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们却不肯将他的妻子救下,他们不肯让她长生!
达刹愤怒得捣毁了极裕仙人的山林祭坛,他甩掉自己肩膀上的披帛怒然离去。
当他离去的时候,那没有形体的极裕仙人从难底尼的身上飘荡了出来,仅仅是灵魂,他也不肯将自己的牝牛暂时让出去,即便是片刻也不可以——极裕仙人喜爱他的难底尼,比对他自己的妻子也要喜爱得多!
因而,他见到祭坛被毁,又想到达刹想要借走他的牛,这都让他愤怒,于是他诅咒达刹:“这可怕的兄长啊,他将失去他的头颅!”
只要涉及到了那头牛,他真的是什么都不在乎,什么人都敢诅咒。
而达刹哪里知道这个,他只是愤怒非常,他因为自己的妻子老去而愤怒,他因为自己的妻子终究不能逃离死亡而愤怒……他自己也并不年轻,但是对于仙人来说,他的外表刚刚好,而他的妻子不同,她是女人,女人喜欢自己青春貌美,他怎能让他的妻子的期望落空?
为此,达刹终于决定去苦修了。
他必须为自己的妻子苦修!
而就在他离开极裕仙人的山林不久,便在一处名叫阿输迦的没有国王的国家门口遇到了一个阿修罗——陀罗迦。
陀罗迦,他是达伊提耶与阿修罗的孩子,他生来就力大无穷,无论是在达伊提耶之中还是在阿修罗之中,他的力气都大得很,这使得他特别愿意与人比试,而现在,他看见了达刹,自然也要与他比试。
“陀罗迦,我不想跟你纠缠。”达刹拒绝了陀罗迦。
“你这不是一个仙人该做的事情,我听说,仙人都要答应别人的挑战。”陀罗迦说道。
“那是王仙,陀罗迦,王仙就与人间的刹帝利没多大区别,他们是武士,多为君王,作为武士,他们怎能拒绝别人的挑战,只是这挑战也是有规则的,陀罗迦,你愿意听我说一说吗?”即便愤怒,即便不愿意与陀罗迦纠缠,可达刹是生主,是对世间众生有责任的生主,他怎能放弃一个将恶人引导成为好人的机会?
然而陀罗迦哪里愿意听?
他哈哈大笑,抬起手就要去打达刹。
达刹皱着眉,伸出手去用宝杵拦住了陀罗迦:“你已经越过了界,陀罗迦!你对没有武器的人施展武力,这是不符合正法的!”
“那你的宝杵哪里来的?”
“我的宝杵来自于我的心,陀罗迦,我是梵天的心生子,我是生主,你的母亲是我女儿的女儿,你在血脉上与我有关,却在道德上已经不属于我愿意接受的范畴了——我诅咒你,陀罗迦,我诅咒你的后代都是首陀罗!”达刹诅咒完成,转身就消失了踪影。
因达刹的诅咒,陀罗迦心情当然不好,他皱着眉,思考着如何打破这个诅咒——打破它,打破这个可怕的诅咒!
陀罗迦思索着,他现在仍旧年轻,没有孩子,甚至没有妻子,他担心的未免太早,可作为一个精怪,他从不觉得自己的担忧太早……这世间,人类最多,阿修罗们冲上力量,提婆神族则高高在上……他这混血儿,力量从来第一,而力量之外,他就指望妻子跟儿子了!
“你为何愁眉不展?”一个带着响板铃音的声音传来,陀罗迦一抬头,正瞧见那打扮得十分好看的仙人——那罗陀。
那罗陀是唯一一个会把自己装饰得特别好看的婆罗门仙人,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陀罗迦也是如此。
他双手合十:“问候您,仙人。”
“礼赞那罗延天!礼赞那罗延天!大臂者陀罗迦,你为何看起来这样心情低落?”那罗陀问道。
“仙人,我现在心情很是不好,达刹诅咒我的后代会成为首陀罗。”
“首陀罗……可怕啊,成为首陀罗就证明您的后代不再读吠陀,不再懂正法……陀罗迦,这是圆满时代,在圆满时代,只要这个人熟知吠陀,能够理解其中一切的字句,懂得现有的一切知识,那么他就会成为婆罗门……而首陀罗,这是堕落的体现,他们因不愿学习不愿工作也不愿意为人排忧解难而被轮回抛弃……陀罗迦,你是这样的人吗?”那罗陀问他,“那罗延天高居毗恭吒,他为我讲解过因果与轮回,陀罗迦,这是最美好的梵音,这是最美妙的篇章,你愿意听吗?”
陀罗迦又摇头:“我只愿意用武力去争夺。”
见陀罗迦实在是无法点化,那罗陀只好说:“陀罗迦,若是你有了儿子,就去苦修吧,也许摩诃提婆或者梵天愿意给你一份恩典呢?就这样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那罗陀仙人离开之后却并没有直接回到他须弥山上的家中,而是去吉罗娑等着摩诃提婆与那罗延天。
这那罗陀仙人到了吉罗娑,只见这里各种各样的精怪都在,唯独南迪那头牛,不见了踪影。
“礼赞那罗延天,礼赞那罗延天!两位上主一定是离开这里去人间游玩了,这可真是少见,太少见!”那罗陀说着,就寻了一块地方坐下,与这些曾经无处安身的精怪一同吃着水果,唱着歌……这位仙人太容易快乐,他很轻易就在这些精灵山怪之中找到了乐趣。
山怪因他唱的歌太过动听,也愿意把故事说给他听:“你是说那罗延天跟大天谁更乐意跟我们一起?当然是大天!那罗延天只是坐在一边微笑——仙人,他只是微笑,我都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那罗陀点头,听他继续说。
那山怪继续说:“大天倒是能懂他的笑,可我不懂。”
“我们也都不懂!”其余的精怪附和道。
那罗陀继续点头。
“但是,不知为何,大天总要跟那罗延天在一起。”山怪有些愤懑,“我也想要听大天给我讲一讲那些故事的!”
“那可不是故事,那可不是故事啊。”那罗陀说着,已经明白了这些山怪,他们确实单纯,也确实不懂得上主们的相处之道——礼赞那罗延天,也许这些精怪需要很多年才能获得知识。
而就在那那罗陀与精怪们说话的时候,那摩诃提婆赶着的牛车已经到了一个偏远的小国。
这小国实在是太小,以至于连门卫都懒散十分。
拉克什米走下牛车,来到门口想要询问这里是哪里,可她还没开口,门卫就把她阻拦:“这里是牛节王的国度,外乡人,你是谁,你们是谁,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第80章 八十
八十
拉克什米往后退了退,她笑道:“我们只是外乡人,难道不能进城吗?”
卫兵往后退了退,却仍旧守着门口,象是这一牛车里的人会有多么危险一般,他们左右为难着,却又因为这与他们说话的美发女实在是容颜好看,拒绝她会让他们心痛得当场死去,于是他们只好不言不语,任由这位体态优美的女郎问话。
拉克什米发觉他们脸上挂着几乎心碎的表情,便不再愿意给他们难堪了,于是,她说:“我们只是牧人,武士啊,我们是从遥远的南方而来的牧人,我们不会与任何人起冲突,我们也不愿意与人起冲突,武士们,你们难道认为我们会是多么可怕的人吗?”她往旁边挪了挪,让车里坐着的那罗延天露出了脸。
那罗延天的面庞秀美,他的双眉之上仿若镌刻着无数的吉祥卍字,他目若青莲双眼含情,他的嘴角仿佛有着蜜糖,他的面庞犹如满月……任何人都不会认为这样的一个人会是一个能动用武力的人,甚至卫兵们也因为他的衣着打扮与放牛郎一般无二而觉得惋惜——这样的容貌,理该是个婆罗门。
不,一个婆罗门怎么能够!
他理该是个仙人,是个神明。
卫兵们羞愧地让了路,请这牛车上的人进入牛节王王城的城门。
这里的确是个小城市。
那矮小的城门以及窄小的道路,这些都让见惯了阿输迦这类城市的拉克什米觉得惊讶,她抬起头,见到那矮小的王宫,再看看只能生在低矮的草房之中的百姓,不由得心生悲悯,走到一个卖水的女孩面前,问道:“你们这里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么……”
卖水姑娘从未见过拉克什米这样美丽的女人,她连忙双手合十,回答拉克什米的问话:“高贵的美丽的女人啊,您的问题我来回答,这里在十年前还是生活富裕的都城,我们每个人都能喝到米粥,即便不能顿顿品尝到牛奶的美味,可在节日的时候,牛奶也是必不可少的。
“然而我们的国王需要更加强大,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阿修罗的导师太白金星乌萨纳斯,这位乌萨纳斯是婆力古仙人的儿子,拉克什米大女神的兄长,他还是那绿色歌者晋江的养兄弟,这样一个光辉的人啊,他来到我们中间,为我们指明了前路,因而我们将所有的财物都供奉给了他。”
将所有财务都供奉出去的女孩子,她身上连一个金色的装饰都没有,她的手串是木制的,她的鼻子上只有一粒铁钉,她的双脚上没有涂上朱砂,她的脖子上也挂不起金银的项链……这样的女孩子,青春正当时,她没有装饰,坐在街边,用一桶清水来换取她所需要的食物。
拉克什米想要拿下自己的手镯递给女孩儿,但是那罗延拦住了她,他只是拿了通用的钱币与她换取了清水,而那一罐清水,正与这些钱币等价。
拉克什米不解,她看向那罗延,那罗延却笑道:“女神,我将清水买下,她就有时间再去搬来清水继续卖水,而这使得她一天至少多得了一罐水的收入,但是她仍旧靠着自己的劳动得到了这些而并非施舍,女神,难道这不好吗?”
拉克什米原本并不理解,但经过那罗延天的讲述,她马上明白了他的意图,瞬间对他的爱意更加浓厚炽烈了起来。
感应到了拉克什米的热烈爱意,摩诃提婆笑了笑,过来将二人引上牛车。
上了牛车,拉克什米女神用充满爱意的眼光注视着那罗延天,她希望他给她讲述更多学问,这些内容让她快乐无比。
然而比这些更让她快乐的,是她的思瓦米与摩诃提婆之间对于正法以及知识的讨论,他们两个象是在辩论,去接没有任何剑拔弩张的气势,他们用语言来对话,在对话之中就将整个世界的规则制定完全。
摩诃提婆厌恶规矩,却也最守规矩。
他厌恶的是将人的思想束缚起来的规矩,但是他守护的是将人的心变得柔软善良的规矩,而这样的规矩之中包含了无数的细则,那罗延天就是在与他讨论这样的细则。
南迪拉着车,细心聆听两位上主的教诲。
波哩湿尼也是一样,她倚在拉克什米的身上,听着这样的辩论,就好似听见了这世间最美妙的牧笛之声。
这牛节王的国度之中没有什么太过特别的东西或者是人,贫穷与困苦让这些人更为麻木懒散,他们无论如何努力,最终仍旧会被夺走一切去奉献给金星之主苏羯罗,因而,谁会去将必然失去的一切当做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努力呢?
摩诃提婆这为慈悲之主,他现在真的是愤怒了,手中的三叉戟也意图举起,直接投向苏羯罗,将他的头颅斩掉。
然而那罗延却再次抓住了他的手。
那罗延微凉的手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香气,这香气是莲花的气味,这香气是那罗延身上的气味……摩诃提婆因那罗延抓住了他的手而将努力消退,他看着那罗延,笑道:“我总会因为你抓着我的手而将怒意褪去,那罗延。”
“因我是你偏爱的信徒,摩诃提婆。”那罗延说着,低下头去,想要将摩诃提婆的手放到自己的头顶,可摩诃提婆却反抓住了他的手:“不,我不能赐福我的上主,那罗延……摩诃提婆永远奉你为主。”
他们两个对彼此的奉献与爱意实在是太过浓烈,这浓烈的感情甚至将拉车的南迪都烧到了,这可怜的吉祥的白色雄牛,他只能撒开四蹄奔跑起来。
南迪在道路上奔跑着,他跑得飞快,一点不象是一头牛在拉车,而也正因为他跑得飞快,王宫门口的卫兵正巧便瞧见了他。
卫兵心中疑惑,他高声说道:“我看见了一个怪事,你说怪不怪?”
他的同伴冷笑:“你见了怪事就说是怪事,还要问我怪不怪,你这可真是怪得出奇又让人恐惧!”
“可我看见的真是一件怪事——你瞧,牛跑得比马快,那飞奔的样子就跟苏利耶的战车一样!”卫兵叫嚷着,将他的同伴的头扳到南迪飞奔的方向。
果然,那白色的雄牛飞奔着,仿若苏利耶的战车。
“我改去报告给国王!”卫兵叫嚷着,奔到王宫大殿。
王宫大殿里,牛节王正在与大臣们议事,现如今牛节王也朴素得多了,大臣们也是一样,唯有苏羯罗,他富贵逼人,却不曾流露出半分。
苏羯罗之前因险些被阇衍提拿剑追杀,他更是心存惊惧,因而方才让牛节王下令,不许陌生人随意进出都城——他现在几乎听闻任何陌生人进入都城都会心惊肉跳,他担忧也恐惧,阇衍提的力量太过惊人,他从未想过一个女人也会有那样强大的能力。
因而,当卫兵冲进来口中高喊着“陌生人——陛下,有陌生人来了!神奇的陌生人!”的时候,苏羯罗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他往后退了退,抬起眼看向那卫兵,而卫兵这方才说道:“陛下,陌生人赶着比苏利耶的战车还快的牛车在路上奔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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