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我叫的啊。”
两人走进休息室,周围瞬间清静下来,幽静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墙上挂着世界名画,魏琮拉着王三笑的手指,带他踩着柔软的地毯往里走去,笑道:“我妈不是个简单的女人,这辈子什么风雨都见过,你放心,她不会为难你的。”
王三笑再洒脱,到了此时此刻也不免有些心烦意乱,敷衍地笑了一声,心想你妈当然不简单,简单的女人玩儿不过你爹。
最里面一间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魏琮敲了一声门,提高声音:“是我,魏琮。”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王三笑进门的瞬间突然十分乐观地跑了神:如果用翡翠来形容声音,此姝当如老坑玻璃种帝王绿,细腻纯正、浓翠夺目。
“想什么呢,”魏琮拉着他走进门,“妈,介绍个人给你。”
王三笑木然地被他领进了门,看到休息室中放着一张巨大的沙发,一个慵懒的美妇歪坐在沙发里,正一手托腮,懒洋洋地看着手里的文件,听到魏琮的话抬起头来,冷不丁和王三笑四目相对。
两眼都惊艳了一下,万妍想的是魏琮这王八犊子还交了个这么俊的朋友?王三笑想的是魏琮他老娘居然这么年轻?
万妍坐正身子,笑道:“你朋友?”
魏琮双手握着王三笑的胳膊将他拥到母亲面前,神情自若地轻笑:“我男朋友。”
“!!!”王三笑面无表情、内心吐血,简直想把一口老血吐到魏琮脸上,问问这货是不是疯了。
不用他问,万妍神情倏地变得认真起来,温柔地问:“儿子,你疯了?”
“我很清醒,”魏琮抓住王三笑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扣,对母亲笑道:“你看。”
万妍漂亮的眼睛在两人手上转了一圈,然后移到王三笑的脸上,看了半天,眼神十分诡异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儿子:“这话你敢去老头子面前说?”
魏琮苦笑。
王三笑突然凉凉道:“他不敢。”
“哈哈哈,”万妍大笑,伸出手来,“初次见面,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万妍,是你男朋友不为人知的亲娘。”
王三笑觉得这个女人相当有趣,上前一步,双手恭敬地握住她的手,笑道:“我叫王三笑,是您儿子见不得光的男朋友。”
两个人对视,哈哈大笑。
万妍捏捏王三笑的下巴,亲昵道:“你很帅,不用怕我,我一直都知道有你的存在,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妈妈不是不讲理的人。”
王三笑含笑点头:“多谢理解。”
三人坐着聊了半天,王三笑的手机响起来,那个小姨太太自己逛了半天,觉得实在无聊,忍不住打电话催了起来。
“我还有事,先失陪了,”王三笑告辞走出休息室。
万妍微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脸看向魏琮,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咬牙切齿道:“王八贤的儿子你也敢当个外室一样地养着?信不信他爹能一枪毙了你,那个胖子可是出了名的强横!”
“我是真心喜欢他,”魏琮脸上的从容也被忧虑取代,挫败地叹一声气,“妈,我爸可能更中意三哥。”
万妍没有说话,姿态雍容地点起一根雪茄,吸了一口,喷出淡淡的轻烟,冷笑着骂道:“魏老三那个蠢货最大的优势是能生,完美继承了老头子的野狗生殖力,不过,他那个儿子我看资质不怎么样。”
“他几个女儿都很有能力,”魏琮补充道。
万妍嗤笑:“那又怎样,老头子是直男癌,拿别的女人不当人,连自家女儿、孙女都感觉低等生物,如果他真把一切都交给魏老三,咱们也等着看好戏就行,他那几个女儿可个个都是太平公主,魏光耀那个小傻逼会被撕得渣都不剩。”
魏琮目光深沉地盯着前方的虚空,低声道:“妈,我想搏一把,要是我搏赢了,我就什么都不用再担心,风风光光地迎三笑进门,我实在太委屈他了。”
“那你要是输了呢?”
魏琮垂下眼眸,笃定地轻笑一声:“那我就跟三笑走,王八贤那么疼儿子,应该也会给我这个儿婿一口饭吃。”
万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轻扇了他脑袋一把:“凭你还想着吃软饭呢,臭不要脸!”
王三笑回到展览中心,小姨太太正无聊得想抠墙,一见他单手插在裤袋里,信步走来,立刻喜笑颜开:“你怎么去这么久,人家等得急死了。”
“你可以自己看看嘛,”王三笑心不在焉地笑道,“这么多翡翠,都没看到喜欢的?”
“人家拿不定主意啊,”小姨太太拉着王三笑来到一个展柜前,指着玻璃柜里艳丽夺目的一对冰种飘花阳绿手镯,满怀期待地问到,“这个怎么样?是不是绿得特别娇嫩?”
王三笑看一眼价格,很好,五百八十八万一只,这一对镯子价值一千万,很好,果然绿得非常娇嫩。
他目光不经意地瞥过她手腕上的C货手镯,觉得这个李总也忒不厚道了,这是给他找了一什么活儿啊!
最后,在王三笑的花言巧语下,小姨太太最终改变目标买了一对阳绿耳坠,欢天喜地地回去见李总了。
那个李总看一眼她耳朵上的三十几万,顿时就一脸心肌梗塞的表情,打发了姨太太,拉着王三笑的手:“唉,不管怎么样,这事儿就算完了,这小骚货为了个翠活儿已经折腾我好几宿了,他爷爷的。”
王三笑淡淡道:“那行,既然李总满意,我的工作就算完成了,先回去了。”
“哎,等等,”李总拉住他,“三少做事儿果然稳妥,这一趟佣金咱们翻倍,给你这个数,”他挤眉弄眼地在王三笑掌心比划了一个十。
买一件三十万的耳坠,佣金十万?这买卖未免太过暴利了,王三笑未置可否地瞥他一眼:“李总还有什么打算不妨直说。”
“是这样的,”李总拉着他的手推心置腹,“我手里那个项目吧,卡在资金上动不了了,贷款迟迟批不下来,这耽搁一天就是几百万的往里扔啊,我听说上头那个管事儿的喜欢牙雕,三少一定要帮兄弟行个方便。”
王三笑好奇地看着他:“嗯?”
李总遮遮掩掩道:“我听魏三爷说,老爷子有一尊象牙南极仙翁像,底座是极品老山檀,你能否行个方便?”
“那尊牙雕品相极好,是老爷子的心头爱物,”王三笑道,“恐怕是不肯出手的。”
“事在人为嘛,”李总亲热地说,“愚兄也不为难你,只想请你跟老爷子请示一声,他既然都破了只进不出的例了,说不定这回就也松口了呢。”
王三笑懒得跟他扯皮,不耐烦地应了一声:“那我问问老爷子吧,只是别抱太大希望。”
“多谢,多谢!”
第57章 真假象牙雕
王三笑到魏老的收藏室中找出那尊牙雕,只见细腻如玉,泛着淡淡的浅黄色包浆,刀法流畅自如,风格古雅醇厚,应该是清中期的苏州工。
随着象牙国际贸易的禁止,国内的牙雕价格水涨船高,恐怕魏老是不太可能将这尊精品出手的,更何况老爷子根本不缺钱。
带着收藏品展的方案给老爷子过目时,王三笑随口提了一句:“那尊牙雕保存的时候可能没注意湿度,有些轻微龟裂,但并不影响观赏,魏老想出手吗?”
老爷子带着老花镜仔细看着手中的方案,淡淡道:“现在象牙是个什么价?”
“2015年香港卓艺秋拍,一只清代象牙笔筒成交价308万,同场拍卖中,一只清代浮雕龙纹瓶成交价528万。”
老爷子满意地笑了起来,看向王三笑:“好好收着,藏品展上把它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谁买都不卖。”
“是。”
李总得了答复也没怎么太失望,在电话里大笑道:“嗨,我就是个侥幸心理,那得啦,哎,三少,你认识那么多收藏家,有没有什么品相不错的牙雕,帮我买一个吧,别太贵啊,实在不行,咱搞个假的,别被看出来就行。”
“……”王三笑看见这货就犯堵,冷笑一声,“你要是想买假的就别找我了,我只会鉴真,不会造假。”
“哎哎,开个玩笑嘛,别生气,别生气,”李总连声道歉,“这事儿就交给你啦,放心,佣金绝不会亏待你的。”
“嗯,”王三笑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坐在沙发里闭目养神,思索着哪位收藏家手里有比较便宜的牙雕,正在想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低头一看,居然是康天真。
“喂?”
“嘿,笑笑,”康天真元气满满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最近死哪儿去啦?”
听着他脆生生的小嗓子,王三笑不由得笑起来:“我在哪儿你管得着么?”
“哎哟,表酱说嘛,宋文渊的新店快开业了,你来不来捧场啊?”
嗯?王三笑愣了一下,接着突然想起来宋文渊卖画赚了两个亿,已经准备在南京古玩街上开店了,遂懒洋洋地笑道:“去。”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康天真美滋滋地笑起来,然后立即十分直白地问,“那你准备送什么礼物?”
啧,不带这么胳膊肘儿往老公拐的吧,王三笑倨傲地朗声道:“叔叔我本人往那儿一站,就是给宋文渊最好的礼物。”
“什么?你要把自己送给宋文渊?”康天真声音一变,恶声恶气地嚷嚷:“王三笑!宋文渊有老婆了,他老婆非常非常凶悍,你连个小妾都没得当!”
“妾你爷爷!”王三笑郁闷地挂了电话,心想好好一小傻逼怎么变这么乱七八糟?宋文渊是拿老婆当猪养的吗?
不过康天真一通电话让王三笑想起来南京古今阁收藏了不少竹木牙角,遂第二天就飞去南京,买了一个现代雕刻的何仙姑骑梅花鹿,仙姑端庄秀美,花鹿温和雅驯,一眼粗略看去非常漂亮。
古今阁的少东家康天真招呼工作人员将牙雕包装起来,拉过王三笑往外走:“我们前几天去南方收了个好东西,你来瞧瞧。”
王三笑知道康天真这厮从小在古玩堆里长大,能被他称一句好东西的必然是件不可多得的精品,好奇道:“好到什么程度?”
“国宝。”
王三笑吃了一惊,如今古玩行里不比往年了,以前起个大早去古玩市场转转,每天都能捡着点儿既便宜又有趣儿的老物,如今不论你在哪个城市的古玩市场,想买件像样儿的古董都难,更何况是捡漏呢。
康天真直接将王三笑带去自己的私宅,进门后,王三笑目光淡淡地扫视一圈,一种十分奇诡的感觉涌上心头——这是个新婚燕尔的爱巢。柔软的大沙发上随手扔着两个抱枕,茶几上的果篮里有剥好的糖炒栗子,王三笑丢一颗栗子到嘴里,咀嚼着回头一看,照片墙旁边挂着一个实木小黑板,上面有几个笔锋刚硬的粉笔字:少吃甜食!
“哎呀,宋文渊真讨厌,”康天真抓过黑板擦一把将粉笔字擦掉,拿起一只粉笔,趴在小黑板上写了两个圆润的小楷:就吃!!!
秀分快!王三笑面无表情地又吃了一颗栗子。
两人走进书房,康天真戴上手套,从保险柜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幅画,在鸡翅木大画案上展开,王三笑拧亮画案旁的台灯,只见随着画卷的展开,一幅清淡明朗、古雅秀逸的山水画出现在眼前,画上题诗一首: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春江花月夜》?”王三笑惊叫,“竟然是《春江花月夜》?”
康天真鄙视地瞥他一眼:“你见过啊?”
“《石渠宝笈》里有著录,清亡之后被带去伪满洲国,后来就散佚了,”王三笑掏出随身的便携式显微镜,俯身一寸一寸地看过来,半晌,喃喃道,“无论是纸质的纤维还是墨色痕迹,都是唐末的风格,应该是真品。”
“我们也这么判断,”康天真的目光落在古画上,眼神中满是美好的憧憬,轻声道,“等宋文渊的怀信楼开业,它会是镇店之宝,笑笑,你能想象这幅画挂出来是什么样子吗?到时全古玩行都会震动,所有人都会敬佩宋文渊,他可以将早已经散佚的珍品找出来,他的店里摆满了国宝,他无所不能……”
王三笑眼神很莫名其妙:“做梦呢吧,能遇到这么一件国宝就是撞大运了,还摆满了国宝,不怕摆满了赝品么。”
“滚滚滚!”康天真瞬间炸毛,跟只斗鸡一样跳起来,大声嚷嚷,“我们宋文渊眼力那么好,才不会呢!哼!”
“傻逼!”王三笑嗤了一声,横一眼他抓狂的小样儿,忍不住又轻轻笑了,从第一次见面他就发现宋文渊不是池中物,如今身边更是有了康天真这个行走的幸运星,说不定还真能闯出一番不得了的大作为。
魏老收藏展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作为古董顾问,王三笑在南京只待了一天,第二天就带着那个象牙雕塑回了北京,李总果然大悦,一边满嘴抹蜜地把王三笑夸出朵花来,一边实力哭穷拖着佣金不想付清,王三笑懒得和他扯皮,直接派熊氏兄弟上门聊了聊人生,然后李总立马屁滚尿流地付钱了。
老爷子九十大寿不但是全古玩行的盛世,甚至在金融界以及党政都引起不小的轰动,毕竟魏老实在太能生了,七个儿女遍布各大行业,还个个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
收藏展一开幕,前来捧场的各界人士就将现场挤了个水泄不通,王三笑单手插在裤袋,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转悠,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或不熟悉的脸,冷眼看着魏琮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简直把自己忙成了个陀螺。
“嗨,七奶奶!”穆习习蹦了过来,拿着一只冰激凌吧唧吧唧地舔着,笑道,“你可真厉害啊,我听七爷说整个这个展览全是你一个人扛起来的,真是太牛逼了!”
“哟,孙贼!”王三笑将目光从魏琮身上移开,看向穆习习:“你七爷爷夸张了,我只是帮忙看了看古董,有那么一点点牛逼而已。”
穆习习撇嘴:“你这话真不像是自谦。”
“谁跟你自谦了,这叫实事求是,”王三笑盯着他的冰激凌,“怎么当孙子的,啊,冰激凌就不知道给我拿一个?”
穆习习将舔了一半的冰激凌送过去:“呐,这个给你舔。”
“信不信我按你脸上?”
“嘿嘿,”穆习习嬉皮笑脸,凑过去揽住他的肩膀,脸上笑容不改,吐出的话语却充满的担忧,“我刚才听到老爷子和顾姨在聊某人的婚事,笑哥,晚上是不是得让渣男跪搓衣板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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