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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想画我，那头发的颜色其实要更暗一点，”许青南说道，“你着急要吗？”
其实许青南这句话很诡异。
就这么容易的接受了有人在背地里偷偷让别人画他这件事。
但由许青南做出来，又十分正常。
“不急，”程砚之连忙道，“我的新书刚列了大纲。”
“那我再改一版。”许青南嗯了一声，“改好了发你。”
说完，便又把身体转了回去，开始专心致志的修改。
程砚之预料中的掉马情节完全没有上演。
他的计划里不该这么早就试探的，可是却没忍住。
他想了很久，自己应该用什么方式，给什么反应，许青南又会给他什么反应，自己又该怎么应对等等等等，最后居然一点都没用上。
就这么平平淡淡，没有波澜的，面基了。
看着许青南的背影，程砚之忽然勾唇笑开，往旁边一靠，靠在门框上，“青南，一会儿的午饭有想吃的吗？我来安排。”
“都行。”许青南淡声道。
第82章
临近中午，导演组发来通知，邓宥和任叙白需要离开，程砚之在和许青南约会之后再走。
行程莫名就变成了许青南和程砚之送另外两位到飞船局门口，随后再去吃饭。
邓宥和任叙白这两个都被许青南拒绝的人，此刻的状态却是天差地别。
任叙白磨磨蹭蹭，从收拾东西开始到现在，半个小时能结束的事，硬生生拖了一个小时，才勉强走到飞船局门口。
邓宥戴了顶帽子，帽檐压的低低的，只能看到鼻头和嘴唇，双手插在外套里，冷冷的站在一边，也不说话。
但也不自己走。
程砚之在旁边碰碰邓宥的肩膀，“怎么不走？”
邓宥声音发闷，“等任叙白。”
“哦，”程砚之故作恍然，又疑惑道，“你俩目的地不一样，等他做什么？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邓宥沉默片刻，扭头换了个朝向，语气硬邦邦，“少管。”
另一边的任叙白正凑在许青南身边，嘀嘀咕咕的说了一路废话，“……许哥，明天你一定要先见我，行不行？”
“到时间了。”许青南抬抬下巴，示意大光幕上的时刻表，“赶紧走。”
任叙白撇了撇嘴，也没见不高兴，一副退而求其次的样子，“那能抱一下吗？”
许青南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是默许的意思。
任叙白立刻笑开，上前揽住许青南的腰背，下巴搁在许青南肩膀上，又往下缩了缩，偏头，刚好埋进许青南的颈窝。
许青南抬手轻拍了两下，权当抱过了，感受到侧颈处灼热的呼吸声，带着细微的野玫瑰香味，拍的最后一下明显加了几分力气，“别做多余的事。”
程砚之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下叹了口气，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站在旁边的邓宥却抬起了头，没再刻意遮掩，微红的眼眶暴露在程砚之眼前。
小孩儿心性就是小孩儿心性。
程砚之忽然道，“不去讨一个吗？”
“什么？”邓宥陡然回神，又迅速低下了头。
“这次他不会拒绝，”程砚之提醒道，“以后可不一定了。”
邓宥攥了攥拳头，脚尖都朝向那个方向了，闷声闷气，“不去。”
说完干脆转过头，率先往大厅里走。
许青南余光看见邓宥的背影，伸手握住任叙白的肩，不容置疑的推开，“到时间了。”
“你明天最后一个找我也行，”任叙白笑嘻嘻的补充，眨眨眼睛，一本正经，“不然别人都没机会了。”
说完后退两步，不等许青南说话，拍拍程砚之的肩膀，“我走了，你俩好好玩！”
程砚之挥挥手，走到许青南身边。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能说什么，”许青南淡声道，“中午吃什么？”
见许青南不乐意说，程砚之便顺着转移了话题，“我联系餐厅送餐上门，我们回家吃？”
许青南诧异，“嗯？”
“你应该不喜欢出门吃饭，”程砚之温和的笑着，“对吧？”
程砚之订的是在银霜星很有名的一家海鲜火锅，两个人刚回到家，餐就送上门了，一排机器人拎着保温箱，在客厅里明显站不开。
许青南便建议去小院吃，他从柜子底下搬出来一个大的折叠桌，放在小院里，机器人有条不紊的开始上餐，没一会儿就将东西布置整齐，程砚之确认了签收服务后，机器人便离开了。
只留下许青南和程砚之对坐。
银霜星是很小的一颗星球，也并没有什么特色，唯一能勉强被熟知的就是辣椒了，味道会格外的柔和香辣。
汤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许青南找出来两件围裙，递给程砚之，程砚之一边系带子一边看向小院里的花草，“气味会不会对它们不好？”
“没事，我开了换风，”许青南正在挑食材下锅，道，“平时我一个人也会在小院里做点烧烤。”
程砚之点点头，“其实来到你家，感觉跟我想象中差的还蛮多的。”
许青南无所谓的点点头，“怎么说？”
“你比我想象的要，热爱生活，”程砚之道，“我做过研究，像你的出生背景和人生经历来看，不像是会——”
程砚之措辞措的向来委婉又精准，并且以此为傲，很少会顾及谁的心情，这次却罕见的没有说出来。
许青南将烫熟的肉片捞出来，放进被悉心调配的酱料里，淡淡道，“世界上有很多人。”
程砚之哦了一声，“你想说我以偏概全？”
许青南半晌没说话，就在程砚之准备换个话题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句话，“我有人真心爱我。”
程砚之动作一愣。
这句话其实也不像许青南说的。
许青南其实是一个相当内敛的人。
所以这句话从许青南嘴里说出来，反而抹去了所有感情色彩，而是在陈述事实。
“我小姨和我弟爱我，曾经的沈嘉丞爱我，我也有很多朋友，虽然不常联系，”许青南道，“后来还有我自己。”
程砚之眼中光芒渐盛，看他的样子恨不得将许青南目前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记录下来。
“沈嘉丞？”因为职业的原因，程砚之一直都对许青南和沈嘉丞的往事，以及许青南本身对这段过往的态度很好奇，之前一直没有问，现在看许青南主动提起，才试探的问道，“我没想到你会把他算进去。”
许青南看都没看他，只低着头耐心的等滚烫的肉片降温，“那都是后来的事，当时年纪都小，突遭变故，什么激烈的反应都不算过激，不论是他还是我。”
许青南话说的轻描淡写，丝毫不见材料中描写的颓废尖锐，程砚之张了张嘴，“就这样？”
“不然？”许青南挑了下眉，“时间会冲淡很多激烈的情绪，它是在治疗人类，人应该顺应它。”
隔着一层升腾的雾气，许青南坐在那里，背景是绚丽灿烂的花墙，耀眼的阳光给许青南酒红色的头发镀上一层光廓。
模糊了凌厉的眉眼，看过去居然是温和的。
许青南抬手打了个响指，“回神。”
程砚之抿了抿唇，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下定论道，“我觉得我能研究你很久。”
程砚之向来没有遮掩过自己的目的，许青南也无所谓，“节目快结束了，还有最后一天。”
“怎么，纠结明天怎么收场？”程砚之给许青南的杯子里倒满饮料，开玩笑道，“不如跟我算了。”
许青南也笑，“你也说出来了。”
“也要拒绝我吗？”
许青南举杯碰了碰程砚之的，“一视同仁。”
送走程砚之，刚刚热闹了两天的家瞬间回归沉寂，许青南站在客厅里，毫不细微的感受着自己心里涌出来的那几分怅然若失。
不过时间很短。
光脑发出“叮”的一声，节目组将六个人的性别正式公布。
程砚之，Omega。
邓宥，Alpha。
霍峥，Omega。
任叙白，Alpha。
许青南，Beta。
叶与尧，Alpha。
许青南平淡的看完，没有任何反应，也不觉得意外。
或许在其他人眼里，自己才是意外吧。
第二天，许青南准点上线。
时隔良久，重新在虚拟的房间里醒来，已经是单人间了，大概是因为只是临时的房间，节目组也没有做的多精细，许青南重新适应了一下身体，跟着提示找到了一个箱子。
节目组的机制是由各位嘉宾自行设计选择告白场景，并将与场景相关的物品匿名放到心仪人选的箱子里，由对方选择赴约。
箱子打开需要一点时间，许青南有些无聊的等待着，心里想应该会有谁。
霍峥、程砚之、邓宥都已经被自己拒绝了，霍峥更需要一个Alpha，程砚之没看出来多喜欢自己，邓宥更是被他拒绝后一句话没跟他说。
叶与尧应该不会选择一个Beta。
那就只剩任叙白了。
说自己悟性高，可许青南说那些话也没有设计什么隐喻，也不知道任叙白又要说什么漂亮话。
箱子终于咔哒一声，打开了。
许青南目光一敛。
节目组先收集了几位嘉宾的意见，最后将一箱东西放到了许青南的房间里。
分别是一枝玫瑰，一支画笔，一杯鸡尾酒，一把枪，和一枚信封。
第83章
许青南动作顿了顿，率先拿起一枝玫瑰。
面前便出现了一块面板，询问许青南是否现在前往。
许青南点了是。
周围的房间墙壁尽数褪去，头顶化作无垠的夜空，繁星点点，与遥远的海平线相连。
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是叶与尧。
穿了件白色绣玫瑰花纹的衬衫，没有戴眼镜，头发被精心修饰过，脱离了叶家，叶与尧看上去像是丢掉了什么很重的担子，一身轻松的重新站到许青南面前。
和许青南从他家离开时，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大相径庭。
“怎么这么惊讶？”叶与尧走过来，拉许青南的胳膊，“不过我也很震惊你会第一个选我。”
许青南手臂肌肉紧了紧，没挣开，任由叶与尧拉着，“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以为我表现得挺明显的，你这样，我很挫败。”叶与尧抬起手像是要扶眼镜，但是没扶到，最后只揉了两下太阳穴，故作沮丧。
许青南没理会叶与尧这副做派，只道，“我以为你会选Omega。”
“曾经我也这么认为，”叶与尧拉着许青南往海边走，直到走到目的地，叶与尧松开许青南的手，打了个响指，“看。”
面前犹如有幕布一般缓缓拉开。
最先看到的是城堡的尖尖，是沙子堆起来的，但要比叶与尧之前做的那个小的更加精致，一支支玫瑰插在沙滩上，比之前的规模还大，花朵尤为艳丽，掩在城堡前，暗红的颜色在夜幕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神秘。
许青南有些怔愣，随后眼底便浮现出巨大的惊艳，叶与尧之前做的那个已经被他记录在画纸上，转身就得到了一座更加精致漂亮的，许青南快步走上前，摸了摸玫瑰的花瓣。
叶与尧只笑盈盈的，看着许青南的做派，温柔的说道，“我承诺过要给你的，最后一样。”
许青南回头看他，他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多谢。”
“应该是我谢谢你，”叶与尧走上前，与许青南并肩，“其实我早就应该离开，叶与谦的天赋从来都比我高，我知道的，我只是有点不甘心。”
所以努力去跟父亲斗，跟叶与谦争，但其实这本来就是场不公平的竞争，只是叶与尧付出的沉没成本太高，拉着他松不了手。
直到碰见许青南。
叶与尧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放过自己。
这个世界有更多的东西要比叶氏更值得被他追求。
“其实你比你哥有意思。”许青南道。
叶与谦更像是个机器人，能一眼精准选出最有前途的项目，但是却看不清弟弟其实很讨厌他。
许青南说的粗浅，叶与尧却笑开，想到叶与谦最近总有些不正常的举动，道，“如果把你这句话给他听，他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许青南不解，“为什么？”
叶与谦又跟他不熟，怎么会被他的话影响。
叶与尧笑而不语，“对了，忘了说正事了。”
许青南看他。
“我当初参加这个恋综，一方面是为了躲避联姻，因为给我安排的联姻对象是一个对我毫无帮助的人，另一方面是为了找到更好的助力，能帮我拿到我曾经以为是属于我的东西。”
“最后的结果居然是，我放弃了叶氏，”叶与尧道，“我终于愿意面对，叶氏早就放弃了我。”
“许青南，”叶与尧轻声道，“现在的我和之前的我相比，是不是更讨你喜欢了一点？”
这不算什么表白，许青南对上叶与尧的视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答案对叶与尧很重要。
许青南点了点头。
现在的叶与尧，确实更顺眼一些。
“那就可以了，”叶与尧挑了挑眉，罕见的露出几分符合年龄的俏皮相，“我会继续努力的。”
“你可以选下一样了，”叶与尧又打了个响指，那个箱子缓缓地浮现在许青南眼前，“不论你最终做出什么决定，选谁或者谁都不选，都不用担心，我还有一点余力，不会出现任何人来中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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