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鼻涕都要流出来了,抬起头看着顾慨棠,一吸一吸的问:“什、什么时候回来?”
顾慨棠哭笑不得的拿纸给他擦,想了想,说:“家里的独角仙化蛹后我就回来了。小野,我教你怎么照顾独角仙,你记住了吗?”
家里的独角仙已经建好蛹室,算算时间,等顾慨棠回来,独角仙已经成年了。
小野点点头:“记住了。”
“说说看。”
“不、不能化蛹后立刻摸它们,要小心,喂它们吃香蕉,吸果冻。”
顾慨棠很温柔地摸摸小野的头发。这么热的天,再加上情绪激动,小野头上出了很多汗,把头发打湿成一缕一缕的。
顾慨棠喂他喝了点水,将小野放到地上,和顾妈妈说了几句话。
顾妈妈左顾右盼。她觉得顾慨棠要走了,儿子那个神秘的‘女朋友’肯定会出现。到时候顾慨棠不用说顾妈妈也知道了。
谁想这个时候了,半个人影都没有。顾妈妈有些奇怪,踮着脚尖,口中还在说:“人呐?”
顾慨棠无奈,低低跟顾妈妈说了些话,伸手搂了搂妈妈和妹妹,道:“好了,你们别送了,我走了。”
至始至终,顾慨棠都没有特意和窦争说些什么。
顾慨棠走进海关口,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窦争一动不动的站在那边,有些茫然,有些无措的看着顾慨棠的背影。见顾慨棠回头,窦争立刻提起精神,眼睛都发光的那种,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顾慨棠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一紧,他顿了顿,停下脚步,实在不忍,于是又转了回去,对顾慨梅说:“……那个,我突然想上洗手间。你帮我看一下。”
顾慨梅道:“什么?你不是刚上过了吗?”
“……”
顾慨棠没说话,他松开手,转身往最近的洗手间走。
身后的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迅速说:“我也去。”
国际机场的厕所空间很大,似乎是为了方便游客将行李箱放进来。
顾慨棠关上门,不知是谁主动的,只知道很快他们两个就拥抱着接了吻。吻得很用力,门板都被他们撞得响了起来,幸好洗手间里人比较少,外面没有排队的人,否特听到这声音,不知会不会发现什么。
窦争呼吸急促,紧紧贴着顾慨棠,张开口用舌舔他的下唇。顾慨棠犹豫了一下,用力搂窦争的腰,张口吞含住窦争的舌头。
窦争‘呜’的一声,激动到全身发抖的地步。顾慨棠担心他的声音会被人听到,更用力的堵住窦争的唇。
窦争像是喘不过气一样,靠在门板上,因为太过激动,慢慢的腿都发软。他想用腿夹住顾慨棠的腰,可怎么都抬不起来。要不是顾慨棠搂着他,窦争可能直接就坐在地上了。
他缠着顾慨棠的舌头,引导着,想让顾慨棠碰到他的口腔内侧。窦争喉咙很痒,痒的他想吼出声来,或者……或者……
窦争艰难的将唇舌从顾慨棠那边分开,全身都痛苦的发出渴望的尖叫,窦争急促的大口呼吸,抓着顾慨棠的头发,说:“亲我……快点,舔我、舔到我喉咙……行不行?海棠……”
顾慨棠呼吸也变得急促,他皱着眉,被窦争毫不掩饰的词语刺激到。顾慨棠低头看着满脸通红的窦争,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角,然后果然舔了他的上颚,重重向里顶……
窦争颤抖着,时轻时重的用腿夹顾慨棠的腰。顾慨棠在他耳边,问:“你要身寸了吗?”
“嗯……嗯……海棠……!”窦争搂着顾慨棠肩膀的手越缩越紧,呼吸急促的像是要断气一样,当顾慨棠咬了他的耳朵后,窦争用力挺着腰,下体紧紧贴着顾慨棠的小腹,喉咙里发出亢奋的声音。
顾慨棠单手捂着他的嘴,但窦争的声音一点都没有收敛。顾慨棠不得不考虑一会儿要怎么捂着脸逃出洗手间。窦争的声音太明显了……
顾慨棠默默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脱下窦争的裤子,擦了擦,在他耳边说:“谁让你弄出来的?裤子湿了,你怎么和我妈我妹解释?”
窦争脸还是红的,他浑身是汗,却不怕热的黏在顾慨棠身上,小声说:“对不起……我忍不住嘛……”
顾慨棠暗笑着想,窦争忍耐力怎么这么差。他都没动手碰,只是亲吻就能让窦争变成这样,实在是弱爆了。不过硬都硬不起来的顾慨棠似乎没有立场来嘲笑窦争。
两人温情脉脉的搂着对方,顾慨棠说:
“该出去了。一会儿她们该着急了。”
“再等一等。”窦争亲亲顾慨棠的脖子。
“……不能再等了。”
“……”窦争抬头看顾慨棠的眼,道,“到了那边第一时间跟我联系,给我发消息,不要忘了和我视频。”
“好。”
“我会每天都想你。”
顾慨棠亲亲窦争的额头,轻声说:“我知道。”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尽管飞行过程中顾慨棠一直在睡,下了飞机还是觉得很疲惫。
刘浩然和接待家庭在机场顺利接到顾慨棠,开车到住所后,顾慨棠简单收拾一下行李,就给家人发消息报平安。
消息一发出去,窦争就迅速邀请他视频。接待家庭的美国小男孩敲了顾慨棠的门,邀请他和家人一起做晚餐,听到这声音,问:“你很忙吗?”
“是的,等我一下。”顾慨棠点击同意后,见到坐在电脑前的窦争,不知为什么,顾慨棠突然就笑了。
窦争本来张口要说话,看见顾慨棠,问:“怎么了?”
“没事。”顾慨棠看看手表,道,“你那边现在是凌晨几点?怎么还不睡?”
窦争说:“凌晨四点,我一点都睡不着。”
顾慨棠看着窦争的眼,叹了口气,说:“快去睡觉,我一会儿要出去买东西,收拾房间,你别等我了。”
窦争问:“你旁边有人吗?”
“……你想干什么?”顾慨棠左右看看,起身把房间的门关上。
窦争哀怨的看着顾慨棠的背影,道:“跟你说晚安。”
顾慨棠重新坐回电脑旁,笑着问:“还有呢?”
窦争从椅子上站起来,亲了亲摄像头。因为离得很近,顾慨棠能清晰的看见窦争嘴上的唇纹。
“还有,”窦争认真的看着顾慨棠,说,“还有,我爱你。”
“……”
顾慨棠从房间里出来后,就跟接待家庭的小男孩一起去超市买菜和肉。不经意提到了刚刚视频的事,小男孩问‘是你的女朋友吗?’,顾慨棠笑着说:“是的,是我的恋人。”
异国他乡,燥热难耐。陌生的地方,熟悉的梦境。
凌晨三点钟,顾慨棠从睡梦中惊醒。他静坐在床上,任由汗水从脸颊上淌过。顾慨棠有些迷茫的看着窗外,半天才反应过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个梦……
那个纠缠他多年的梦,又一次以这种方式提醒顾慨棠它的存在。
滚烫的,湿润的。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梦中被顾慨棠紧紧压在身下、缠绵辗转的人,变成了窦争的模样。
顾慨棠尽力压制着呼吸,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忍不住回想刚刚的梦境。熟悉的,他应该熟悉的每一个梦境内容。
可就在对方伸手揽住顾慨棠脖子时,那张一直看不清的脸变得清晰起来。梦中的顾慨棠看见窦争面色通红,额角细密的都是汗珠,他咬着嘴唇,压抑着即将脱口而出的呻吟,痛苦的仰着头,脖颈细的像是某种伸手就能掐断脖子的禽类。
他紧搂顾慨棠,挺着胸,沙哑的开口说:“海棠……亲我……快点亲我……!”
梦中的顾慨棠像是受到了蛊惑一般,也可能是那人搂他脖子的力道太大,总之,他低下头。
这次他终于看清楚了,那到底是什么。
顾慨棠看见一朵刻在那人胸口上的,花苞大张、极为耀眼的,秋海棠。
顾慨棠一下子惊醒过来,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他感到口干舌燥,下床拿起水杯,站在空调下吹了好一会儿的冷风,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为什么那人的脸会变成窦争……
顾慨棠心想,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顾慨棠放下水杯,平静下来后,再也睡不着,他打算打开电脑看看。
但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顾慨棠伸手摸了摸,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内裤湿了。
第三卷:涩冬
第55章 窦争的心一紧,不由的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道:“行,我听你的。”
半年后,十二月中旬。
顾慨棠已经坐在电脑前一个小时了,因为他在和还在国内的窦争以及小野视频。坐的时间有些长,顾慨棠穿上厚一点的外套。他想喝点热水,但美国这边没有热水,饮用水都是凉的,哪怕是冬天。
顾慨棠传给窦争自己航班的时间和地点,道:“你不要来的太早。晚上早点睡,别熬夜。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了。”
窦争道:“好的,不过我觉得我会兴奋的睡不着。”
小野坐在窦争的腿上,说:“叔父,我也是!”
“是什么是,”窦争剥了一颗猕猴桃,切成小块放到小野嘴边,道,“八点了,吃完就滚到床上睡觉,听到没有?”
“不要不要不要……”小野急急说,“我还要跟叔父谈话,叔父,我们的独角仙已经能飞了,我抓来给你看看……”
“你敢!”窦争瞪了小野一眼,道,“晚上不能玩虫,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自己刷牙去,我有话单独跟你叔父说。”
小野委委屈屈的看着顾慨棠,最后屈服了,从窦争腿上跳下来,到洗漱间刷牙。
等完全听不到小野的脚步声,顾慨棠才开口说:“我妈昨天给我打电话。让我春节把对象带给她看看。”
窦争‘嗯’了一声。
顾慨棠道:“所以我回北京就会把我们的事情告诉我妹妹。春节前……告诉我爸妈。”
窦争沉默了,半晌,问:“你不怕他们过不好春节吗?”
“早晚都是一样的。”顾慨棠说,“我不想一直拖着,我妈总是问,总是催。时间太长,她肯定会发现什么。”
窦争感情复杂的看着顾慨棠,他伸手去碰顾慨棠的脸,但只碰到了屏幕。窦争说:“其实我不在意你说还是不说。”
顾慨棠向前倾了倾身,网有些卡,屏幕上的窦争动作和言语缓慢的像是机器人。
顾慨棠说:“我在意。”
半年的异地,半年的陪伴,两人感情的升温比国内要快得多。十二个小时的时差,让顾慨棠每天早晨七点和晚上十点,准时与窦争视频一个小时。
顾慨棠那么忙,但一直愿意和窦争沟通交流。语言的差异、学业的压力,一切都让顾慨棠喘不过气来。可看见窦争,顾慨棠就感到安心。
像是窦争迫切希望顾慨棠回国,顾慨棠也同样期望能够早些见到窦争。
窦争低下头,坦诚道:“怎么办……我有点怕。”
顾慨棠顿了顿,说:“我也怕。”
害怕家人不理解,害怕父母不同意。
顾慨棠看着窦争,眼神认真而温和地说:“可比起恐惧……我更想,名正言顺的和你在一起,不用再被逼着和其他人交往,把你……介绍给家里人。”
窦争的心一紧,不由的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道:“行,我听你的。”
其实窦争很少怕什么。他做事不考虑后果,随心所欲,单凭‘出柜’这件事,触动不了窦争强悍的神经。顾家父母打他也好,骂他也好,都不能阻止窦争要跟顾慨棠过一辈子的决心。
窦争怕的从来都只是一个人,关于这个人的事。
窦争怕顾家人阻挠的力量太大,而自己在顾慨棠心中终究没有顾家人分量重。他怕顾慨棠会离开他。
窦争怕极了。正是因为体会过顾慨棠的专注与热情,所以他更不能忍受没法与顾慨棠牵手的日子,窦争担心到希望可以晚点面对这一天,他甚至愿意晚几天见到顾慨棠。
但这是个完完全全的错觉,窦争来机场等候时就发现了。他站在接机等候室的第一排,几次迈过安全线,被安保人员提醒,就是为了能早哪怕一秒钟见到顾慨棠。
航班到达几分钟后,有旅人行色匆匆的走出来,但没有顾慨棠的影子。窦争焦急的伸着脖子,脚下的小野抓住窦争的裤子说:“爸爸,抱,抱。”
窦争把小野抱到怀里,嘱咐道:“看见叔父告诉我。”
“看见了!”小野兴奋的说。
“嗯,对,看见了告诉我。”窦争没在意,四处张望,漫无目的地寻找。
小野着急的抓住窦争的头发:“不是,我看见叔父了,在那儿,爸爸你看!”
小野尖声叫着,顾妈妈和顾慨梅都听到了,所有人顺着小野指着的方向看,很快,他们就看见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子,右手拉着行李箱,身上背着银灰色的背包,向前走。他正在和旁边一位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说话,因为年轻人比中年人个子高了一整头,所以年轻人微微偏着头,走路速度也因此慢了下来。
顾慨梅认出来了。
“哥!”顾慨梅大喊一声,拼命朝顾慨棠招手。
顾慨棠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抬头一看,也朝那边挥了挥手。
窦争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他恨不得跳过安全线飞奔到顾慨棠身边。可顾妈妈和顾慨梅都在这里,窦争不敢太过放肆。
顾慨棠对刘浩然说:“我家里人在那边……”
刘浩然点点头,道:“那你先去吧。”
“您怎么回家?”
“我夫人来接我。”刘浩然道,“她说来机场的路有点堵,让我等会儿。你不用等我,走吧走吧。”
顾慨棠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那么,提前祝您春节快乐。”
刘浩然愣了,随后笑道,“这也提前的太多了吧——我也祝你新年快乐。”
顾慨棠拉着巨大的行李箱,风尘仆仆的回到家人身边。窦争怕他累,要帮他拿行李,但顾慨棠拒绝了,只说:“我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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