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翊:“……板栗烧鸡和鲫鱼汤。”
苏肜欢呼一声,丢开手里的铲子和篮子,飞快的钻进了厨房。。
第六十七章 白妃离世
苏肜果然无愧于这个神医的尊号,不过短短几天,白翊腿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伤口开始结痂,腿骨在接好以后也慢慢地长好了。
李煜宸也还是每天早上都跟着他去山里采草药,虽然还是采到的杂草比药草多,但是至少有毒的少了,这也算是一种进步。
这天早上,长年不见外人的村子里来了两个陌生人。
“这位大哥,请问你见过这个人吗?”那名年纪约莫十六七岁的漂亮少年手里拿着一幅画像,拦住了正要上山打猎的刘昂。
刘昂打量了那副画像一眼,脸色微微一变,随后狐疑的盯着眼前的少年:“你们是什么人?”
那个少年回答道:“这是我的兄长,他身边还带了个小孩子。我很担心他们,所以若是大哥您见过,还请告知一声。”
刘昂不确定的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少年身后那个高大俊美的男子,随后摇了摇头:“没见过,你们去别处找找吧?”
“是么?”少年见状,有些失望的把画卷收回怀里。
刘昂看着他满脸的失望倒不像是伪装的,顿了顿才又道:“那个,你们现在在哪里落脚?要是我看到了,也好通知你们一声啊。”
少年为难道:“我们还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不过你若是肯帮忙,在外头的林子里就可以找到我们。”
刘昂又打量了两人几眼,才转身走了。
“他在撒谎。”狐子婴看着刘昂离开的背影,眼神暗沉。
越泽点点头:“不知道白翊他们身受重伤,会不会被这些人暗算。”
被丹阳子偷袭的两人已经是强弩之末,李煜宸又带走了白翊,他们听到扶摇的消息回到长安的时候,已经晚了。
丹鼎门的人撤的很快,李尘寰又在短时间内夺回来了控制权,很快就平息了这一场宫乱,将玉贞公主一党叛贼下了诏狱。
这一回皇帝是彻底对玉贞公主死了心,她自己似乎也知道上回那种哭诉写血书的方式也救不了自己,索性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诏狱,等待宣判。
终于忙完了宫里的杂事的李尘寰抽出时间让夏邑入宫,在得知白翊和李煜宸身受重伤且下落不明的消息以后,立刻就下令各个州府衙门张贴告示,务必要将他两人的信息散发到全国,找出这两个人。
只是这个村子着实偏僻,因此过了小半个月也没人找到这边。
狐子婴能找到这边,还是因为他曾经在白翊身上留下过一缕狐香,凭借自己的狐香,他大概能找出白翊的大致方位。
“我们先去看看!”狐子婴提议道。
两道白影掠过,跟在刘昂身后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里。
刘昂在见到那两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以后,立刻忙不迭的赶到了苏肜的小院子。
这时候苏肜和李煜宸都还没有回来,只有白翊一个人在。
他正坐在苏肜后面的小园子里,用一个葫芦破开的水瓢舀了些清凉的泉水小心翼翼的浇到园子里草药的根部。
这里的草药被分开成三个部分,一个部分是普通草药,一部分是年份低的灵草,还有一部分则是年份比较长,效果也比较好的中品灵草。
白翊在家闲着也是无聊,便抽空帮苏肜照应着他后面这一片园子的灵草。
难得苏肜把这园子看得比眼珠子还珍贵,也肯让他接手照料。
“小白公子!不好了。”刘昂满头大汗的进了院子,也顾不得擦汗,着急道,“刚才有两个人来找你,我寻思着……兴许来者不善,就没有把你的下落告知给他们。但是估计他们早晚也会找到这里来,所以来告诉你一声,要真是仇家,你不如去躲一躲?”
白翊一愣,随后问道:“那两个人,长什么模样……”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狐子婴拉着越泽,怒气冲冲的走过来。
不等白翊开口,他就愤怒的一掌毁了苏肜设下用来吸收天地灵气顺便隔绝外头想要偷吃灵草的虫鸟的聚灵阵。
白翊:“……”
“你们这些坏人,居然趁我师兄受伤,就强迫他来做苦力!”狐子婴气愤的指着刘昂的鼻子道。
白翊呆呆的看着被他一掌之威破坏的七七八八的园子,又听到他的一席话,终于反应过来了。
敢情他刚刚帮苏肜照顾园子落在狐子婴眼里,就成了被迫当苦力奴役了……
“子婴,你误会了。”白翊皱了皱眉,简单的把事情的经过解释了一遍。
狐子婴:“啊咧?”
……
“所以,你就出手毁了我的园子?”苏肜淡淡的看着狐子婴,清秀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失误,是失误。”狐子婴有些心虚的纠正。
苏肜平静的看着他,随后从怀里取出一只精致小巧的算盘开始拨拉:“一株五十年份的黄月草,三颗已经快成熟的朱果,还没开花的凤尾兰五十二朵,再加上……一共是一千两百二十七块上品灵石,你打算拿什么来抵债呢?”
狐子婴用快哭的表情看着他:“……”
“你师兄很会做饭,你会吗?”苏肜问。
“我会吃算吗?”狐子婴想到白翊的好手艺,舔了舔嘴角期待的看着他。
苏肜礼貌的拒绝了:“谢谢,这个我自己可以。那就是说你一无是处了?”
“我……我可是青丘玄狐!你可别小看了我!哼。”狐子婴被说得哑口无言,不由得气冲冲道。
苏肜眼睛一亮:“你的皮毛很值钱吗?”
“大妖怪……救命!”狐子婴浑身一哆嗦,立刻化作原身窜到越泽怀里瑟瑟发抖。
越泽无奈的把怀里的小狐狸抱住,轻轻顺了顺毛安抚他。
“苏肜,他是我的师弟。”白翊看着这一幕,无力的以手扶额,随后转头对不为所动的苏肜道。
苏肜听了,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不用赔钱了嘛?”狐子婴很开心问。
苏肜指着白翊道:“已经记在他的账上了,你们当然可以留下。加上他欠我的一共是一千三百块上品灵石谢谢。”
白翊:“……”
他是这个意思吗?
狐子婴、越泽无比真诚的看着他,双手合十:“……谢谢师兄。”
苏肜的心情似乎不错,又问越泽道:“你也是狐狸?这么大的一只狐狸得吃多少?”
越泽:“……我不是狐狸,我会自己打猎。”
苏肜满意的点点头,“很好,你们可以留下了。”
狐子婴终于松了口气。
面对这个喋喋不休的财迷神医比面对他的师尊狐王千鸾压力还大!
晚饭过后,苏肜似乎知道这几个人有话要说,很自觉的去后面整理那个破破烂烂的药圃。虽然很多灵草已经被伤了茎叶,但是大多数灵草也不是很娇贵,只要根本未受伤,小心护理也是能成活的。
“师兄!我不该私自离开的。”狐子婴有些不安的抖了抖耳朵。
要是他和越泽当时在场,所不定那些丹鼎门的人就不会伤到自己的师兄!
听当时在场的夏邑的描述,白翊和李煜宸都被打得吐血了,一个重伤一个昏迷不醒时,他就愧疚得不行。
白翊摇摇头笑道:“这哪能怪你?长安现在如何了?”
他问了这句话,就感觉狐子婴和越泽的表情都变得很诡异,有些不敢与他直视。
白翊心头一跳,眸色暗沉:“可是……有何不妥?”
狐子婴不安的抖了抖耳朵,随后钻到越泽的怀里,把自己的整个头都埋进去。
白翊立刻把目光转向越泽:“告诉我,我想知道。”
李煜宸见两人的表情悲戚,心底有一种很莫名的不安,他坐在白翊身边,一言不发的看着两人。
越泽见对面的两人都不眨眼的望着他,顿了顿,才沉声道:“白妃娘娘她,殁了。”
白翊一愣,越泽这句话的声音很轻,却不亚于一记惊雷炸响在他耳边,让他整个脑子都生疼的紧。
“你说什么?”白翊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声音的颤抖,那单薄的声线带着无尽的绝望冲击着李煜宸的耳朵,似乎这个声音的主人在下一刻就会崩溃。
“白妃娘娘她……”越泽还待说什么,就被狐子婴狠狠的一口咬在胸前,顿时疼的倒吸了口凉气,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白翊眼神茫然的看着身边的李煜宸,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李煜宸也愣愣的不知作何反应。
他虽然恢复了记忆,但是白妃依旧离他很遥远。
那些五岁之前的记忆,像是上一个轮回的事,偏巧在这个时候却变得无比清晰。
那些温柔的歌谣,一针一线为他缝制的新衣,还有那温暖的怀抱的温度,带着柔软微笑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在这个时候无限放大。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自己的鼻子酸得很,不像是他自己的感觉,倒像是这个身体里另外一个灵魂的感觉。
一滴,两滴……透明的液体滴落在手背上。
李煜宸疑惑的用另一只手看着在自己手背上聚而不散的水滴……这,就是泪水么?
他为什么会哭呢?
“师兄!师兄,你别闷着自己,想哭你就哭吧。”狐子婴见白翊呆呆的怔在原地,有些不安的呼唤道。
白翊感觉喉头像是梗着一块骨头,想哭却哭不出来。
这人,怎么就突然的说没就没了呢?
他还没有亲口告诉姐姐,他早就已经原谅她了。
李煜宸还没有长大,姐姐怎么就舍得走了呢?
难道她不是最爱自己的孩子了么?
一时间,白翊大脑一片空白,唯一回荡的两个字:殁了……
从此以后,再也看不到白妃的一颦一笑,也再也听不到她那关心的责备,感觉不到她的温度了……
白翊忽然觉得周身发冷。
第六十八章 走火入魔
“翊?”李煜宸回过神以后,就看到白翊双手环在胸前,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胳膊,指甲因为用尽全力而泛白。
狐子婴和越泽两人沉默着不敢去安慰他。
这种失去至亲的感觉,旁人再怎么劝慰都是没用的,因为根本不会感同身受。
白翊听到李煜宸担忧的声音,缓缓转头,茫然的眼神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
李煜宸心里一慌,忙上前拉住他:“翊,别难过。”
白翊恍恍惚惚的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许久之后那声音才飘飘渺渺的传入耳中。
难过?怎么会不难过?
最后一个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也没了,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自己了,怎么可能不难过!
白翊嘴角动了动,眼底却是无尽的荒凉在蔓延。
“还有我,我还在的!”李煜宸看到他这种眼神,早慧如他,怎么会读不懂?他立刻上前紧紧的抓住白翊的手腕,掌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达到白翊的心底。
“你?”白翊的声音在一瞬间喑哑的不像他自己。
这个孩子……是姐姐的血脉的延续,也是姐姐留给自己最珍贵的礼物了吧?
温柔又坚韧的姐姐,不忍心将他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所以就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
姐姐要自己照顾好他……
白翊久久的凝视着安静的站在他面前担忧的望着他的李煜宸,突然就把他瘦削的肩膀紧紧抱住,把头埋在那个孩子肩上。
他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单薄的身子不停的颤抖着,李煜宸感觉到白翊那异乎寻常的大力,那个人的痛苦似乎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他也能感受到。
心里,一点一点被这几乎绝望的呜咽撕裂。
忽然,他感觉肩上一阵湿润。
白翊他……哭了?
李煜宸在得到这个认知以后,有一瞬间僵硬着身子不敢动。
自从他认识白翊以来,这个人给他的印象便一直停留在那个初见时云淡风轻从容不迫的少年形象。
白翊处事向来稳妥,稳妥到常常让人忽略了他其实还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这个事实。
而李煜宸在意识到这个趴在自己肩上极力压抑着自己激烈的情绪无声呜咽的人其实不过比他大了七岁时,心里蓦然升起一股无法忽视的诡异的感觉。
这个人,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遥不可及。
而且,他在悲伤的时候唯一的依靠是自己,这样李煜宸更加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满足。
苏肜在外面虽然没有刻意的偷听,但是里面的人的话也没有防备着他,一般修真的人耳朵都很灵,这些话也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他无声的叹息着,手里捏着一根已经掉光了叶子的灵草走到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房间里的几个人:“白翊你情绪不可有太大起伏,否则体内还未消除的魔气会失控。”
他话音未落,李煜宸突然感觉肩头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本能的低头,就看到白翊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双目赤红,清俊的脸色一片惨白,死死的咬着他的肩头,那双红色眼眸里在与他对视时没有任何感情。
“快打晕他!”苏肜面色一变,当机立断道。
李煜宸也看出白翊此时眼底尽是暴戾,他犹豫了一秒,然后还是举起左手,将已经失去了心智的白翊打晕。
狐子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白翊软倒在李煜宸肩头,最后有些无助的抬头看着越泽,眼底满是犯了错以后的无措。
越泽沉声安慰他道:“这不是你的错。”
虽然他对白翊也很有些同情,但是他更不愿看到狐子婴为此自责。
狐子婴咬咬唇没说什么。
苏肜指挥李煜宸把白翊放回大厅角落里暂时搭设的床上,然后搭着手腕上的脉搏仔细给白翊检查了半天,最后给出结论:“怒击攻心,引发体内魔气失控。不过现在那些魔气已经被他自身的灵力压制住了。暂时没有大碍,需要休养几天。”
狐子婴不安的追问道:“真的没有关系了么?”
苏肜瞪了他一眼:“你怀疑我的医术?”
狐子婴下意识的摇头。
苏肜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这病说大不大,但是一旦魔气失控,很容易就会让他走火入魔,堕入魔道。所幸白翊心性和善,没有那么多欲念,才没有受到心魔引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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