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了？”
“嗯……”陌渊躲了躲周煜覆在自己脸上的手，用鼻音发出声音。
周煜宠溺地看着副驾驶上昏昏欲睡的陌渊，笑道：“那你睡吧。”
“嗯……”
☆、第二十一章 距离
周煜在书房里处理文件，陌渊则在小书房里画画，或许是休息太久，或许是真的被自然所震撼，陌渊回到家后就开始不停地画，而周煜在干扰几次无果也只有悻悻地回书房工作。
一个公司的事物，说多不多，说少却绝对不少。腾出一天休息，就意味着熬夜加班，一个领导者需要时时走在最前端，引领着公司前进，下达最准确的指令。等周煜把公事处理完已经是凌晨了，把东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出门拐到陌渊的小书房里。
陌渊开得是白光，整个房间看起来很明亮。陌渊侧对着门，手不停地在纸上勾勒着，描绘着，丝毫不受外物干扰。即使周煜进门，即使周煜走近，陌渊依旧旁若无人地画着。
周煜心里莫名地烦躁，他很少会有烦躁的这种情绪，然而在遇到陌渊之后，这种情绪绝对不是第一次。
周煜静默地站在陌渊的后侧，注视着陌渊无比认真的侧脸，就像上次打了几十通电话没有回应的那天一样，陌渊的眼散发着明亮得晃眼的光芒，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沉陷的奇异气场，神情沉醉，似乎那是一个只有陌渊才能进去的世界。
“小渊。”周煜唤道，他不允许陌渊逃到他去不了的地方。
“……”
“小渊。”周煜走近一步，伸手按在陌渊的肩上。
陌渊被肩上传来的痛感所惊醒，一脸不解，甚至有些质问的模样回头看着周煜。
周煜心一沉，温柔道：“很晚了，该睡觉了。”
陌渊眼里的那种光芒轻轻散去，眼眸恢复平日里没有温度的模样，因为眼前是周煜而稍微柔和下来，道：“再等等，就要画完了。”
周煜急道：“明天再画，你身体不好，还这么熬夜！”
陌渊垂首沉思，片刻抬头柔柔地一笑，道：“真的，”拿起画递到周煜面前，“我不上色，只是你不让我勾完线，我肯定睡不着。”
画上是山顶俯看下去的景色，山峦起伏，植被层层叠叠，似有淡淡的雾，阳光极好。只是缺少人气，对，画面是极美的，却丝毫没有人类存在的气息，有一种孤世之感。
周煜回想起自己看过的陌渊的所有的画，似乎没有一张是有人的，似乎每一张都是这么孤独的。
周煜很想拒绝，可是陌渊的脸色是如孩子般纯净的笑容，等着家长兑现什么承诺一般，最后淡淡一笑，心底一抹长长的叹息。
“好，我陪你画完，不能太久。”
陌渊继续画，周煜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一旁，说快完了，然而真的快画完的时候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了。
陌渊把笔一放，起身准备回房间，一转头却看到周煜已经趴在画案的一角睡着了。
陌渊寻找到自己的手机，一看已经四点多了。眉头不禁蹙起来，轻手轻脚地搞走了两步，身后便传来周煜带着睡意的沙哑的声音：“画完了？”
陌渊回头，走过去，“嗯，画完了。你困了，怎么不去睡。”
周煜起身拉过陌渊搂在怀里，声音慵懒地在陌渊耳畔说：“我们睡觉吧。”说完也不等陌渊说话就拉着陌渊回卧室，然后抱着陌渊就往被子里钻。
陌渊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伸手想推开周煜一点，谁知周煜反而抱得更紧。
“周煜？”
回答陌渊的只有一阵绵长的呼吸声。
陌渊微微叹气，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伸手回抱着周煜，闭上双眼。
第二天一早，周煜醒来，刚睁开眼，看到床的另一侧瘪瘪的被子，一下子清醒。掀开被子，刚坐起来，卧室门便开了。
陌渊穿着柔软的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家居服，笑得柔柔的，“我正想叫你，你就自己醒了。”
周煜下床走过去，把陌渊抱在怀里，问：“怎么这么早起来了？不多睡会儿？”
陌渊回抱着周煜，头在周煜的胸前蹭了蹭，道：“你明明工作那么累干嘛还陪我熬夜？我一向少眠，不过等你吃完饭去上班了，我再补会儿眠，这样可以吧？”
周煜点点头，伸手捏起陌渊的下巴往上一抬，就一口准确地吻上去，周煜吻得很轻柔，缓慢地摩挲，舔舐，啃咬，只是在唇上停留，并没有深入，就这么极尽温柔地吻着，知道陌渊的眼里泛起水光，呼吸变得不畅，周煜才慢慢停下，却依旧一下一下啄着陌渊柔软的唇。
“怎么了？”陌渊轻轻喘着气在周煜的唇离开的时候问道。
周煜没有回答，继续啄吻着陌渊的唇，然后突然咬住陌渊的下唇，说：“早安吻。”说完便松开了陌渊，朝卫生间走去。
周煜咬得那一下并不疼，不过陌渊的唇上却还停留着酥酥麻麻的触感，一时愣在原地。
——周煜很奇怪。
等周煜洗漱好后，换好衬衣，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令人看不出一丝端倪。陌渊早就把早餐摆好，等周煜坐下后，坐在周煜对面。
周煜吃了一口小混沌，抬头见陌渊看着自己，和煦一笑，道：“怎么光看着我吃，你不吃？”
陌渊笑了笑，“我喝了杯牛奶，待会儿还要补眠，不用吃太多。”
周煜舀起一个小混沌伸到陌渊的嘴边，童心大起，说：“张嘴。”
陌渊不张，周煜又用调羹戳了几下，陌渊无奈只好张开嘴，然后周煜喂陌渊吃下小混沌后似乎心情很好，道：“你做的小混沌挺好吃的，怎么想起做这个？”
陌渊吞下嘴中的食物后才开口：“你不是说你们家保姆做的传统早餐特别好吃吗？我反正整天在家，时间多得很，没事可以做一做。”
周煜笑看了陌渊一眼，道：“没看出来你记性这么好，你这么讨好我？”然后笑得促狭，“想要什么奖励？！”
陌渊笑着眨了一下眼睛，浅浅的笑十分温暖，让周煜心里那少许的不安最后被燃烧殆尽，“吃了饭还那么多！我去睡觉了，懒得理你。”
陌渊起身便走，经过周煜旁边的空椅子的时候被周煜一把拉下来，跌坐在椅子上，周煜含着一个小混沌就朝陌渊嘴里送。
“唔……”陌渊挣扎无果，直到把混沌吞下才被松开。
陌渊撅起嘴，有些恼了，“周煜，你多大了，还这么胡闹！”
周煜无所谓地笑了笑，道：“这是奖励。”
陌渊：“……”
周煜抽了两张纸擦了擦嘴，边起身边道：“刚才算是临别吻，晚上见。”
陌渊：“……”
等关门声响起，房子里又归于安静。似乎只有他在的时候，这里才像是一个家呢。陌渊笑了笑，起身收拾残局。
最近有点太闲了，陌渊收拾好后就打开电脑，挂上两个QQ号。
果然，雪落又有新消息。
雪落：鸢尾，书的封面做好了，发给你看看。
……
雪落：知道你向来放心，我就不问你的意见，大概下个星期书就可以出样版了。
……
雪落：【样板图片】下周就可以发售了，你倒是回一个呀！(╯‵□′)╯︵┻━┻
雪落：算了，就知道你只会装死。┭┮﹏┭┮
陌渊算了一下日子，正好就是明天发售，不禁摇摇头，还真是，自己的书居然都不知道要发售了。
鸢尾：对不起，最近没上网。没看到。书看起来很好，我很喜欢。雪落辛苦了。
雪落：嗷嗷嗷，允许我下去跑两圈！！！！Σ( ° △ °|||)︴
一分钟后……
雪落：我跑完了，哎呀，你还知道上网，我等你等得花开又花落，一日复一日。你还知道我辛苦！╭(╯^╰)╮
陌渊微微一笑，一直都很羡慕雪落永远都那么有活力的样子。
鸢尾：嗯，雪落大人辛苦了。
雪落：Σ( ° △ °|||)︴
雪落：小鸢鸢，我错了，你不要这样说话，我不适应。┌(。Д。)┐
鸢尾：我没有生气，真的。
雪落：真的？
电脑前的一个长得十分俏皮的女子小心地看着屏幕，看着她第一个签约的作家，一个古怪的，连性别，姓名，年龄都不知道的人。一晃她也从初出社会的毛丫头变成了如今的令人温柔活泼的“御姐”。
鸢尾：真的
雪落：那好，小鸢鸢，不然明天我们出来聚聚吧！我要结婚了，可是我们至今都没见过呢！
等了一会儿，雪落有些失落，急忙敲过去。
雪落：没事的，我开玩笑的O(∩_∩)O你别在意，我就随口一说。
陌渊沉吟片刻，回复。
鸢尾：可以，时间地点。
雪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地把鼠标都绊倒了地上。
雪落：o(*≧▽≦)ツ┏━┓小鸢鸢，你没骗我吧！对吧！对吧！对吧！
雪落：市中心满天星咖啡馆，下午三点。怎么样？
鸢尾：好的，明天见。
雪落：明天见。
接下来，陌渊没有再回复，而是发了消息给苏杨，说自己最近画了几幅风景画，看看有没有用。
而坐在电脑前那个真名叫杨雪落的女子俏丽的脸上划过两道泪痕，会写出这么气势磅礴华丽的人一定是个英俊洒脱的男人吧。
从第一本书开始，雪落便开始对这个素未谋面，却深信的男人充满了好奇，不停地想靠近，小心又兴奋。
直到，察觉到一面无形的墙，而自己只能在墙外徘徊。
一年复一年，从少女长成了成熟的女人。青春的无知热血被一点点消磨，换来的岁月的沉淀，令雪落长成了自己独有的气质，终于遇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早就放下了呀，雪落笑了笑，擦掉眼泪，拨通电话。
“喂？”温柔的，熟悉的。
“他答应见我了。”没有炫耀，没有心悸，只是陈述。
“是吗？什么时候，要我陪你吗？”
雪落笑得十分幸福，“不用，我单独去。我告诉他，我们要结婚了，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来。”
“嗯，去吧。”
“再见。”
“再见。”
放下手机，还是忍不住期待，幻想里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只是早没了年轻时的多余的遐想。
☆、第二十二章 告别
雪落来得很早，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扫过经过或靠近咖啡馆的每一个人。真是失败，居然忘了问电话号码。不过，他或许不愿意给吧。
雪落有些无聊地搅着杯子里的咖啡，等待时间流逝。
直到，一个青年模样的男人手里捧着一本精致的书向咖啡馆走近。眼睛一下被锁住，心里忍不住问，会是他吗？雪落有些紧张，目光却没办法从青年身上移开。
青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套着一件上米下蓝绣着麋鹿的针织衫，一条修身的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暖暖的，像是镀了一层金色的阳光。只见他跟柜台的服务员说了几句话便朝自己走来。
青年越来越近，五官越来越清晰，精致秀气，仿若古典画里的贵族一般。
“你好，请问是雪落吗？”声音也是温柔和煦。
雪落愣了一下，有些慌乱地眨眨眼，道：“嗯，是，你是鸢尾？”
“嗯，”陌渊在雪落对面坐下，微微一笑，有些歉意道：“对不起，路上有点堵车。”
“没，没事。”雪落笑道：“是我来得早！”
“你好，先生，请问要点什么？”服务生温和有礼地问。
“一杯卡布奇诺。”陌渊温和道。
等服务员走后，雪落的心也平静下来，笑道：“要是被众多读者知道他们的鸢尾是个大帅哥，不知道多少女生的芳心要被你勾去！”
陌渊浅浅地笑了笑，桃花眼尤为好看，顾盼生情，却又带着淡淡的禁|欲感，“你总爱说笑，不过还希望你能保密，我不希望生活受到打扰。”
雪落笑得明丽，道：“放心吧！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我可得好好保存！才不会告诉别人的！你好，还没正式介绍，我叫杨雪落。”说完伸出手悬在桌面上。
“陌渊。”陌渊轻轻握了一下雪落的手，微笑道。
“好好听的名字。”雪落夸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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