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天见完原轩之后便回到自己住所,问及佣人,知道萧逸在书房。
萧逸并不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当时只是从一朋友的店里出来,去车库取车时,刚打开车门便被人从身后打晕,醒来之后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就倚在车的驾驶座上。
身上钱包手机都已经不在,然后除脑颈后有一处有些痛以外,萧逸并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异样。
这种情况下,任何人的第一感觉都是认为自己被抢劫了,萧逸自然也不例外,他立刻报了警,听完萧逸的述词,警察也只作普通的案件处理。
萧逸回到住所后,立刻打电话给时天,时天当时正在周坎车里准备前往原轩被关的地方,接到萧逸的电话,只称自己昨晚在朋友那里喝多了才没有回去,一觉睡到中午,在外面吃完午饭后,很快就回去。
萧逸不想让时天担心,便也没有去提昨晚自己被人“抢劫”一事,毕竟只是损失点钱,而时天虽然心知肚明,但面对温雅的萧逸,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时天额角有擦伤,贴着纱布,是昨晚摔在阳台时伤的,当萧逸一脸紧张的抓着时天的手臂询问时,手臂上的枪伤又疼的时天倒吸一口凉气。
时天谎称是自己昨晚喝醉酒摔的,但萧逸看着时天沉郁的脸色,便知道时天在骗自己。
他毕竟和时天做了几年的兄弟,多少能从时天的表情和眼神中,捕捉到时天的心境。
“昨晚喝的很多酒,衣服到现在都没来得及换,我去房间把衣服换了。”
时天转身准备回房,却被萧逸叫住了,萧逸目光深沉的看着时天,“释,我想看看你手臂上的伤。”
时天转过身,脸色有些不自然,萧逸走到时天跟前,温柔的托起时天的那条手臂,柔和的目光,也仿佛有着穿透人心的力度,“真的只是摔伤吗?释,我想听实话。”
时天的目光垂落在地上,他无力隐瞒,也无心再继续去编造什么谎言欺骗萧逸,但也不想一五一十的去描述昨晚发生的事。
“昨晚,古辰焕也在你那里吗?”萧逸轻声问。
“大哥…”时天的声音挣扎着发出,“我…有点累。”
伤郁的目光,暮霭沉沉,看在萧逸的眼里,无疑只有心疼,他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时天的肩膀,温柔道,“累就去休息吧。”
时天的话,已如默认。
时天离开时,萧逸接到了母亲的电话,问什么时候回去时,萧逸只解释说不确定。
“你和小释的订婚,可别在K那边就急匆匆的办了,得回北市这边来举行,你爸这几年也看开很多了,对你和萧释的事,从反对到不管不顾,现在已经是开始慢慢支持了,他也挺喜欢萧释这孩子的,懂事,也孝顺,你爸他啊,还想着你们订婚的时候,把亲戚朋友都聚在一起,好”
“妈。”萧逸终于打断母亲,顿了几秒后才低声道,“我和萧释,可能走不到订婚那天了。”
“什…什么?小释他怎么了?”
“萧释他没事。”萧逸仰起头,深深的吸了口气,将眼眶中那份酸涩感强行压下去,但声音依旧有些酸咽,“妈,我现在只想能陪他一天是一天,做不成情侣,我跟他依旧是兄弟。”
萧逸的母亲沉默了很久,才叹息一声,她一直担心的事还是来了,时天虽然顶着萧释的身份,但他终究不是那个爱萧逸爱到骨子的男人,他有自己的过去,有自己的想法,对萧释或是萧逸,他抱的至始至终都是感恩的心理。
他不是萧释。
所以,他不会去爱萧逸。
令萧逸的母亲唯一感到欣慰的是,当萧逸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和,虽然能听出多少不舍和难过,但没有像四年前那样绝望悲狂。
此刻的萧逸,是痛苦的,却也是理性和清醒的。
“萧逸,如果没什么事就和小释回家来吧。”萧母柔声道,“不论发生什么,只要咱们一家人健健康康的聚在一块就好了。”
“嗯”
又和母亲拉了几句家常,萧逸才挂掉电话,他在书房坐了一会儿,像是突然在心里放下了什么,又像是想通了什么,萧逸起身离开书房走向时天的房间。
时天洗完澡换上衣服,便接到了欧阳砚的电话。
欧阳砚告诉时天,古辰焕已经醒了,但因为身体过于虚弱,醒来后十几分钟又睡了过去。
“明早他能醒吗?”时天问道。
“今天夜里应该就能,时先生您。您要不今晚过来陪辰”
“我明早过去。”时天打断道。
“额…那好吧,等辰哥醒了我告诉他,知道你明早来,辰哥心里面也能好受一点。”
时天挂了电话后,萧逸便在外面敲门了。
时天为萧逸打开房门。
看着萧逸的脸色,时天便知道萧逸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自己说。
萧逸坐在时天房里的一张单人沙发上,而时天则坐在床边。
“刚才妈打电话给我了,跟我说了我们两人订婚的事。”萧逸轻声说完,见时天视线复杂而又消沉的落在地毯上,又轻轻笑道,“我跟她说,我和你可能走不到订婚那天了。”
时天抬起头,惊愕的看着目光温和的萧逸,“大哥”
“也许是我不自信吧。”萧逸苦笑道,“我不知道你心里还爱着谁,但我敢肯定,那个人不是我。”
时天低下头,没有说话。
“无论因什么样心理,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多少都会感到累吧。一直以来,是我自私,我明知道你不喜欢我,还利用着你对萧家的那份感恩心理让你扮我心中的萧释”
“我从来没有觉得大哥自私。”时天连忙道,“我的确欠萧家,欠萧释”
“没有。”萧逸微笑着打断,“你没有欠我们,你的存在,把当初的我从绝望的黑暗中拉了回来,也帮萧家从萧释去世的悲伤走出来,至于萧释,当初是他自愿把心脏给了你,如果他天堂有知,也只会感谢你把他的生命用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
时天看着萧逸,突然有种流泪的冲动。
萧逸起身,走到时天跟前,将时天的身体拥入怀中,时天终于控制不住的流了泪。
“大哥,对不起。”时天哽咽着不断道,“对不起。”
他一点也不想伤害萧逸。
可是他的人生,好像一直都充斥着伤害与被伤害。
萧逸抬手为时天擦着眼泪,轻笑道,“别哭了。”萧逸见时天还是一副难受的样子,只好转移话题道,“对了,妈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她想我们了,如果你想留在K市,我可以跟妈说…”
“如果大哥在K市也没有什么事了,我们明天下午回去。”时天红着眼睛,抬起头望着萧逸,“大哥,我想回北市帮爸做生意,只想这样”
萧逸对时天的回答很是意外,他想问时天为什么不为心里那个人留在K市,但见时天含泪的目光坚决无比,只好轻声,“好,听你的,我这就去网上订明天下午回北市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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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时天来到古辰焕所住的医院。
古辰焕刚醒不过几分钟,欧阳砚正和几名护士为古辰焕身上的伤口换药换纱布,古辰焕脸上依旧罩着呼吸器,眼睛睁开一半,虽然起看上去依旧很虚弱,但气色明显比昨天好很多。
时天站在病房门口,直到欧阳砚完成古辰焕身上的全部工作后才走进去。
欧阳砚为古辰焕打好点滴,准备嘱托古辰焕几句时,突然见古辰焕憔悴的脸上升起一片惊喜,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身后。
欧阳砚一愣,转头望去。
“那那时先生您在这和辰哥聊,我待会再过来。”欧阳砚临走前,不忘小声叮嘱时天,“千万别说一些会让辰哥情绪激动的话,伤口还没结痂,容易裂开。”
“我尽力。”
作者有话说:下面就进入本文最后一个高。潮,有望在月中之前完结天辰的故事,十一月,完结之月,希望和大家相伴而过~~
第三十四章 离开(下)
时天刚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便看到古辰焕吃力的张嘴想说些什么,一只裹着纱布的手从被子里缓缓的“爬”出来。
“你不用说话。”时天低声说完,握住古辰焕拼命想向自己靠近的手,将其重新塞进被子里,然后帮古辰焕盖好被子,“听我说就行了。”
被时天塞进被子的那只手又费更大的力从被缝下往外钻,古辰焕的肩膀中两枪,那条手臂几乎使不上什么力,所以手动了一小会儿,他便累的粗喘着。
时天没办法,只好伸手将古辰焕的手握在手里,这次只是安静的握着,并没有再塞回去。
古辰焕带着呼吸罩的那张脸上看不到太多的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深邃双眼,目光柔和,仿佛带着一丝欣慰的笑。
时天知道,此刻在古辰焕心里,自己和他因为那晚的事,已经更近一步了,也许他还会自我良好的感觉,自己和他又可以重新开始了。
多少有点自以为是的成分,可的确,那晚,时天觉得看清了自己的感情。
也许,他就是那种会一条路走到黑的人吧,即便脚下几次调头,即便再怎么否定自己,心中的方向,从未变过。
“你这一躺,估计要很久。”时天望着古辰焕的双眼,缓缓道,“好好养伤,把手里的事都交给其他人做吧。”
古辰焕目光柔和的看着时天,嘴唇动了半天才发出沙哑的一声,“…好”
“我想求你一件事。”时天低头望着自己与古辰焕握在一起的手,目光复杂,“让你的手下把原轩放了吧。”
古辰焕用一种不解的目光望着时天,艰难道,“他。伤了你”
“我欠他的,就算我赔上这条命也还不清,他恨我是应该的,古辰焕,如果原轩再出什么事,我也许会比当年看着他倒在我面前时还要痛苦。我想他经过前晚,也清醒了,这件事,算我求你”
“。好…听…你的”
如果没有时天的话,古辰焕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原轩,不仅仅是由于他伤了自己,更多的是因为他现在已成为一颗对时天有威胁的不定时炸弹。
古辰焕同意放了原轩,时天并不感到意外,虽然他觉得这很可笑,但潜意识的确有这种感觉,古辰焕听自己的话,他会答应自己提出的任何要求 “除了原轩的事,我来这还有一件事。”时天弯身,脸靠的古辰焕很近,他抬手为古辰焕扶正呼吸罩,“我知道如果自己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你肯定会让人去找我,所以临走前,我来向你告别。”
古辰焕的眼睛惊愕的瞪大,他努力想收紧手掌握住时天的手,可怎么也使不上力,他又急又慌的看着时天,“时天时。”
微弱急促的声音,因带着呼吸罩而显的极为模糊,古辰焕甚至想坐起身,直到时天突然伸手捧住他的脸,他才愣愣的冷静下来,望向时天的目光极为忧虑不安。
“看来又要让欧阳医生重新为你包扎了。”望着古辰焕身上被血渗红的纱布,时天叹声道,“至少听我说完。”
古辰焕用力的发声,“…别…走”
时天重新坐回座椅上,顿了会儿才苦笑道,“我被原轩囚禁的那晚,原轩给我听了一段录音,是他和莫筱的对话。”
古辰焕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瞬间脸色变的极为难看,“我…解释…给你。”
“你应该能猜到原轩从莫筱嘴里问出了什么。”时天的声音并无责备,但古辰焕却依然方寸大乱,时天将古辰焕的那只手重新放过被子底下,继续道,“已经没什么精力再因为这件事去怨恨你了,你肯放了原轩,就当是和这件事互消了吧。虽然又被骗了,但想想以前,你应该算是手下留情了。”
“我…解释…”
“古辰焕。”时天看着手心,淡淡道,“其实我从来没有做到所谓的洒脱,以前的事,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从你用我去换余嵊开始,我就已经不敢再相信你了,你一直说你爱的很深,可一直以来,我靠你越近,我越痛苦,越对你敞开心,最后越心寒,就算是爱你,我也不敢再把感情投注在你身上,你不知道吧,从在星辰遇见你到现在,离开你的这四年,是我活的最轻松自在的时光。”
时天的声音至始至终都很平和,并没有多少抱怨的味道,像是在缓缓吐诉。
“古辰焕,我会在北市好好的发展自己的事业,我对未来有很多规划,只是这些规划里,没有一项是关于我感情的,呵呵,可能等你结婚了,我还是个单身汉。” 时天起身,他将手腕上的链子摘了下来,然后放在古辰焕的枕头下面。
“我不想再被任何感情左右生活了,古辰焕,别再追过来了,就算是你爱我而送给我的一份礼物…”
时天说的很多,古辰焕无力开口打断,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只觉得心越来越沉,越来越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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