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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之扶了下眼镜,“我没有。”
邓宥慢半拍,“我也没有。”
其实许青南离开时间不久,家里说不上多乱,主要是另外的那两个不常住人的房间,需要打扫通风,折叠床也需要翻出来清理干净,再就是小院里的花草要浇水,其余的就没什么了。
“先换上,”许青南利落的翻出来两件半袖,宽宽大大的,看上去像是洗的有些发旧,但是很柔软,“一会儿打扫的时候别弄脏衣服。”
程砚之接过来,举在眼前打量片刻,离近了很容易能闻出好闻的洗衣液的味道,掺着很淡的烟味,“你的衣服吗?”
许青南以为程砚之有洁癖,毕竟人中龙凤有洁癖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道,“上周刚洗过的,如果嫌弃就套在外面,主要是我家附近没有专洗店,你现在的衣服如果脏了没有地方处理。”
程砚之其实带了多的衣服来,但依旧听话的转身去了房间里换衣服。
许青南则简单的多,站在客厅里单手抓住领口一扯,再将要换的衣服换上,换下来的衣服被扔进洗衣机里,他的衣服不值钱,不用送专洗店。
先将两个客卧的门打开,因为许青南是一个人住,装智能系统的时候就没有装覆盖面积太大的,如果唐煜过来住,就是打开门,客厅的智能系统自然会照顾到里面,只是时间要花费的久一些。
之后就是换床单了,不过干净的床单都放在主卧的柜子里,许青南估计着时间,程砚之还没出来,就敲了敲门,“程砚之?”
“换好了,”隔着门板,程砚之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但还是能听出来带了一点尴尬,“就是有点小问题。”
许青南推开门,就看到程砚之正伸手到后颈处,像是很不舒服的动着脖子,“总觉得后面不太舒服。”
许青南上前,伸手按在程砚之的肩膀上,往下施力,让程砚之坐在床边,随后便干脆的扯开了衣领。
腺体周围的皮肤已经红了,还带起一片深红色的小点。
程砚之被压着坐到床边是猝不及防的,臀部接触到柔软的床面再往下陷,程砚之当然知道这是许青南的床。
而许青南就站在他身后不过十公分的位置。
甚至目光就落在他的腺体上。
一瞬间仿佛被许青南的味道包围了,无形的目光都带着温度。
哦,应该是许青南常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程砚之慢半拍的想。
以至于许青南扯开他衣领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只是凉空气从领口处钻进去,激起一片细微的战栗。
直到微凉的手指轻轻擦过腺体周围的皮肤。
程砚之的身体先于思绪,应激般的僵住,片刻后,一颗心脏在胸膛里毫无秩序的乱跳,咚咚的声音仿佛要冲破胸膛的禁锢。
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毫无察觉,碰触之后,只是低下头仔细确认,片刻后下结论道,“好像是过敏了。”
程砚之闷闷的“嗯”了一声。
他全部的力气都用来控制自己不要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许青南往后退了一步,没注意到程砚之僵硬的身体和被抓皱的床单,“我去给你买点儿药。”
乱人心神的温度拉开了一定距离,程砚之的呼吸声都有点颤,手掌松开床单的时候都带着轻微的颤抖,他用力抿了抿唇,便要跟着站起来。
却又被许青南一巴掌按在肩膀上,重新坐了回去。
许青南淡淡道,“坐好,我先给你处理一下衣服。”
说完便出去了。
医药箱里有ABO通用的医用胶带,许青南又在上面喷了几下止痛剂,再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程砚之依旧规规矩矩的坐在床边,姿势一变不变。
还挺听话。
许青南仔细利落的将胶带粘在领口处,再慢慢调整,将褶皱抚平,因为弯腰低头的原因,程砚之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的撒在后颈,程砚之不自觉的屏住呼吸,眼神开始乱飘,希望能找到一个支点转移一下注意力。
刚好看到镜子。
从程砚之的角度看过去,镜子并照不见自己,只能看到许青南,眼神十分专注,动作间偶尔能看到手指,以及小臂上颜色漂亮的青筋。
“现在舒服点儿吗?”许青南忽然开口,将程砚之的注意力再次吸引回来,程砚之才发现许青南已经整理好了,并且直起了身。
“好多了,”程砚之能闻到止痛剂的味道,同时胶带的材质也更加柔软,他清了清嗓子,“多谢。”
“本来也是我的原因,”许青南收好东西,道,“没考虑到这些,这件衣服的料子应该是没问题的。”
程砚之站起身,面对着许青南,面上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柔和,“没事,是我太娇气了。”
许青南嗯了一声,继续道,“我出去买点药,你自便。”
程砚之看着许青南离开,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有些发怔的,伸手去摸颈后被处理的十分妥帖的胶带。
又慢慢绕到前面,扯高衣领,放在鼻子下面嗅。
好闻的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烟味。
其余的没有了。
和这间房子里的味道一样。
程砚之走进卫生间,里面没有任何一样Alpha或者Omega的必需品。
程砚之再次确认了一遍刚进门时,察觉出来的事实。
许青南想不到腺体周围的皮肤会更敏感脆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因为许青南的房子里没有任何属于信息素的气味。
许青南是个Beta。
程砚之走出房间,目光放在窗外,花草正沐浴着阳光尽情舒展自己的枝叶,又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第77章
许青南家住得远,去附近的超市还有一段距离,可直到超市门口,邓宥都没有回过神来,在许青南面前还勉强端了副没事人的样子,一出门,就立刻压不住了。
任叙白则是看了一路邓宥的神色,一副看乐子的模样。
智能门感应到人体靠近,轻微的一声机械启动的声音,惊醒了邓宥。
一旁的任叙白正翻着许青南写的购物清单,许青南的字并不规矩,上破天下冲地,极其锋利,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发什么呆,”任叙白看了邓宥一眼,“走啊。”
邓宥跟在任叙白身后,看着任叙白一副并不在乎的模样,有些不服气,“你之前真不知道?”
任叙白嗯了一声。
邓宥嘁了一声,明显不信,眼神在任叙白身上打量,“那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任叙白刚要开口,又被邓宥打断,“你不会觉得他是Beta就是在下位吧?”
任叙白反问,“你这么想?”
“当然没有,”邓宥道,“不然我现在发什么愁。”
就许青南的体型和性格,一看就不会是下位,更别说他还有一个Alpha的前任。
“那不得了,”任叙白挑了下眉,“水杯在你那边,拿两个。”
“哦,”邓宥挑了两个杯子放进车里,忍不住又道,“那你这么快就能接受被Beta压这件事?”
不论是Alpha还是Omega,找一个Beta伴侣都是需要考虑很多事情的,比如余生可能都要和抑制剂打交道,即便是程砚之这个Omega都明显在犹豫,任叙白作为一个等级不低的Alpha,凭什么能这么笃定?
更遑论Alpha天生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被同样是Alpha的许青南压,还可以说是两个Alpha之间的甘愿臣服,可如果是Beta……
就真的也毫不在意吗?
任叙白笑了一下,确认清单上的东西都买齐了,将那张纸条折好,仔细收起来,才漫不经心的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在节目中,安排给任叙白和许青南的相处时间绝对不是最多的,但他自己争取加上命中注定,反而成了和许青南接触最多的那个人。
不论是初见时的惊艳,还是相处中不断被许青南吸引,对许青南越来越深的探究欲,都促使着任叙白沦陷的也越来越深。
是以,在察觉许青南的Beta身份后,任叙白飞快的接受了这件事。
他不是接受自己被Beta压,而是从一开始就接受了被许青南压。
和许青南的性别无关。
况且,任叙白一边猜测许青南的喜好,挑了包烟拿在手里,一边暗暗的想道,许青南的前任,自己的那个前辈有一点是真的很聪明。
像许青南这样的人,真的可以被自己用身体绑住。
而自己绝不会落到前辈的下场。
但这些话任叙白当然不会和邓宥说。
他巴不得这些自大的Alpha和高傲的Omega都退出。
不过还是要快点回去。
程砚之是Omega,他接受许青南是Beta估计要比邓宥快。
更别说他正在和许青南单独相处。
鬼知道程砚之背着他会耍什么花样。
程砚之没耍什么花样,趁着许青南出门给他买药,他闲来无事,开始参观许青南的家。
以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许青南的家对他来说地方并不大,但是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许青南那样锋利冷淡的人,家里居然意外的很有生活气息。
厨房里很干净,只是工具的摆放并不整齐,刀具随意的挂在墙上,刀面锃亮,从特定的角度看过去,都能看到刀锋处冷冽的闪光,刀把上的漆掉了一点,能看出明显的使用痕迹。
冰箱上居然还有冰箱贴。
小小的,款式和主题都五花八门,不像是特意买的。
客厅里很亮堂,靠近落地窗的旁边,放了一把躺椅,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映出安安静静的影子。
窗外则是种满花草的小院。
所有房间都开着门,即使只有他一个外人在这里,许青南也没想过遮掩什么东西。
程砚之最后进了一个房间,摆着或高或矮的画架,画架上都摆着画板,只是上面都只有浅浅勾勒的轮廓,看不出许青南准备画什么。
一旁的桌子上则像是已完成的画稿。
程砚之随手翻了翻,忽然动作顿住,睁大了眼睛,把其中一张抽了出来。
门响了。
程砚之将画放回原位,出来就看到许青南正站在那里换鞋。
他的心情还没有平静下来,控制不住的盯着许青南看。
许青南感受到视线,回过头,做出一个疑问的表情。
“……抱歉,”程砚之移开视线又移回来,神色已经恢复正常,“不经你允许,进了你的工作室。”
“哦,没事,”许青南不疑有他,晃了晃手里的药盒,“你自己抹药还是?”
程砚之立刻想起许青南碰触自己腺体的时候,身体一僵,那股麻意仿佛又重新升了起来,连带着刺激的腺体都有些发热,尽量保持着声音平稳,“我自己来就好。”
许青南没什么意见,将药放到桌子上,“那你先抹药,我去浇花。”
程砚之应了一声,控制着注意力放到药盒上写明的注意事项上,确认没什么用不了的成分,才拆开药膏,照着玄关处的镜子,扯开衣领,一点一点的给自己上药。
许青南给水壶放满水,又从柜子里翻出营养剂,十分严谨的舀了三平勺放到水里,淡粉色的粉末很快融化在水里毫无踪迹。
这种粉末可以让花草的颜色变得更鲜亮,虽然价格不便宜,但是效果显著,许青南经常会用。
院落里的每一株花草都是许青南精心挑选打理过的,色彩和谐,错落有致,浅淡的味道混在一起,十分好闻。
许青南肉眼可见的要比平时更放松。
他享受照料花草的过程,就像享受做菜的过程一样,他喜欢每一样可以让他心情平静,并且能有成就感的东西。
在外挺拔冷峻的男人,此刻正穿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拿着造型可爱的水壶,一脸认真的检查花草有没有生病,然后耐心的洗去每一片叶子上的灰尘。
程砚之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被镜子里映出的另一个身影而吸引。
明明一开始自己只是隔岸观火的。
新书遇到瓶颈,朋友建议自己到恋综里找找灵感,每天像是局外人一样看着这些人相处,分析他们的行为动机和话中深意。
这是自己一开始的打算。
和很多人或许云里雾里的感受不同,程砚之清楚地记得自己心动是什么时候。
那个场面里,许青南是和谁跳的舞,手掌碰在了那个人的什么位置,两个人之间隔了多远,自己在撞见的那一瞬间,生理和心理上都涌现了什么奇妙的感受。
程砚之一清二楚。
这种感受太神奇了,程砚之从来没有感觉到过,于是便高高在上的,自认为清醒的纵容自己,觉得自己只是抱着都是经历的心态在享受这次心动。
但世界上不是所有事,都能像程砚之笔下的文字那样,全凭他指挥的。
程砚之已经控制不了,只能忐忑又期待的踏上这段新旅程。
自己作为一个Omega,被Alpha吸引,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只是,许青南怎么会是个Beta。
自己居然会喜欢上一个Beta。
程砚之又想起刚刚看到的那幅画,右下角还带着那个熟悉的logo。
手微微一抖,清凉的药膏重重的落在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上,程砚之陡然回神,身体都哆嗦了一下。
下意识的想将药膏擦掉,却反而让痛感翻了倍。
一时站都站不稳,扶着墙,弯腰喘息,嘴唇抿的死紧。
这么大的动静当然引起了许青南的注意,“程砚之?”
程砚之在这一瞬间根本没有任何发声的力气,轻轻地颤颤的哼了一声。
许青南连忙走过来,搀住程砚之的手臂,陌生的温度自手臂上蔓延到整个身体,最后化为热度从脖颈攀岩而上。
许青南问道,“药有问题?”
“没有,”程砚之有了支撑,终于剩下力气来说话,“我没想到这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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