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空的脑海中出现了最初在炼狱的种种，血液，是整个世界最美的颜色。
“我只是要你看清楚罢了，没有梦魔，他们依然不会珍惜他们所拥有的一切，空，你打算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那些从神不过是利用你，背后却在计划如何推翻你。完成那个通道，打开封印，让我们来帮你，你会是至高无上的。”
冥空的瞳孔空洞的宛如黑暗的深渊，手下麻木的一点一点勾勒着魔法阵的轨迹。
艾薇儿赶来的时候，冥空冷漠的俯视着大地，黑色的长袍肆意的在风中舞动，黑色的火焰宛如灵蛇在大地上穿梭，很快，植物枯萎，河流染上黑色，空气中弥漫着血腥。
洒下病毒，病毒漫延的地方寸草不生，冥空泛着紫色的异色瞳孔中，满是乌黑色的灵魂呲牙咧嘴的瞪视他，试图攻击他，但却无法近他的身。
艾薇儿被这一幕惊住了，她的身后是一众从前被冥空下令处死的大臣，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伟大的王亲手播下恐惧的种子，然后亲手将他们激发。
背叛……冥空看着被众臣簇拥的艾薇儿，那闪耀的火色让他看着扎眼。
原来你也……冥空冷笑，亲手将艾薇儿囚禁在冥殿。
紧接着，大地上发出反抗声，被众人簇拥的圣子坚定的一步步朝他走来。
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那双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他一身洁白的长袍与冥空全然相反，虽是踏在被血液染红的土地上，黑雾环绕，却在他靠近时，被一瞬间净化。
周身似乎披着一层淡淡的圣洁光晕，冥空眯着眼，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个纯净到不可思议的灵魂，这样的灵魂，即使是他，也很难去将他彻底毁灭。
那些愚蠢的神在看人的水准上还是不错的。冥空却不以为然，区区一个人类，要伤害到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是这样想的，但是当那锋利的剑透穿他的心脏时，他是有些惊讶的，更多的却是愤怒，不是对这个伤了他的人类，而是……
“夜·维彻尔！你竟然敢！”普通的人类的确无法伤害到他，但若加上一个强大的梦魔呢？
夜隐藏在他的识海中，紫色的薄雾漫延在他的身上，将他紧紧束缚，使他无法躲避人类的攻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利剑穿破他的胸膛。
“空……我别无选择，要解开梦魔一族的封印，必须要冥王心脏的血液。”男人悲哀的捧着他的脸“我是梦魔的少主，也是梦魔一族千年才会出现的‘无’体质，唯有我可以穿越冥王的封印，我承认，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便在利用你。”
冥空瞳孔一缩“你利用我！”
“我别我选择！”冥空看着男人的手按在他手上的左胸上，沾染上他的血液“我本不想这样做，但是你那个时候却说为我制作魔法阵，为什么！我本来可以拒绝族长的请求，我本可以放弃，可是你帮了我，你带来了希望，我没有办法再放下了！族长死了！我通过梦魔一族的考验成为新一任的王，我必须对他们负责，继续在那个地方，梦魔迟早会灭绝！”
“那么我呢！我呢！夜·维彻尔，你有想过我吗？你要对你的族人负责，我也要为了我的子民负责，你做了什么！你控制我，毁了这个世界，毁了整个冥界！”
冥空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间觉得想笑，笑的眼泪不知不觉就滑了下来。
艾薇儿说的没错，是他毁了他守护的世界，从一开始，这个男人就在利用他，想尽一切办法控制他，每夜听到的那曲箫音，竟是这样的作用。
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而他的肉体却没有沉眠，占据他身体的那个人竟然是他一直信任的这个人。
梦魔一族依靠恐惧而生，借助他的身份来撒播战争，一切不过是为了族民重新回归时能一饱口福。
夜·维彻尔，真是好手段。
一柄剑自然无法真的毁灭他，他被关押在审议会的牢狱中，他能够听见那些神灵的讨论声，大致是如何瓜分冥王的权利。
冥空摸着自己的胸口，狠狠将利剑抽了出来。
沾染冥王血液的白玉地板瞬间被腐蚀了，看守的下神打了个哆嗦，冥空笑了。
火红的火焰将关押他的这间密室烧毁，艾薇儿抽出长鞭，几下将封印他的光柱劈成碎片，冥空看着面前的女子，艾薇儿看着他的眼神是了然的，她一向了解他。
出乎意料的是，女人什么都没有说。
艾薇儿火红的眼眸带着一丝浅浅的悲哀，冥空却觉得她似乎舍弃了什么。冥空不明白那是什么，当他回到冥殿，看见地上已经失去温度的尸体时，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大殿，大理石的地板，青色的血液飞溅，男人的心脏被掏出，他睁大了青色的眼瞳，死不瞑目。
那是艾薇儿的恋人……冥空隐在袖中的手颤抖。
“哥哥，之前冥界被攻破了，叛徒已经找出来了，请恕艾薇儿自作主张。”女人沙哑的嗓音充满了疲倦。
冥空沉默的看着地上的尸体，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背叛……
“你是如何逃出封印的。”冥空没有理会叛徒的事情，只是单纯的问道。
艾薇儿淡漠的说道“您并没有真的想要杀我的意愿，我们的能力相差的并不大，要破除您的封印虽然要费一番功夫，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冥空走在大厅的门口，看着冥界上空一片乌云密布。
“损失……多少？”
“冥界……损失严重，已经无法估计……”
“我们……留在冥界的，还有多少？”
“只剩下三个区……”
“……”冥空从出生时，很少会有情绪波动，他有天生强大的力量，唯独缺少感情，他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无法控制的情绪。
仇恨，悔恨，他第一次感受到的感情，竟然是背叛。
“艾薇儿，吾以冥王之名，命令你暂代冥王一职，管理冥界。”冥空留下这句话，匆匆的离开，所以他没有看见艾薇儿一瞬间极其悲伤的目光。
女子缓缓跪倒在地“臣……领命。”
女子最后看了一眼昔日的恋人，挥了挥手，在火焰中，那具曾经英俊无比的男人逐渐化为灰烬。
艾薇儿哭了……她不是没有感情，只是冥界与恋人，她选择了前者。
梦魔的封印被打开了，然而封印打开没多久，那扇门被堵上了。
冥空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对这个男人其实没有什么太多的感情，也许是每晚那曲箫音，也许是那漫天白色的花海，让他被迷惑了。
明明只是一个陌生的人，他甚至不了解对方，为什么会做出那些事来。
然而，他已经做了，下命令的人是他，屠杀的人也是他，冥空举起手中的剑，剑锋锐利，挺直的指向男人的咽喉。
男人绝望的跪在地上，请求他，冥空看着他，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那一次，这个人受了伤，也是这样请求他。
他请求他帮他，冥空心软了，所以他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冥王麻木的抬起手，将那些试图要逃走的梦魔一一斩杀。
屠族……
男人睁大了眼睛，仇恨的看着他，冥空就想笑了，他所受到的痛苦，他要这个人一一偿还。
这是他打过最狼狈的一战，梦魔拼劲全力将一部分族民保护下来，送了出去，而剩下的，全部死在冥空的剑下。
“背叛者！”冥空手中出现黑色的火焰，爬上梦魔王的脸颊，他听见对方凄惨的惨叫，心中却奇异的感到快意。
“冥空，你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控制你做的吗？这些本就是你内心最深处的邪恶！你无法逃避！”男人恶狠狠的喊道，原本纯净的灵魂染上浓厚的黑色。
“闭嘴！”冥空吼道
“你在害怕！你的罪恶永远无法洗清，即使你屠了我族，你真正的邪恶欲望也无法被湮灭。”
“给我闭嘴！”冥空捏着他的脖子，内心的恨意快要爆发。
男人肆意大笑，那笑容让冥空甚至退缩了一下“今日，你屠我族的仇恨，他日，必将一笔一笔让你偿还！”
两败俱伤，男人带着重伤逃亡异界，他被审议会捉拿，九十九重的锁链将他牢牢封锁，其实他们没必要这么做，他的力量已经用尽，根本无法逃脱。
他如何也没有想到的事，死前，他的父神出现在审议会。
审议重新开始，他被他的父神打入虚妄之界，那个被遗弃的流放地千年，待他的力量恢复，又被扔进异界，将那些逃亡的梦魔亲自送往地狱。
这是他的罪恶，他必须承担。
冥空在虚妄界呆了千年，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夜·维彻尔会如此绝望，这个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空虚与冷漠的地方，会将一个人逼疯。
看着初代冥王化身的封印之门，冥空只觉得讽刺，没想到作为冥王的他竟然会被流放到这个地方，若是让历届冥王知道，恐怕会笑疯吧。
等到他重新见到阳光的时候，他听说冥界似乎渐渐恢复了生机，他站在冥界的边缘地带，选择默默无闻的离开，他成为一个普通的人，经历了普通人的生老病死，然后在一个个世界里穿梭，去弥补他的错误。
记忆深处，紫色瞳孔的男人仇视着他，脸上的恨意如此深刻，他说过的话，日日夜夜折磨着他的灵魂。
冥空看着手中的利剑，无论在哪个世界他都不曾离身。
这一剑，是送给他的。
☆、第八十五章 潜伏
他用了千年的时间去弥补自己的错误，如今总算是了结的时候。
冥空不紧不慢的说着，口吻平静，就好像再说一件与自己完全不相关的事情。
窗外不知不觉夕阳西下，橙色的光带似乎将世界分割成两个，一边灯火阑珊，一边寂静清冷。
“梦魔一族没有实体，夜却不同，他真正的身体被封印在虚妄界中，我被关押在那里千年，见识过那具身体的威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夜是梦魔的始祖。鸿蒙起初，生命降临，它是意识之海中孕育的生物，我曾翻略过冥界的历史，虚妄界深处封印着梦魔的最初形态，初代冥王封印的不是梦魔，而是“它”，一旦它被放出来，这个世界所有生灵的意识都将被重洗。”
冥空的一席话严肃的令老人脸色一变，同时，在最黑暗的角落，一阵急迫的呼吸声突然传来。只是盖勒特被冥空话中的内容震惊住了，反而忽略了这一明显的动静。
“我如何要相信你的话，你之前说过，这既然是你们神灵之间的战争，又与我们何干？”老人眼中精光闪烁。
“盖勒特，没有人能够逃离这场灾难。”冥空嘲讽道“你已经相信了，你的身上，留着厄里斯的血液，血液既是钥匙，这件事情夜不会不知道，厄里斯替夜完成了通往两界的通道，现在只差血液了，而这世间最后拥有厄里斯血液的人……只剩下了……你。”
“所以，你想要怎么做。”老人警惕起来，若是他的血液是世间最后的钥匙，那么只需要将他毁灭，这个通道就废了，他……
瞬间，气氛紧张起来，冥空感应到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紧张具有压迫的气压，了然的笑，看来老校长并不是不在意这个人的，这么一来，就方便许多了。
“盖勒特，厄里斯为防止夜逃脱特地设定了魔法阵，凡是触及魔法阵的人都会陷入沉睡，成为梦魔的食物。但是他已经逃出来了，我之前进入了一个人的梦境中，杀了最后一只梦魔，不过，我大意了，那不过是他的障眼法，他趁机潜入了那人的灵魂中，他隐藏的太好，我竟然没有察觉到，但是回到这个世界，太多巧合的事情让我开始怀疑，直到前段时间，我总算找出了他隐藏的地点。”
最初主魂逃走，并不是他刻下的封印出了问题，而是被刻意放走的。那次去寻找复活石戒指，他的行踪被特意透露了出去，甚至挂坠盒的消息也是这么被透露出去的。
能如此清楚知道他所有的行踪，并且与他亲密相处的人，只有一个人。
“……既然如此，你是如何打算的。”盖勒特一瞬间明白了，有些同情的看着他。
“我想拜托您一件事情。”
“我一个被关在这里的老头子能有什么用武之地？”盖勒特哈哈大笑。
冥空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您若真想离开这里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我们都是明白人，盖勒特，我的身体无法支撑我的灵魂力量，在这个世界我需要一具更强大的身体，我记得二战时期，你的旗下有不少秘密生化实验室。”
“看来你对我了解不少。”
“既然是找您帮忙，怎么能不了解些什么”冥空站起身，郑重的说道“我需要您的实验室来为我重铸身体，另外，我还需要死神圣器之一，复活石来引导我的力量。”
“那我能够得到什么。”盖勒特突然说道“若是我与梦魔和伏地魔合作，也许我能获得的利益更大呢？”
冥空淡淡笑道“你是聪明人，盖勒特，我想你知道如何选择。”
阿布思·邓布利多，这就是冥空给他下的筹码。
盖勒特叹了口气，他老了，虽然他的年龄可能还不到对面少年年龄的一个零头，不过，他是真的觉得很累很累。
“我们来谈一谈细节问题。”
……
结果双方都很满意，冥空成功的得到对方一个承诺，走之前，他冲着角落挤了挤眼，然后又对着盖勒特性味的笑了笑，惹得老人眼皮直跳。
等到冥空借助魔法阵离开了，盖勒特望着东方渐渐升起的明月叹息时，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气息。
“很久没有见面了……老朋友。”
“阿……布思……”
黑夜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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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甩着漂亮的刀法，尖锐的刀锋在月辉下闪出一道冰冷的光。
灿金色长发的少年伏在他的身上，亲昵的将头凑向他的脖颈，带着奇异香气的血夜从杰克的脖颈处留下蜿蜒的痕迹，苍白色的肌肤衬着血红色，令阿布眼底的红色愈加深沉。
“嘶~”一条青绿色的蛇沿着树干，血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盯着两人。
“唰！”杰克的手送了，一道银光飞速而去，锋芒带着寒意，如同一道流星，在下一秒，青绿色的蛇被飞刀戳中，钉在树干上，紧紧一眨眼的功夫变成黑色的迷雾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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