸索,嘴里不停地嘀咕“没受伤吧”“没拿你怎么样吧”之类的话。
许青南难得怔怔地躲也不躲。
直到任叙白的检查变了味,许青南才拍开了登徒子的手。
刚张开嘴要骂两句,就被那登徒子又抱了个满怀,碎发扫在耳侧,声音闷闷的,“还好你没事。”
许青南沉默片刻,动作缓慢的回抱任叙白。
任叙白身体一僵。
顿时高兴地忘乎所以,动都不敢动,好像这是在做梦,生怕自己乱动再醒了。
可惜不是做梦,什么时候结束不是他说了算。
许青南干脆的推开任叙白,“你怎么找到这儿了?”
任叙白可惜的抹两把眼泪,“昨天晚上那谁不是在直播间发言了吗?我能查到他的地址。”
“我是问你过来做什么?”
星网上的传言都已经告诉他们,许青南曾经是个多糟糕的人了,怎么还往他身边凑呢。
“我担心你。”
“叶与尧已经让人把那个姓沈的查了个底掉,我也查到了你在这里,邓宥家的公关团队也查到了很多证据,程砚之让人联系了你的大学同学,找到其中愿意为你说话的人,而霍峥已经把那个小破工作室,直接给挤兑的差不多要破产了,我们本来都准备好了,只是霍峥猜测你是故意的,所以才会那么重视音乐节,我们怕打乱你的计划,就没再动作。”
许青南沉默片刻,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声音低下去,情绪莫名,“那你来做什么?”
任叙白的眼睛里依旧闪着兴奋的光,带一点得意,还十分虔诚地双手合十,“这是我第二次感谢我被我哥追杀,第一次是因为遇见了你,而第二次,是因为只有我离你最近。”
第59章
看着如此动作的任叙白,许青南有一瞬间的恍神。
他在回来之前专门交代了唐煜,不要把真相告诉这几个人,因为没有必要。
好像是他很害怕那些人会讨厌他,所以专门去解释一样。
讨厌就讨厌吧。
许青南也不太喜欢那个时候的自己,他只是接受了。
讨厌才好。
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本来也没打算有交集,他的初衷只是去赚一笔钱。
刚好,自己本来也觉得他们放在自己身上的关注度太高了。
就这样,等事情平息,他就可以按照最开始的计划,打打酱油,等着拿钱走人。
自从离开沈嘉丞后,许青南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成倍的加固,这几年间他自虐一般复盘之前的经历,以此来说服自己放低道德感,多为自己打算。
不要总是对别人抱着幻想,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没有人会永远对自己好。
但是这些人,却坐在直播间里,留下满地的酒瓶。
还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为了他这么一个刚认识半个月的人,动用自己的资源去查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许青南不是说觉得自己不值得被人这么对待,只是他以为没有必要。
那么短时间内催生出来的心动和喜欢,应该很容易被毁掉的才对。
而不是耗费心力的做这些。
他也不在意做这些对他们来说是不是只是举手之劳,做了就是做了。
他又不是真的白眼狼。
觉得别人做这些很简单,就真的内心毫无触动。
而且眼前的这个人,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跑回这里,居然只为了确认他的安全。
许青南心里不平静。
本来以为只是萍水相逢的。
“许哥?”任叙白伸手在许青南眼前晃一晃,嘻嘻笑着,“怎么发呆?是不是被感动坏了?”
任叙白只是看气氛安静,随口说出来开玩笑的。
却看到眼前向来冷脸冷言的男人点了点头,“嗯。”
这反而让任叙白愣了一下,随后又上前再次检查许青南的身体,“他欺负你了吗?身上有没有受伤?还是——”
许青南长臂一揽,扣住任叙白的肩背,将对方扣在自己怀里,下巴搁在肩膀上,“多谢。”
这个拥抱很短暂,只有两三秒,任叙白却站在原地发呆,或者说是回味,最后总结一般的傻笑了两声。
把许青南稍稍凝重的心情笑没了。
“……”许青南收敛好情绪,毫不留情的敲了任叙白的额头,“闭嘴。”
“没事,”任叙白摸摸额头,又傻笑两声,“他忙着给他那小破工作室收尸呢,回不来。”
许青南冷淡道,“我听着烦。”
任叙白啊了一声,撇撇嘴,拉着长音,“好吧——”
“我原计划是在他这里待着,过两天唐煜会报警,以绑架罪的名义把沈嘉丞送进去,所以我在音乐节上刻意激怒沈嘉丞,”许青南说完自己的计划,简单但有效,又道,“既然你来了,他也随时会回来,你总不能跟我一起留在这儿,你在银霜星有没有落脚的地方?正好我不想见他,等唐煜报警后我再回来。”
任叙白连连点头,“有的,许哥,有的,那我们现在走?”
许青南颔首,“好。”
任叙白在银霜星落脚的地方离许青南家不远,一间面积不大的小公寓,一室一厅,家具简单,空气中还带着霉味,“就是这儿了,不过我也一个多星期没回来了。”
许青南走到窗前想打开通风,却发现窗户被钉死。
“我钉的,”任叙白道,“而且我们最好也别开灯,安全起见,我出去看看。”
“我出去,我脸生,”许青南拦住任叙白,带上口罩,道,“就算有人也不认识我。”
许青南说的有道理,任叙白只好看着许青南的背影,十分放心不下的说道,“那你小心,有事要联系我。”
啰嗦。
许青南没理他。
这个位置远离中心城区,开门就是一条大道,零星几架飞行器停在路边,往前看是一片花田,大概还没到花期,高高绿绿的一片。
许青南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光脑则显示最近的超市走过去也要十分钟,但想想那个光秃秃的家,他们两个人总不能不吃饭。
等许青南买完东西回来,用约定好的敲门暗号敲开房门时,房间里已经焕然一新,空气里的霉味也不见了。
许青南将东西放下,有些震惊,“你做的?”
任叙白敏锐地捕捉到,抬拳抵唇咳嗽两声,自谦的语气里带着盖也盖不住的得意,“怎么说也得住两天,总不能一直灰扑扑的。”
其实可以,之前任叙白住的时候就是看得过去就行。
“你居然会做这些?”许青南出去到回来超不过一个小时,而这间房子已经从天花板地板砖都不一样了,想起来任叙白还会折腾一些简单的饭食,“不是少爷吗?”
任叙白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许青南的话在他听来已经自动被翻译成甜滋滋的夸奖,“我小时候被丢了,直到几年前才被找回去,所以我哥才要追杀我。”
许青南不懂豪门里的弯弯绕绕,“为什么?弟弟回来不应该高兴吗?”
“我跟我这个哥不是一个妈,他妈妈去世之后,我爸才娶了我妈,又生了我,”任叙白将许青南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好,“我这个哥的外祖家一直都担心我会分家产,毕竟本来都是我哥的,所以派人把我拐走了。”
许青南第一次听这些豪门秘辛,这是他没涉及过的领域,听得颇为认真,“就因为这样,就要追杀你吗?”
任叙白挑了下眉,伸手指在许青南面前故作高深的摇了摇,“当然不是。”
许青南将任叙白的手指打到一边,继续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任叙白哈哈一笑,手指拐回来指着自己,“因为我太优秀了。”
许青南:“……”
“真的,”任叙白见许青南不信,把手里东西一放,一副郑重声明的模样,“我离家十二年,回来后用一年时间熟悉全息技术,黑客比赛中荣获一等奖,并且在大学期间就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很挣钱的。”
这一串一口气说下来,像颁奖词一样,很少会有人用这种口吻介绍自己的事迹,介绍完了还眼睛亮亮的等待夸奖。
许青南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厉害。”
任叙白觉得自己的心神都被许青南的这个笑勾走了。
也太犯规了。
任叙白心潮澎湃的小声埋怨,明明自夸的时候好不含蓄,又因为简单的两个字,闹了个红耳朵。
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那,星网上那些传言你准备怎么解决?邓宥家的公关团队找了不少东西,用的到吗?”
“我保存了当年沈嘉丞和我之间产生过的所有经济往来记录,还有沈嘉丞的住院记录,我小姨的住院记录,以及当年比较熟的一些同学,我也联系过了,”许青南条缕分明的说道,像是在心里已经盘算了很久,最后下了结论,“我不欠他的。”
许青南的声音轻描淡写,任叙白却莫名觉得沉重,“他就是你和我提过的……那个前任吗?”
许青南颔首,“对。”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许青南忽然开口道,“其实我当初,真的很感谢他,也真的想跟他过一辈子。”
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宣布分手,并且将沈嘉丞交给来接他的人之后,沈嘉丞拽着他的手,哭求无果,最后冲着自己的背影,声嘶力竭的喊,“怪不得你当时被孤立!许青南!你明明说过无论如何都不会抛下我,你就是个冷血冷情的骗子!”
尖利的声音仿佛还留在耳边。
许青南下意识闭了闭眼,和当时听到时做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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