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罗延天在上啊,这可怎么得了?!”
“大天在上啊,这要我们如何是好!”
男人们在祭坛旁边双手合十仰望苍天,他们知道诸天众在天上,那至高无上的三相神也在天上,他们只能祈求苍天给他们怜悯。
然而,女人们跑了过来,她们跑到祭坛,用她们的双手拍打着自己的胸口:“老天啊,我们的夫君们啊,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我们在好好的准备饭食,那牛奶与大米放到一起熬煮出来的牛奶粥啊,它的美味让神明都无法挪动脚步!我们捧出了蜂蜜,我们又准备了酥油,这些甜蜜的柔软的食物让你们能够举行祭祀,否则你们该怎么生活呢?你们连拿起祭祀用的祭勺都没有力气!
“可这到底是谁啊!到底是你们中的哪一个!
“是谁?是你们中的谁啊!?
“是谁把我们的篝火弄熄?是谁让阿耆尼离开了我们的家园?是谁把我们的灶火弄灭?是谁惹怒了阿耆尼这位神明?你们最好现在就祈祷,要不然,你们的双手将再也拿不动任何东西了,夫君们,你们快去找人帮忙吧!”
女人们叫嚷着,将她们的丈夫从祭坛旁边拉起来推到院落之外:“去吧,夫君们,你们该去找人帮忙!”
她们的脾气也随着拉克什米女神的脾气暴涨了起来。
这世间的女人啊,她们都是拉克什米女神的化身,她们生来就是为了带来财富的,没有一个女人不拥有财富,任何女人,她都是得到女神赐福过的人,所以现在,她们的脾气也跟着暴涨,对她们的丈夫的态度也转变得让人无法接受,然而这些丈夫们啊,他们可没法与她们争执,尤其是在这个一切都失去了荣耀的时候,他们黯淡无光,只有女人们,仍旧气势汹汹。
这些婆罗门,他们走到刹帝利中间,去询问到底是谁犯下了如此罪行,竟然让拉克什米女神如此愤怒。
刹帝利们说道:“婆罗门啊你们这些再生者中的猛虎,你们可是最为接近诸天众的人了,如若你们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又如何能得知这件事的始末关联呢?请去找仙人们询问一下吧,他们生活的地方偏远却又临近,他们贴近那些神明又经常与神明作伴,所以请你们去找他们询问吧,我们之中连王仙都没有,怎能为你们解惑!”
这几位婆罗门中的雄牛赞同这样的说法,他们邀请这些刹帝利与他们一同前去寻找仙人们的踪迹——他们的力气已经所剩无几,而刹帝利却力大无穷。
因这是一件大好事,大有功德的事情,这些拿着弓箭与刀剑的刹帝利马上同意了这个提议,他们保护着这些婆罗门一路向东而去,寻找那些伟大的仙人。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仙人,但都不是他们必须要找到的那位。
最后,他们终于碰到了婆力古。
婆力古坐在自家门前,手中拿着图拉西的叶子,叹息着。
他的妻子走过来,轻轻地把手放到他的手臂上:“思瓦米,不要担心拉克什米,那罗延天与她同在。”
“贤妻,我并非担心女儿,而是担心她的愤怒之火要烧毁这整个世界了。”
“思瓦米,我们的女儿如此的美好,她的愤怒之火虽然强大,但是她不会违逆她父亲的意思,也许,你该去找那罗延天问问,这人间的事情到底该如何解决。”凯亚蒂看着图拉西的叶子,说。
而这时候,那些被刹帝利护送来的婆罗门便冲进院中,跪倒在婆力古的面前祈求他的帮助。
这些可怜的婆罗门祈求得到庇护,他们祈求吉祥天女神的祝福回到人间。
而这时候,那些阿修罗们,也畏畏缩缩地跟在婆罗门的身后跪了下来。
甚至,连苏羯罗也一同跪倒在婆力古的脚下。
作为婆力古的长子,他是布罗玛的儿子,他英俊而又渊博,同时,他野心勃勃。
野心勃勃的苏羯罗本以为自己的计划能让阿修罗们战胜神明,然而,金床的做法却实在是太过无德——苏羯罗也由此而恨,那拉克什米是他的妹妹,金床竟然不管不顾,实在是可恶,于是,他说:“父亲啊,请叫妹妹的赐福回归世间吧,我愿意去向妹妹请求原谅,我愿意祈求她的宽恕啊!”
这位可怜的兄长,他真的是诚心祈求宽恕的吗?
在毗恭吒,那位被祈求了无数次的那罗延天冷笑了一声。
摩诃提婆走到他身边,陪着他一同看向那化作图拉西的拉克什米。
她即便是化作一棵树,也仍旧美好。
然而她的美好虽然显而易见,可是显而易见的美好并非是谁都能拥有的。那罗延看向摩诃提婆,摩诃提婆看向那罗延,他们明白彼此要说的话,也明白拉克什米此刻需要的是什么——什么才能平复女神的怒火?
女神的怒火并非来自于有人对她不敬,也非来自于阿修罗的丑恶与混乱,更非来自于她兄长对此的视若无睹——她的怒火实在是太过强烈,强烈到有人会误解她因那阿修罗的冒犯而愤怒,但实际上,她的愤怒与金床的冒犯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是谁规定女人便要被人掳走?
是谁让她陷入了这样的窘境?
是谁对她身陷危险视而不见?
女神是这世间的财富体现,她自然能够用她的愤怒来诅咒这世间所有的人。
而直到她变回人身之前,都不会有人能够幸免这样的诅咒,除了她的思瓦米与将摩诃提婆,甚至连梵天,也无法避免被诅咒,这也是为什么阿耆尼会衰弱到连祭品也无法享用的缘由。
那可怜的阿耆尼啊,他努力喘息着,希望得到一点怜悯。
而那可怜的金床呢?
他尽管不会死去,可不可能强壮如昔。
“我该怎么办啊我的老祖宗!”金床问梵天,但是梵天也如旁人一样,衰弱而悲惨。
“谁能怜悯一下我们这些可怜人啊!”金床拍打着自己的额头,哭喊。
这时候,萨拉斯瓦蒂降临在这位阿修罗王的宫殿之中,她体态优美,容貌俊俏,她手中拿着维纳琴,因为她又是妙音天女,所以她每次说话,声音都如同这维纳琴一般让人心醉,她说道:“金床啊,如果你要找到办法解除诅咒,你该去向那罗延天祈求,因为这是拉克什米女神的诅咒,唯独她的伴侣能够接触这份诅咒,而你……你现在已经惹怒了女神,你又该如何去祈求原谅呢?”
这位辩才天女的美貌毋庸置疑,然而,她的美貌已经无法让金床产生任何谷欠望了——一位吉祥天女的诅咒就足够他痛苦,甚至……他对祈求那罗延天这件事都不如此刻的痛苦。
任何一个阿修罗,他都无法容忍失去力量——若是为了找回力量,莫说是祈求那罗延天,即便是向一个贱民祈求,他也不会拒绝!
于是,他站起来,跟着萨拉斯瓦蒂去了婆力古的家。
此刻,婆力古正准备去毗恭吒,但见金床走来,领路的又是萨拉斯瓦蒂,婆力古便觉得这事情有些麻烦,可他不能不上前去问候女神,于是,他走过去,双手合十:“主母,您因何而来?”
“婆力古,请带金床一同前去毗恭吒,没有他,你们无法让那罗延天原谅这世间对拉克什米的伤害。”辩才天女神说道。
而她的行为,却让在毗恭吒的摩诃提婆愤怒。
☆、第51章 五十一
五十一
摩诃提婆握住三叉戟,抬起脚就要到人间去,而那罗延连忙伸出手拉住了他:“摩诃提婆,你不能去。”
摩诃提婆停住脚步,不解地看着那罗延。
那罗延对他摇摇头,将他拉回王座。
这毗恭吒的华贵光耀显示出最为尊贵的神明那无上的地位,它的地面是黄金,它的柱子是宝石,从空中,它时时刻刻掉落莲花与茉莉,它的美妙让任何人都会沉醉其中,然而它又是虚无的,若是眼中没有财富,那么它也是苦修的好地方,它可以是清冷的,可以是孤独的,可以是淡泊的。
这里服侍的人也一样美貌无双。
然而,他们没有一个有着那罗延一样的容颜。
对于摩诃提婆来说,他们又都是无形的,他们的脸又都是一样的,于是,他并没有在意身边那些端着圣物的侍者,他只是看着那罗延,想要从他那莲花眼中看出他想知道的一切。
那罗延的双眼就像是红莲一般,那双眼中红色的怒火并不被隐藏,因他如此的愤怒,却仍旧抓着摩诃提婆不许他去人间行那杀戮之事,于是,摩诃提婆心中惆怅,他放下三叉戟,用他的双手捧住那罗延的面颊,问道:“我的挚友,我最亲近的那罗延啊,你的双眼赤红,因你的怒意也在滋生,拉克什米源于你而生,她的怒火焚烧了世界,而你的怒火也由此而起,双眼赤红的人啊,这将是你愤怒的征兆,那罗延,无论你是如何愤怒,却仍旧记得你的职责甚至将意图杀戮的我拦阻……我该如何回报你?”
摩诃提婆知道,如若他现在就去杀死那些对拉克什米不敬的阿修罗,那些凡人,那些仙人,那么这对于世界是无益的,甚至是有害的,这些阿修罗啊,他们虽然贪婪无知,可是现在却不该是他们死亡的时候。
于是,他收回脚步,回到那罗延身边。
而那罗延,因他的说法,便有了“双眼赤红者”的尊称,然而世人但愿不见他的双目赤红,那是愤怒的火焰灼烧他的胸口,他的愤怒要更甚于拉克什米女神的愤怒,这使得大地灼热无比,瞬间,萨拉斯瓦蒂的七条支流干涸枯竭。
“这是那罗延天在惩罚你们啊,阿修罗金床,你必须马上去祈求他与拉克什米女神的原谅。”萨拉斯瓦蒂明白,若不这样去做,这世界仍旧存在,但生灵却将消失。
她虽然早已心生对拉克什米的不满,但是她又不知这不满从何而来,拉克什米与她并无联系,而拉克什米虽然美貌,可她也容颜清丽且歌声隽永悠扬,是这世间唯一的天籁之音,于是,她也不明白为何会有烈火一般的灼烧感在她心中酝酿,一旦见到拉克什米,她就自然心生不快。
然而,这些不快与她现在必然要做的事情却无关联。
拉克什米的怒火如果不消除,那任何人的荣耀都将要消失,而人间的繁荣与昌盛,这一切的发展与进步,都将要消失——凡人,他们将要回归那可怕的时代,那不能被称为由伽的时代中去。
因此,萨拉斯瓦蒂催促众人,由婆力古带着他们,前往毗恭吒。
毗恭吒,那是连诸天众都无法到达的地方。
萨拉斯瓦蒂只能告诉他们:“只有怀着虔诚的心你们才能找得到毗恭吒,否则即便是梵天与我,也是无法到达的。
“那里美得无法想象,那里的地面铺着的是金砖,那里的天空往下坠落的是最美的莲花,有白莲、红莲、青莲,那里的柱子是宝石,上面镌刻着吠陀经典,然而在毗恭吒的那罗延天,他的眉梢就展露出了吠陀经典的奥义真知,你们须要虔诚无比,用一颗真挚的心去祈求见到他,若是你们的心诚,则能见到须弥山顶那直通毗恭吒的天梯。”萨拉斯瓦蒂为他们指明了道路便回到了梵天真界。
回去之后,她合上双眼,开始了冥想。
由于她的冥想,那罗延的双眼又恢复成了优婆罗的色泽,那一双青莲花眼让他看起来温柔多情,像是最完美忄青人一般,坐在宝座之上等着那些求情的人们到来。
摩诃提婆问道:“为何你的怒火消散得如此之快?”
那罗延笑道:“摩诃提婆,你不是也看得到辩才天女神的作为?”
因他不肯直面回答,摩诃提婆伸手便拦住了那通往毗恭吒的天梯,他回头问道:“我看得到,却不懂她的冥想为何让你快活,那罗延,莫非你我的冥想不能带给你喜乐?”
那罗延摇头笑道:“摩诃提婆,冥想,这是一种思考的手段,也是休息的方式。萨拉斯瓦蒂女神从出生开始便没有这样的休息,她的心灵无法承受太多,她是智慧的化身,然而智慧又不可能只有神我没有自我,有自性的智慧才是真正的智慧,它会在自我不断的提出疑问而神我回答问题的情况下增长起来,所以,我才由此而欢喜。”
摩诃提婆连忙撤掉那阻拦,走到那罗延身边,抓住他的脚踝慢慢抬起:“若这莲花足踩在凡人的额头之上,才会将智慧种植在人心中,那罗延,你的欢喜也让我由此快乐,为此,我将展现一种舞蹈,它将启迪智慧而不会让人心生妒忌。”说完,他松开那罗延的脚踝,一转身,便摆出了一个姿势,这姿势是向天祈求智慧的姿势,他的双手合十,再分开,再高举,每一次都用十足的力气来表现出他的喜悦。
那罗延看得快活,也便跳下宝座,与他一同起舞。
他们做出一样的动作,在毗恭吒的大殿里,表演出祈求赐福智慧的舞蹈,这舞蹈美不胜收,无法用言语表达。
但凡见了这舞蹈的人,这毗恭吒的侍者,他们学会了这样的动作之后便到门口去这支舞,而只是这样的动作,他们那刚刚学到手的舞姿便让来回路过的天鹅、孔雀、仙鹤,这些神奇的仙鸟聚拢过来,簇拥着他们一同起舞。
大殿中的两位大神仍旧沉醉在他们的舞蹈之中,这是舞蹈,也是瑜伽,更是修行。
他们一同抬起腿,又一同举起手,他们的眼神交汇在一处,他们的双手交握在一起,他们的双脚踩着节拍在金质的地面上踏出一朵朵的金莲,这是多么美妙的舞蹈啊,以至于最后他们背对着背,手握着手,双眼看向一处,那交握着的手中竟然化出代表智慧的一朵莲花。
这朵莲花是如此的美丽精妙,于是,他们将之种在毗恭吒之中,希望它能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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