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晚饭之后,连来给他换纱布的医生都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今天小陆不在啊?你跟他吵架了?”
心塞无比的景三少:“……”
陆天择连着三天没有回医院,第三天晚上,景妍像是一切如常一般地给黑着脸低气压的景丞办了出院,随即用“晚饭我们吃面条”般的语气交代道:“收拾一下准备明天跟我回家,后天我就回队里了。”
这个“回家”显然不是指回宾馆包房。
景丞一语不发地跟着二姐坐上车,整个人都沉浸在一股暴风雨前的低压中,奇怪的是今天景妍也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车里一直安静到宾馆楼下,女王大人才道:“明早十一点的飞机,九点出发,我们楼下大堂见。”
景丞坐在车上没动,景妍伸手打开了驾驶座的门。
景丞突然道:“出什么事了?”
景二姐顿了顿没有回话。
景丞平静道:“你对陆天择没有回来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刻意不让我上网,不让我与外界联系,还突然说要带我回北京。”
景丞想了想:“老爷子找天择麻烦了?”
景妍冲天翻了个白眼,“嘭”地一下把门关上,又坐了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开始先抑后扬了!
虐攻不算虐!虐攻怎么能算虐?!
☆、红杏要出墙
女王大人哗啦哗啦翻了一阵抽屉,从前储物格里翻出一个ipad,啪啪啪点出一个网页递给了他。
景丞莫名其妙地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接着便猛然皱紧了眉头,抬头看向景妍。
这剧本不太对啊?
小受消失,小攻被禁足,一般演到这里的时候不该是被家里某个顽固不化的老头发现了基情,打算悄悄处理掉小受把小攻绑回家,硬生生棒打鸳鸯拆散有情人,之后就该是小攻小受奋力反抗封建大家长的无理取闹,历尽千辛最终幸福生活在一起吗?
景丞指着标题上“盛世总裁疑似因泄露军方机密设计图被调查”几个黑体大字,面色古怪道:“就算这种事是真的,也不可能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报出来吧?国安的人脑子抽了吗?”
景妍道:“这就要问你家宝贝儿了。”
景三少越发莫名其妙:“关天择什么事?”他顿了顿,“你不是要告诉我这造谣的是天择吧?”
景妍看着他不说话。
景丞的表情从嘲讽到逐渐严肃,又拿过那篇报导看了一眼。
景妍打开的只是刊登网站的截图,原始报导估计早就已经被有关部门和谐了,现在主要的传播途径是微博和微信,毕竟现在会上网的人少有不知道盛世,大家都乐得随手一转,后面惊悚的惋惜的不可置信的随手点蜡的仇富的反讽的应有尽有。
景丞随手搜了搜,最初刊登报导的其实只是个不太出名的小网站,经常发一些捕风捉影的新闻以博人眼球,仅仅是这么条小报导绝对不可能炒到现在微博头条的程度,背后必定有什么力量在推波助澜。
最主要的是——依景妍的态度,这件事显然不是造谣那么简单。
景丞想了想:“报导是真的?”
景妍点了点头,却还是看着他。
景丞忍不住皱起眉:“……还有什么?”
女王大人面无表情,几秒后,终于道:“系统显示,拷贝了图纸的人……是你。”
景丞瞬间背后一凉!
景妍道:“如果不是我们都能证明你在住院,唯一能接触到的那台电脑里也没有查到数据痕迹,你现在已经被请去喝茶了。”她微微放低了声音,“你自己想想谁能弄到你的指纹和虹膜数据……”
“不可能!”景丞冷声打断她,“不可能是天择——指纹很容易就能拿到,虹膜数据只要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采集器对视十秒就够了,医院很多人都能做到,或者根本不用这些,直接破解了验证系统就能取走数据。”
景妍嗤笑一声,像是懒得跟他说了:“你给大哥打电话吧。”
景丞也不再跟她争辩,他虽然嘴上说着不相信,其实心底却很清楚,如果没有证据,景世和景妍根本不会怀疑到陆天择身上。
他很快拨通了景世的电话,景大总裁正在协助警方调查,没有时间跟他细说,接到电话只说了三件事:
泄密发生在三天前——也就是陆天择“消失”的那天。
网上传播的背后推手似乎跟天和传媒有关系——所以季家或者说季渊和很可能才是这出闹剧的幕后策划。
还有最后一件——
景世冷声道:“陆天择捡你回去是故意的。”
“等等,”景丞猛然出声打断他,接着便立刻否定道,“这不可能。”
怎么可能是陆天择故意的?
这绝对不可能!
就算前两件是警方查证的客观事实,景丞也不相信最后那件是真的!
景世解释道:“季家在我到C市之后约我谈过合作,那方案一看就不是临时准备的,但如果我不来C市,季渊和根本不可能找到机会跟盛世接上线。”
这就是说,季渊和一开始就料到了他会出现在这里,而能让景世离开京城的理由……
景丞焦躁道:“陆天择早就从季家搬出来了。”
景世冷哼一声,懒得跟他再说上次楼家那件事里可疑之处,直接道:“那你自己看。”接着便在景丞再次出声前挂断电话,发来了一张照片。
右下角还有去年十二月份的日期,照片上景丞正从一辆奥迪上下来,似乎在某家酒吧的门口,剃着寸头的司机小哥下车来帮他拉开车门——景丞依稀记得那是他来C市投奔韩扬的第一天,跟老爹吵架后一怒之下飞来了C市,下飞机给韩大少打电话才知道他根本不在家,韩扬倒是安排了车来接他,景丞却并不想回韩扬的公寓一个人呆着,于是临时让司机拐去了商业街,就这么孑然一身地进了酒吧。
时间是傍晚,画面应该是路边或酒吧门口监视器的录像截屏,颜色有些暗,但图像分辨率还算高,人物的面容也能勉强辨别。
而这张照片的背景里……
陆天择正站在不起眼的拐角角落,静静地看着这边的人和车。
韩家派的车挂着武警牌照,圈子里的人一眼便能认出来。
——仔细想想,陆天择好像从来没有对他的身份产生过任何类似惊讶的情绪?
但那是京城景家的三少爷啊……一般人突然知道自己随手捡回来的家伙是个绝对的□□加二世祖,多半都是要有些态度上的变化的吧?但陆天择哪怕是在他说出“盛世”的名字之后也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就好像……
就好像是早就知道了。
景丞突然想起季渊和的那条短信——“再帮我做一件事。”
“最后一件,之后你跟季家就此两清。”
有最后一件,也就是说之前也有第一件第二件第三件……
把景家三少爷“捡”回家,是不是也是这其中的一件呢?
骗得景三少心甘情愿地对他掏心掏肺,是不是,也是其中的一件呢?
原来都是任务吗?所以才不愿意?演不下去了?目的达到了?所以就一走了之了?
景丞皱着眉半晌没有动静,景二姐探过身来瞄了一眼照片,瞬间明白大哥到底还是挑明了,拍拍他的肩膀,女王大人难得没有毒舌,安慰道:“算了别想了,现在知道还不算晚。”
景三少被她一下拍回了神,抬头道:“明早的飞机?”
景妍解释道:“这种时候景家人身份比较敏感,最好不要乱跑。”
景丞点点头:“我晚上出去一趟,明早会回来。”
景妍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叹口气道:“我也不相信小天择是那样的人,你去亲口问问也好,问完就能彻底死心了。”
“好。”
景妍最后看了眼蠢弟弟,见他还算镇定,便没再说什么,把钥匙留在车上直接下了车。景三少沉着脸坐进驾驶座,十分钟后,终于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接着拿出手机,拨出了陆天择的电话。
手机很快通了,但一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起来。
景丞在车里坐了两小时,一遍又一遍地拨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他的动作越来越快,直到提示对方电话已关机,景丞终于忍不住“嘭”地一声把手机摔到副驾驶上,发动车子,掉头飙车去了藏龙。
他努力不去想陆天择是不是真的喜欢或者喜欢过自己。
景丞不相信陆天择所有的感情和相处都是在欺骗,他宁愿相信是季渊和从一开始就计划着算计他或者算计景家,而陆天择只是迫于无奈,甚至在后期弄假成真,日久生情了!
商人做事,一般都有利可图,但季渊和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爆出新闻影响盛世?这种新闻根本不可能被官方坐实,捕风捉影的传闻影响力显然相当有限,盛世在整个商界的地位太过举足轻重,半军商的许多职能也无法被立刻替代,哪怕是为了维护经济稳定政|府也会及时救市,绝对不可能让盛世因为一个项目而动摇根本;哪怕图纸失窃真的被界定为军事泄露,最坏也不过是等事情平息后盛世悄悄换首……这样看来栽赃给他景丞倒是挺聪明,因为他确实是唯一有做这种事动机的人。
但若目的是陷害他?如果景丞没有进医院,又有“与父亲不合”以及“对哥哥执掌公司心生嫉妒”之类的动机,倒还有可能说得通,但信息泄露的时候季渊和明明很清楚他在医院,系统里的记录只能说明有人刻意陷害他,反倒是把他的嫌疑摘了个干净!
景丞简直无法理解!
季渊和难道疯了吗?!
不说他小小一个天和传媒怎么跟盛世斗,这种涉及国家机密的事情也敢做,是真的嫌活得太舒服太自由了吗?!简直不知道季渊和是怎么想的!难不成是发现陆天择真的对他动心了吃醋吃的?
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神志不清了?
景丞在光影变换的车内突兀地嗤笑一声,像是给自己暗示一般——他心底里其实异常希望这不靠谱的猜测是真的,这样就说明陆天择说不定也是真的喜欢他的。
藏龙的钥匙还藏在老地方,景丞打开后门,缓缓地推门走了进去。熟悉的带着淡淡水汽的味道瞬间溢满了鼻腔,景三少冷着脸掩上后门,做了个深呼吸,继而目不斜视路过了夜幕中仙境般的前厅,上了楼。
推门时发出了“吱嘎”一声轻响,水箱中的白五爷似乎被惊醒了,摆着尾巴转头看了他一眼,继而便侧身停住不动。
脚步声在空旷的屋内显得异常清晰,景丞在陆天择卧室的门边站定,继而抬起手……
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了。
景丞几乎没忍住叫出一声“天择”!但下一秒他就借着白五爷鱼缸中透出的光看清了眼前的人——
那人穿着睡衣,衣襟半敞,头发凌乱,显然是被从睡梦中吵醒的。
是季渊和。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不想说话了……
☆、都是骗你的
“我找陆天择。”景丞冷声道。
季渊和慵懒地笑了笑,不仅没有让开,反而上前一步,逼着景丞退后半步让开了路,他从屋里走出来,轻轻回手关上了门,这才施施然开口:“他累得刚刚才睡着,不要吵醒他。”
一个人会累得倒头就睡明明可能有许多种原因,比如前几天熬夜工作了,今天白天的运动量过大了或者用脑量过大了等等……可此时此地,季渊和这句话说出来,偏偏就给人一种极端暧昧的感觉。
季渊和这人,表面上看来是个极其温文有礼的人,天生唇角微勾,待人处事永远温润如玉优雅得体,然而景丞很清楚这人远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好脾气,甚至很有可能原本的性格极其恶劣,跟那些目中无人的纨绔子弟并无二致,只不过这家伙演技比较好罢了。
此时季大少插着双手靠在门边,神情相当敷衍,似乎连装都懒得装了。
景丞的心情本来就不好,看到季渊和更是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他比谁都清楚陆天择房里只有一张床,这穿着睡衣的季人渣显然是刚刚从天择床上爬起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景丞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季渊和就先毫不客气地打了个呵欠,他顺势抬起的手腕上露出一个明显的牙印,似乎是扯痛了,季渊和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那个牙印,随意道:“小择的牙口也是越来越好了,下次该把他的嘴也堵起来才行。”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偏偏景丞却听懂了。
景三少的气压瞬间低得更加可怕了。
然而季渊和只是似笑非笑地眯着眼又打了个呵欠,好似在惬意地回味刚才陆天择的味道,亦或是欣赏景丞怒火中烧的表情。
说实话,景丞长到这么大,除了家里人,还从来没有在气势上被谁压倒过。一来他先天优势太足,一般人别说是脸,光身高上就足够被他秒杀无数遍了,二来有景家从小的教育和耳濡目染,景三少的身份摆在那里,不说仗势做什么,但遇事也无需求人,他本人的能力也能给他足够的底气,自然能保持不卑不亢。
季大少的长相原本并不如景丞那样锐利逼人,但他漫不经心斜倚门框的样子却比满心暴躁的景丞从容太多,甚至显得游刃有余了,让人一看就气得牙根痒。
景丞努力压着火,道:“我有话要问他,你让开。”
季渊和嗤笑了一声,懒洋洋道:“你说让开就让开?你既不是警察又不是他爹妈,凭什么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哦,我才想起来你现在应该算是私闯民宅,你是自己滚呢,还是我叫人民公仆来送你?”
景丞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此时完全不想跟他废话,沉下脸道:“好啊,那就报警!正好,国安的人估计正在满世界找你,我倒是很想看看警察来了带走的是谁。”
话虽这么说,景丞心里却生出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季渊和这态度和听完他话后的表现,完全不像是担心什么的样子?如果天和爆出消息的目的是为了引起官方重视从而陷害他或景家,那季渊和现在看到他就根本不该是这个样子!
难道他真的蠢到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无缝?但即便找不到确实的证据,这种与“泄露国家机密”同性质的事情说起来可大可小,有时候上面的人宁可信其有,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也能让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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