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可以不用担心了,我联系了另一位医生来照看柯珂的病情,现在的话你还是想想自己吧。”白言抬手轻轻的掐了下楚蓝紧绷的脸,“今天中午都没来得及吃饭,你是想把我这段时间好不容易给你养起来的肉全部再减回去吗?”
楚蓝似乎对白言这种把他当做孩子一样逗弄的动作十分不满,但也不躲,只是在白言掐完之后抬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控诉着。
不禁逗。
白言低笑一声,正巧送晚餐的人这是来到了病房。由于专门被交代过,所以白言他们在医院的每一餐虽说不上是有多考究奢侈,但至少也是精致美味的。这一点从楚蓝那渐渐开始变得红润健康的脸色就可以看得出来。
白言对送餐的护士道谢后,跟往常一样陪着楚蓝一起在病房里用餐。也许是近几天天气渐渐暖和的原因,吃完饭的两人都觉得有些困了。
楚蓝吃完饭稍微笑话了会便窝在床上睡了过去,而白言则是独自在桌边喝着茶,开始准备翻阅秦青发来的资料。
但手机那明晃晃的屏幕不知怎的在白言眼中越来越模糊,端着茶杯的手也像是被一丝丝的抽走了力气。
在闭上眼的那一刻,白言拿着手机的手垂了下去。随着手机一起掉在地上的还有那飘着袅袅香意的茶杯。
茶杯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骨碌碌的滚了一圈,温热的茶水撒了一地也沾湿了白言穿着拖鞋的脚面。
然而,白言却没有因此而醒来。
房门在这时缓缓的的被推开,来人看着昏睡的白言,又将目光转到了楚蓝身上。片刻后像是下定了什么艰难的决心一样,走向了在病床上睡得一脸安稳的楚蓝。
秦青本来就是个浅眠的人,即便是在一天中最疲惫的时候,只要有些干扰到自己的响动他都会立马清醒过来。
比如现在,凌晨三点。
秦青在接起这个不认识的号码的电话时还是有点懵的,但是再听到自家老板冰冷的毫无温度的语调,并且理解了话里的内容后,他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挂了电话后秦青飞快的穿戴好衣物冲到了车库,冒着明天会接到一叠超速罚款单的危险,秦青开着车向医院里冲去。
终于赶到医院锁上车门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意外的看到了前两天陆少英刚从他那里领走的摩托车。
稍微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飞快将脑海里所有的东西理清之后,秦青向白言所在的病房快步跑去。
白言是被脚背上一片有些冰凉的湿意所唤醒的。从沙发里醒来的他先是想了下自己为什么会睡在这里,然后才是观察自己不太正常的状况。
房间里因为没有开灯而一片黑暗,能看清周围的事物全靠今天窗外异常明亮的月光。
他最先注意到的是空荡荡的病床,病床上的被子乱成一团,一半还在床上,一半已经耷拉在了地上。
白言本来以为楚蓝也许是再洗手间,所以习惯性的转头看向洗手间那镶着半面磨砂玻璃的门。
然后,他察觉到了许些不对,因为洗手间并没有灯光。
白言猛地站起身想走过去打开门亲自看一眼,但在站起来是一瞬间他的脑袋嗡的一下晕了起来。
就像是低血糖患者猛地起身一样的症状——耳鸣,目眩,太阳穴胀痛,身体有非常短暂的一瞬无力。
白言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低血糖,这种异样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摄入了某种药物。
他撑着这份不适向前走去,却在跨出的第一步就感觉脚边碰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正是他的之前经常用来泡茶的茶杯,再往前不远一点他的手机正反扣在地上。
白言先是走到洗手间前拉开门打开灯查看了一边,然后才带着许些猜想捡起了地上的的手机。
可白言在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的一瞬间,脑海里那还未成型的猜想就一下子变成了事实。
手机屏幕因为遭到恶意的破坏而龟裂,但仍然能从破碎的屏幕上看到一张光线不怎么充足的照片。
照片上单薄的青年穿着自己亲自挑选的睡衣,那双自己最喜欢的眼睛被黑色的布料遮着,嘴也被一根看似白色布绳的东西勒住,双手和□□的双脚被看不出材质的绳子紧紧捆了起来。
青年正是楚蓝,照片上的他就这么一副模样侧躺这件病房里的床上,讽刺的这个角度也刚好将正在昏迷的白言一起拍入了镜头。
而现在,白言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原本应该在床上的楚蓝则也没了踪影。
白言捏着手中的手机,在一段不算很长的沉默后,那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上渐渐扯开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上扬的唇角仍然俊美,但那双眼中毫不掩饰的狂怒却将这份俊美生生罩上了一层浓重的妖异和恐怖。
屏幕破碎的手机被被他紧紧捏在手中,那修长优美的手指渐渐被屏幕上的裂痕所划伤。一滴滴鲜红的血珠从他指尖留下,渗入那龟裂的屏幕然后渐渐延展开来。
血渐渐渗入裂痕之中,那透明的裂纹不消一会就变成了一张有着淡淡血红的蛛网。
蛛网之下,则是那沉睡中被束缚的……
失踪的楚蓝。
第38章 3-8
*08
“我已经安排他们逐层寻找楚蓝了,”秦青挂了电话对正在包扎手上伤口的白言说道,“这件事应该不是外面的人做的,否则我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就得到消息。”
“我知道,这件事不是你的失误。”白言冷着一张脸,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是我大意了。”
帮白言包扎伤口的陆少英缠绷带的手骤的一紧,他知道自己的好友大概是清楚是谁绑走的楚蓝。
那部屏幕碎了的手机上留下的照片他们都看过了。说实在的,这与其说是在示威或是恐吓,到更不如说是挑衅和嘲笑。
“秦青你马上联系院长,我要这间医院内所有地方的平面图。现在还是晚上不方便动静太大,少英你先去保卫科调查一下监控录像。现在找到最重要的是先找到楚蓝。”
陆少英用医用胶带固定住了绷带后就准备往保卫科走,临走时不忘交代两句。
“你们两个尽量不要落单,我有发现的话会打电话给你们。”
说完就风风火火的跑出了病房,往监控室的方向跑去。
这一头的秦青也是一通电话把还在睡觉的院长闹醒了,在电话里得到了许可之后,便和白言一起往存放着资源历来所有资料的档案室走。
路上秦青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你确定绑走楚蓝的是医院的人吗?”
“是温医生,他绑走楚蓝的时候应该发现了我手机上的资料,所以才会用我的手机来拍照片还砸碎的屏幕。”白言冷静的分析道,“他这么做不是为了隐瞒身份,是为了让我清楚的知道是他干的。”
“他想以此来警告我,让我不要阻碍他的计划。”
秦青闻言心中一凛,转念想起自己之前调查的资料还有白言安排人手去看护那两个孩子的事情。
“我刚刚吩咐他们去寻找楚蓝的时候,分别在两个孩子那各留下一人继续看守。”秦青把自己的安排如实告诉了白言,“如果你预想的没错,那温医生应该会出现。”
白言对此没有做出什么评价,直到两人走到了档案馆,一个看上去睡眼惺忪的护士拿着一串钥匙在门口等待着他们,把要是交给他们后护士便独自离开了。
毕竟档案室的工作人员不在,而这间医院也有相当长的一段历史了。光是个档案室就弄得和一个小型图书馆一样。一排一排的木书架被数不清的资料和文献堆得满满当当,书架旁还有用来方便取资料而安装的滑动木梯。
两人在这庞大的资料群里找到标识着“院历史档案”的区域,然后便开始了寻找医院历代平面图的工作。
秦青一开始还对白言要寻找医院历代平面图的做法有点质疑,但是在接连找出几年的平面图再进行对比后,白言明白了白言的用意。
撇开新建的医院楼之外,医院里的老区域都在每一次的修建和翻新中被被改造。所以在一次次的改头换面后,老楼和一些时间久远的区域开始变得不再那么为众人熟知,不少地方变成了不为人知的死角和“黑屋子”。
如果说对方故意打算让他们好找,那绝不可能把楚蓝藏根本藏不住人的新区。
“秦青,你把之前调查到的温医生的背景跟我简单的说一下。”白言一边翻着地图寻找并记录着可疑的地方,一边问身后的秦青,“主要说下他的家庭情况。”
秦青听到后飞快的回忆着之前看过的资料如实的回答。
“他原名温博,年轻的时候被誉为医学界心胸领域的明日之星,就资料上的成就来看是当之无愧的天才。结果因为一起医学事故淡出了大家的视野。”
白言皱了下眉头,翻着资料的手一顿后淡淡的问:“事故跟他的妻子有关?”
“是的,他的妻子原本是他的病人。因为先天性心脏病一直身体不好,在生产的时候应发了病症,抢救无效死亡。不幸的是他的女儿遗传到了母亲的病症,而且似乎更加严重。”秦青想了想说出自己的推测,“你不觉得奇怪吗?自己的孩子重病,他非但不想办法反而自动申请到了毫无关联的急诊科。”
白言冷笑一声从秦青手里拿过手机将自己挑选出来的资料一一拍照。
“不想办法?奇怪?你错了秦青。”白言挑着唇角似笑非笑的说,在档案室昏黄的灯光下这抹笑意虽然模糊,但一点也不妨碍它表达出主人的嘲讽和怒气。
“温医生想了很多的办法,为了他的女儿。他转去急诊科是为了接触更多的病人,进行更多的配型测试。”
秦青在听到配型的时候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他想为他的女儿寻找合适的配型?然后……”秦青没有接着往下说,他现在知道了为什么白言要他找人守着那个叫做柯珂的男孩了,“可是他身为一个医生,这样做……”
“他身为父亲的那一面战胜了他是一名医生的事实。”白言打断了秦青的疑问,“我大概知道楚蓝可能被藏在什么地方了,我们现在主要是找到楚蓝。只要温静在,温医生就跑不了。”
陆少英赶到监控室的时候嗅到了一丝不正常的气息。
医院的监控室有两道防盗门,在陆少英跑到监控室的时候却发现两道门都松松的半掩着。
在带着疑惑推开门的瞬间陆少英听到门口传来“咔擦”一声的细响,然后一簇火苗就以疯狂的涨势蹿高,陆少英被面前突然旺盛的火焰逼的后退一步。
可是就在他准备离开去寻找消防栓的时候他发现,监控室里正躺着一名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对方看上去像是昏迷了一样伏在地上一动不动,而那些乱窜的火苗也正在向他的方向蔓延。
陆少英见势不好,脱下外套在头上一盖就冲进了火场。他慌忙的扶起保安,将他一只手架在自己背上打算离开监控室。
然而就在他将地上那人扶着靠向自己的时候,那原本应该昏迷了保安突然抬起头,另一只手飞快的从身侧抬起。
陆少英连惊讶都还没有来得及,就感觉脖子上像是被蜜蜂蜇了一下,随即飞快的丧失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的一瞬间,陆少英渐渐被黑暗侵蚀的视觉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那因为映着火光而微微泛红的,正是前些时间为他看诊的温医生。
温医生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滑倒在地上的陆少英,蹲下去从他口袋中掏了手机,然后到一旁拿起自己事先存好的灭火器灭了这场由自己一手设计的火。
第39章 3-9
*09
在花园里拿着手机的白言脸色不好了起来,他用的是秦青的手机,拨出的是陆少英的号码。但是播出的号码已经是第三次了,然而一直都是无人接听。
白言皱起了眉,把手机还给了秦青:“叫人去监控室看看,少英那边……怕是出事了。”
秦青接到手机的时候反射性的问:“那我们不过去……”
“温医生应该不会伤及陆少英的性命,我们现在要先找到楚蓝。”白言说着向花园深处的一座废楼走去,秦青也在打电话交代了安排后跟在了白言身后。
而此时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则在暗处悄悄的注视着两人,然后轻手轻脚的跟了上去。
废楼周围拉着一圈警戒线,但警戒线上的颜色早已斑驳脱落,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警戒线附近有着不少矮灌与杂草,大概是因为常年没人修剪而生长的异常茂盛。就连白言跟秦青两个大男人走过的时候,都得费力的拨开高至腰身的枝叶。
废楼一共只有三层,老旧的窗框在夜风中吱吱呀呀的响着,而那所剩无几的残破的玻璃则一晃一晃反射着冰冷的月光,像是一双双阴间的眼睛一样注视来人。
这里虽然看上去小小的一座,却也是这个医院的前身。在那个物资匮乏医学条件落后的年代里,就这么一座小小的楼便包含了所有的意料设备和住院设施。
所以时隔近乎半个世纪了,这栋废楼都还没有被疯狂的地产商给吞噬。不光是因为医院对自己历史的坚持守护,也是很多上了年纪的病人,特别是走过战场的老兵记忆中的重生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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