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白宝的小孩一笑道:“不是啊。他背着的那个人受伤了,我找我家先生给他看看。”
那边的一个屋子里又蹿出一个小孩,跑得比白宝手里的兔子还快,后面追这个粗矿的汉子,嚷嚷道:“小兔崽子你有种今晚别回来,老子打死你!”
那黑不溜秋的小孩回过头做了个鬼脸:“我是你带大的,我有没有种你不知道啊。”
“兔崽子!!”
惹得旁人纷纷笑出口。
白宝解释道:“那是特野的野子,老惹他爹生气,蛮着呢。”
看着这些淳朴的人,萧子弦和苏玖连都忍不住笑了。尤其是苏玖连,他打小就是在皇宫中长大,尔虞我诈的事情数不胜数,今日能看到这般闲适的乡村,自是觉得有趣。
“到啦,先生应该没出去吧。”
白宝先进去,他们俩人在屋外等候。
苏玖连问了一句,“伤口痛不痛?我有没有碰着你?”
“不会,你背着我始终小心翼翼的,怎会碰到?”
苏玖连放在他大腿上的手往上移,故意捏了捏,道:“软软的,手感甚好。”
萧子弦赶紧道:“莫闹,村里有人。”
苏玖连只觉得他吐出的气息在耳廓之间打转,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不多时白宝从里面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男子,一派儒生气概,模样清隽,身上有着一种淡然脱俗之美,任谁看了都会生出几分慕意。
“先生,就是他们,那个人肩上脚上都有伤,我还特意采了些草药回来。”
那位先生点点头,笑着对他们说,“请进来吧。”
苏玖连放下萧子弦,书生也过去帮忙扶着萧子弦进屋。
拆开腿上的布条后,苏玖连才发现他的伤口有些已经泛白,忍不住问道:“问题大吗?”
书生细细看了一下,道:“伤口有些深,应该没有经过任何药物治疗吧。白宝,把药箱拿过来。”
白宝小跑着去拿。
书生打开一些药瓶,往伤口上洒了一些,萧子弦紧了紧手掌,并未表现出疼痛,书生抬起头来看着他一笑。
等解开萧子弦衣服的时候,苏玖连皱眉,虽知眼前的人没有任何邪念,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悦。
折腾了半个时辰,才把两处伤口都包扎好。
比起前几日伤口处的痛楚,用药之后的隐隐之痛萧子弦已经可以完全忽略了。
“这几日先不要碰水的好,不然伤口可能会发炎,两日之后我再给你换药。”
萧子弦道:“有劳了,还未请教先生大名。”
“学生柳念白,是稻香村的教书夫子。”
真巧,萧子弦想,他也是夫子,不过柳念白这名字甚是熟悉,在哪里听过?
柳念白又道:“白宝,去收拾一下,你今晚和我睡,把房间给这两位公子。”
“柳先生大恩已是感激不尽,怎么好再打扰?”
“没事,反正家中也就我和白宝两个人,怎会打扰?二位就在此住下吧。”
白宝也道:“是啊,等你们伤好了再赶路也不迟,伤经动骨一百天哦。”
柳念白摸摸下巴,“我去找些干净衣物,二位先梳洗一番。”
看了看身上沾着灰尘的衣服,苏玖连才发现自己已经三天不曾沐浴了,是该好好洗洗了。
可是,看着已经放好水的浴盆,苏玖连却还未离去,萧子弦道:“你要先洗的话那我先出去。”
苏玖连扶住他,“你伤未好,不要随意乱动。”
“嗯,那你扶着我出去吧。”
“我扶你进去。”
“……”
感情这是要伺候自己沐浴更衣?萧子弦尴尬,“我可以自己来。”
“你能不让伤口碰水?”
“为何不能?”
“你伤的是右肩,能用得上力?”
“怎会不行?”
苏玖连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他,伸手去扯他的腰带。
萧子弦赶紧拉住,怎么感觉这人瞬间变成了无赖一般?
苏玖连笑道:“莫不是我的丞相还是女扮男装?不敢对我坦诚一番?”
“不是,只是不习惯罢了。”
“多几次不就习惯了,听话。”
萧子弦只好妥协,任由他脱下自己的衣服。
水温刚好,苏玖连拿着帕子给他擦身,动作还挺轻柔的。
从来都是别人伺候这君王,想不到今日却是换他来伺候自己,萧子弦忍不住笑了笑。
苏玖连小心的避开他的伤口,道:“在笑何事?”
“若被朝中的人知道你给我沐浴更衣,估计又要背上另外一条骂名了。”
“我是自愿,谁敢将骂名施加在你身上?”苏玖连靠近他,眸色渐深,“日后等你好了,再伺候我来就好了。”
不知是水的氤氲还是过于靠近的气息,萧子弦只觉自己脸上热热的。
柳念白和白宝做好了一桌菜,等着他俩都洗完澡了就招呼着来吃饭。
木桌上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但是三菜一汤也是不缺的。
柳念白笑笑道:“粗茶淡饭,二位莫要介意。”
苏玖连也道:“客气了,今日之恩,来日定当厚报。”
“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谈什么恩情。快些吃菜吧,待会儿凉了可就不爽口了。”
俩人吃着饭菜,觉得比起在山中以野果裹腹的味道好了不知千倍百倍。
萧子弦忽的就想起了刚到启水镇那会儿住的客栈,以及那牌匾上的字,忍不住道:“先生可是江南大才子柳念白?”
经他这么一说,苏玖连也想起来了,记得萧子弦还夸过他的字写得好。
柳念白给白宝夹了些菜,只是笑道:“大才子只是旁人抬举,我不过就是个教书先生罢了。”
萧子弦答道:“能寻得一处避世之地,怡然自得,传道授业解惑,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白宝在一旁点头,“是啊,先生就是烦了那些人才来这里的。这里多好,我也不用老是被关在家里哪都不能去,好惨的。”
柳念白道:“稻香村民风纯朴,可在这里教人识字念书,过些田园般的日子,安好如初。”
苏玖连和萧子弦对视了一眼,会意,也不再多说了。
白宝抱着被褥过去柳念白房里睡觉了,还不忘叮嘱了句:“要早睡早起哦,那样身体才会棒棒的。”
共枕一被,床位虽不是很大,但也够他们两个人睡了。
萧子弦慢慢的转了个身,接着从窗边映入的月光,他发现自己正和苏玖连面对面,不由得又转了回去。
苏玖连稍叹一声,道:“我是豺狼还是虎豹?你怎的这般怕我?”
探过身去,道:“注意着伤口,嗯,伤在右边就侧着左肩睡吧。”
揽过他的腰身,亲昵的靠过去。
“闲适田园,你应该是喜欢的吧。”
萧子弦思考了一下,点头。
“那我们就多留些日子,不用着急着回去。”
“明日先问问这里属于哪个州界,也好和叶一取得联系。”
“明日事明日再说,睡吧。”
苏玖连紧紧力道,亲了亲他的脸颊,方才闭上眼睛。
萧子弦感觉苏玖连和从前不太一样了。以前他也并不是不喜欢与他交缠,只是每次自己都略显尴尬。可经过前几日那事以后,苏玖连好像时时刻刻都想盯紧自己,亲昵之感也是从前未曾有过的。这让他稍稍不适应,不过却是不反感的,毕竟,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吧!
仿佛知他心中所想一样,末了苏玖连又低声一句:“只是怕了,不想再经历那种宛若失去的感觉。”
相比起此处的安静,叶双那边倒是夜不能寐。找了个理由,拖着他哥就往森林里边去了。
叶一好笑的看着他:“怎么了?”
叶双气汹汹的道:“劫色!”
叶一给他顺顺刘海,道:“想问安瑶的事?”
叶双点头,当然想知道了,这都憋了两天了!
叶一拉着他跃到树上,以防别人发现。
“你听我细细说给你听吧!这事还得从我们刚到启水镇那时说起。”
叶双瞪眼,“启水镇?瞒了我那么久?”
叶一摸摸鼻子,赶紧进入正题。把如何见到安瑶和主子下的命令完完全全的告诉了他。
叶双听后皱眉,“主子为什么要把她接近宫?难道就因为她跟前太子妃长得一样?还是说,跟夫子长得很像?”
“这不清楚。主子只吩咐我们要亲自把她送到京城的皇宫里头。”
“那,我们回去之后怎么跟太子和满朝的文武百官解释?主子不回去,就我们俩加一个女人?还不得被烦死?”
“避开他们就好了,不用多言。”
“那。”叶双顿了顿,“还回来吗?主子都还没找到。”
叶一仰着头看天上的满月,道:“自是要回来的,不过那时候我们要分开行动,一人留在京城,一人回来江南。”
叶双玩着他的手指,也道:“哼哼,瞒了我那么久,说吧,想要什么惩罚?”
叶一拿出两个剑穗,笑道:“今早沿途买的,牌子上是现刻的人,像不像我们?”
叶双拿起来认真看了看,“还真挺像的,我要这个。”
叶双把刻得像自己的给他,刻得像他的就自己留着。然后又道:“主子把那安瑶召入宫不会是想封为贵妃吧?难道和夫子闹矛盾了?用激将法?”
“只怕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叶双也抬起头,今晚的月亮真是又大又圆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继续各种求~~~\(≧▽≦)/~小天使在哪里??
☆、【第二十八章】俗日
苏玖连和萧子弦到稻香村已经有五六天了,也渐渐地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可是,有一点还是无法适应的,就是经常到柳念白家里寻问自己家小子的热情大妈大婶们。
白宝下了课回来就在院子里喂鸡仔,还是拳头大小的小鸡们吃的特别欢快。
“柳夫子,我地里的大白菜熟了,给你送几颗来。”
门外不知是谁尖着声音喊了一嗓子,把小鸡都吓回巢里面去了。
白宝小跑着出去,礼貌的的叫人:“张婶婶好。”
张婶笑的眼睛都迷成了一条缝,“白宝啊,柳夫子回来了没有?”
白宝瞄了瞄她旁边垂着眼的大姐姐,道:“先生去小野子家里家访了,估计待会儿就回来。”
“是嘛?那也没关系,你家的那两个人还在不?”
“在的。”
“那不错,快去把他俩叫出来呗,就说我带我家阿玲来了。”
白宝搔搔头,照着做了。
苏玖连和萧子弦俩人听见后都万分无奈的对视了一眼。
白宝摆摆手:“没事啦,随便应付几句就好,当初先生也是这样的。”
萧子弦还伤着腿,苏玖连扶他坐下,“我去就好,你在房里好好休息。”
“无妨,适当锻炼一下对腿伤还是有好处的。”
拗不过他,苏玖连也只好妥协。
于是白宝就带着两人出去了,刚踏出大门,就见着村道上又来了几位大婶,都是带着自己女儿来的,凑到一起就七嘴八舌的,说的都是她家姑娘怎样怎样。
两人都纳闷,是不是这村里男子太少?姑娘都怕嫁不出去?
其实不然,只是谁家见着好看的公子不想把女儿嫁给他?尤其是像这两位那么有气质的,以后的子嗣那也肯定是人中龙凤!
白宝捂住耳朵,刚才是一个,现在是一群,那个吵呀。
“两位公子啊,我家阿玲绣花可好看了要不给你们做两件新衣裳?正好也要换季了。”
“我家阿翠做的菜全村人都爱吃,明儿个来我们家吃饭呗,不用跟我们客气。”
“昨个我家那口子在山上打了好些野味,两位要不去我家挑些回来呗。”
萧子弦刚想回绝,就听见刚回到家门口的柳念白道:“玖连兄已经成婚了,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各位可莫要害他回家跪搓衣板。”
听着柳念白幽默的语气,大家停下了,互望了一眼,又齐声问道:“那萧公子呢?”
苏玖连抢先道:“有人了。”
说完还偷偷拉着他的手,萧子弦想挣脱又不敢挣脱,拍让别人看见,那误会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众人又谈论了好一阵子才散去,看样子应该是死心了。
被柳念白拉着的小野子立马嬉笑道:“夫子你家永远是那么热闹。换了我家,我爹早把她们打出去了。”
白宝问:“先生不是去家访了?怎么把小野子带回来了?”
小野子瞪眼,走过去捏捏他的脸:“干啥,不欢迎我啊!”
白宝拍掉他的手,“又被你爹追着打了?”
“常有的事啦,不稀罕。今晚吃什么?好饿,大白菜炒肉花啊?”
小野子在村里出了名的皮,老把他爹惹毛,一惹毛绝对是一顿打,小野子一跑准来蹭饭,柳念白倒也是从来都不赶他。今天家访估计又惹到他爹了,所以就干脆跟着夫子回来了。
白宝微仰起头,想了想问:“帮我洗菜去,里面还有肉要切。”
小野子搔搔头嚷着:“我不会啊。”
“不会就学嘛,学了就会。”
小野子还说了些什么但是并没有挣脱白宝的手,而是乖乖的跟着走,估计村里面就白宝有这个能力了,正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呀!
萧子弦笑道:“白宝年纪虽小,但却是才智双全。”
这令他和苏玖连想起了多天没见着的烨儿,还有林雨行和沈君诺,怪想念的。
柳念白则是点点头,道:“刚才是为了应付那些大婶才那样说,请莫要介意。”
萧子弦想了想,道:“其实也不假,他确已成家,还有个小孩,也是五岁模样。”
柳念白愣了愣,他本以为眼前这两人就已是一对,没想到是思路偏歪了?还是自己多心了?
“那,子弦兄呢?”
苏玖连也看着他,萧子弦也回头看他,当是默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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