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夏晞又重复一次，声音沙哑
慕凡扶起夏晞喂她一口一口的喝完，又给她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事才放下心
夏晞恢復声音眨了眨眼看着慕凡「我怎么在这里」
27/12/2015
☆、Chapter 9
Chapter 9
慕凡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在莫厦附近的公园昏倒了，有人叫救护车给妳送来」
夏晞轻轻的嗯了声，低头绞着手指头不敢抬起头看慕凡
静默
慕凡嘆了口气「妳睡吧，我出去一下」
夏晞抬起头看向门口有些失神
慕凡离开病房到张磊的诊疗室，他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一只手揉着眉心，看起来疲惫不堪，他睁开眼看来人是慕凡又闭上眼继续休息
慕凡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缓缓开口，声音尽是疲惫「夏晞能回美国吗？」
张磊眼皮抬也不抬，反问道「你说呢？」
两人沉默许久，张磊睁开眼坐了起来，眼神严肃的看向慕凡，语气凝重道「她回国之前情况本就不好，你根本不该让她回来，现在你想让她回美国，就怕她现在连踏出医院大门都有困难了」他停顿了一下「团队认为她必须接受新化疗控制病情，如果不尽快治疗，我们不能保证什么时候会转成急变期」
慕凡闭了闭双眼，眼眶里充满血丝，心一抽一抽的疼，声音沙哑「尽快准备化疗」
夜深人静，夏晞闭着眼睛，数到一千一百二十六只羊还是睡不着，她放弃数羊，起身下床走到窗边，皱了皱眉，背似乎还有些隐隐作痛，望向窗外，一片黑暗，只看得见几盏路灯发出的光线。慕凡今天并没有跟她说什么，这让她感到很诡异，心里总是预感不太好，而且她还有重要的事要跟慕凡说，这让她心里头更是烦闷担忧
黎明，晨光熹微，慕凡还未回来，夏晞又坚持等了会，渐渐坚持不住才慢慢睡着，等她醒来已经到了下午，她还是没看见慕凡，病房里只有李琦琦和商景奕两人「夏晞妳睡的可真久」李琦琦眉头皱的紧紧「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摇摇头「有看见慕凡吗？」
「没看见，我从早上就在这里了」李琦琦耸肩，切了一块商景奕带来的乳酪蛋糕递给夏晞「喏，妳最爱吃的」
夏晞接过，眼神感动的看着李琦琦，这是她从小就爱吃的乳酪蛋糕，已经许久没有吃到了
「不要太感动的看着我」李琦琦拨了拨她那头长波浪卷髮，眨了眨眼看向商景奕「是商学长带来的」
夏晞疑惑的看向商景奕，她没有跟景奕哥哥说过她喜欢这家的乳酪蛋糕啊
商景奕站在窗边，一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潇洒不拘，他对夏晞笑了笑「慕公子让我带来的」又看了眼时间往门口走「我去找他」
商景奕离开后，李琦琦靠近夏晞，双眼直盯着她「听说妳是在莫厦附近的公园晕倒的」
夏晞轻轻的嗯了一声，吃了一口乳酪蛋糕，闭上眼睛享受乳酪散发出的香浓气息，这个久违的味道让她有一种莫名想哭的冲动，像是找回失去已久的东西，失而復得的感动
「妳怎么会在那里」李琦琦依旧盯着她不放
夏晞还闭目沉浸在香浓的味道里，她又嗯了一声才听清楚李琦琦的问题「辞职」
李琦琦耐不住性子，直接伸手夺过夏晞手上的蛋糕「还有呢？别告诉我没别的，妳不可能无缘无故晕倒在那附近」
夏晞哎了一声，手持叉子，眼神哀怨的看了李琦琦又看了她手上的蛋糕「先让我吃完吧，都饿死了」
「先回答」李琦琦坚持，又将蛋糕放到身后
「翻译社让我送文件去程少宸的事务所，说是最后一件工作，我也不好拒绝，后来在他的办公室遇到尹玄，跟她起了冲突，摔了一跤」夏晞云淡风轻的说完整个经过
李琦琦瞪大眼睛大叫「她摔妳了」又把夏晞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神色担忧「妳有受伤吗？」
「我没事，她也不是故意的，好像精神有问题吧」夏晞淡淡说道
李琦琦激动的拍了大腿「我靠，我就知道她有问题」
夏晞朝她翻了个白眼「那妳可以去算命了」随即淡淡一笑，眼神有些空洞「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
李琦琦沉默，而后缓缓开口「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慕凡和商景奕是一起回来的，一起来的还有张磊，自从他们进门夏晞就发现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慕凡和商景奕两个人都沉着脸，不怎么开口说话却又像是欲言又止，只有张磊，虽然看起来脸色憔悴疲惫不堪，但还是谈笑风生，整间病房都是他和李琦琦的声音
许久终于安静下来，商景奕向张磊使了个眼色，张磊耸耸肩看向夏晞正色道「夏晞，妳的病情已经转为加速期，必须马上做化疗控制病情，这次的化疗跟妳以前在美国做的以往不同，效果会比较明显但是副作用也会比较大，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看妳怎么决定」
夏晞看着张磊发怔，嘴微微张开，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张磊的话像蜜蜂一样嗡嗡嗡的飞进她的耳朵，就像四年前一样，医生的话嗡嗡嗡的飞进耳朵里，她听不清楚，也无法理解。
她转头看着慕凡，他也看着她，他看起来很憔悴，脸色很苍白，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夏晞试着想从他的双眼里找出这不是真的的讯息，然而……没有
慕凡盯着夏晞，眼神坚定不容许任何拒绝「必须做化疗」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看着她
夏晞发呆了许久，终于，她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停在慕凡身上，她缓缓开口「化疗之前能不能让我出去一趟」她盯着他，语气坚定「就我一个人」
慕凡蹙眉思考良久，他淡淡的嘆了一口气「好」
夏晞将在三天后开始化疗，她站在莫厦大门，抬头往上看，不过才一个月，现在又站在这里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彷彿什么都没发生，却又悄悄的发生了些什么
夏晞约了程少宸今天见面，六十六层的景观咖啡厅里，她坐在窗边往外望去，江边的景緻一览无遗
「想什么呢」低沉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她转过头看
程少宸在夏晞对面坐下，她摇摇头「没什么」
他看她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尽管有化妆掩饰，却还是遮掩不住她的瘦弱，蹙了蹙眉「妳…那天没什么事吧」自从那天出事后，尹玄被断定有精神疾病，程少宸一直忙于照顾她，他不忘打给夏晞，只是电话一直无人回应，让人打听她的下落也一直没消息，当夏晞打给他时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心里不知道有多欢喜
她淡淡一笑「没事」她看向他的双眼淡淡说道「少宸，我终究对不起你，不管是四年前，还是现在」她沉默了一会「四年前我确实还着爱你，可是我离开了，现在，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再次见面是个意外，在星夜见到你的时候我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程少宸冷眼看着她，夏晞忍住心里的疼痛和身体的不适继续说道「我很感谢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你带给我的快乐，那是我这辈子里最快乐的时光，大家都说初恋是最美好，最难忘的，看来这是真的」她微微一笑，眼神清澈「我会永远收藏在心里不会忘记」
「妳究竟想说什么」程少宸面沉似水，太阳穴却突突的跳，他明白夏晞想跟他说的话，但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夏晞沉默许久，缓缓开口「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就算见到也当作陌生人一样」她顿了顿「尹玄…她很爱你，比谁都爱」
「可是我要的是妳的爱」他厉声喝道，神情痛苦，吸引不少周围的目光，像个看戏的观众一样
夏晞忍住眼眶里的泪水不让它们落下，她必须马上离开，「对不起」她站起身转身离开
程少宸起身伸手拉住夏晞的手腕，迫使她转身，他双眼盯着她，缓缓开口「这辈子我没有后悔的事，除了妳，我后悔当年放妳走，如果没有放手，就不会有今天的场景，我们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很幸福很快乐」他的眼眶泛红，声音沙哑，还有些哽咽
「我真他妈的后悔」他突然大喊了一声，浑身散发着冷冽，夏晞错愕的看着他，随即又恢復面无表情，神色淡然，彷彿今天的女主角不是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少宸松开她的手，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力气，虚脱的坐回位置上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夏晞离开了，观众也散了，她的人生就像一场戏一样，一场戏结束了只是一个逗号，而下一场又接着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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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晞回到医院为接下来长期的化疗做准备，照张磊说的话新化疗肯定比以往的还痛苦，她不知道自己撑不撑的住，化疗的第一天，慕凡，李琦琦和商景奕都到了，甯清语在她开始化疗前也来了，更惊讶的是莫恒也来了而且还是和甯清语一起，夏晞疑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扫视了无数次，最后停在莫恒身上，微微一笑「莫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礼拜前」莫恒面无表情，淡淡的回答
夏晞看了看甯清语也是面无表情，和莫恒也是站的离很远，她无奈的摇摇头，这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又在一起了
张磊进来敲了敲门，后面跟着一群护士，看见甯清语时愣了愣，随即又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莫恒发觉他看甯清语的眼神，皱了皱眉，眼神冷冽，甯清语却像没发现这两个人的举动，泰然自若的和夏晞还有李琦琦聊天
慕凡清咳了一声，张磊这才回过神发话「时间到了，该进去了」
29/12/2015
☆、Chapter 10
Chapter 10
慕凡看向夏晞，淡淡一笑「走吧」
夏晞进去前，每个人都上前给她一个拥抱，甯清语上前拥抱她时，夏晞在她耳边低语「好好把握住爱妳的人，妳爱的人，不要错过，千万不要后悔」说完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笑了笑
夏晞持续了一个月的化疗，效果还不错，大家都时不时的来探望她，只是她不太愿意见人，头髮渐渐的掉光，食慾不振人也跟着憔悴许多，人也没什么精神，往日的光彩不復存在，除了慕凡给她请的护工阿姨在旁边照护她，她连慕凡都不太愿意见，能打发走就打发
傍晚，夏晞穿着薄外套坐在阳臺上等待日落，高级病房果然就是不一样，在这座满是高楼的大城市里，还能有一览无遗的景緻实在不简单，她一手翻着最新杂志，一手端着还冒着烟的热茶，突然手一抖热茶洒了出来，喷洒在手上和衣服上，她却恍若未觉直盯着杂志
杂志上写着“环宸大律师程少宸与房地产千金刘洁欣热恋中”旁边还配上一张刘洁欣挽着程少宸的手的清清晰大图，夏晞笑了笑，把杂志放回桌上，朝远方望去，眼神空洞，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只不过是尹玄换成了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
「姐」一个激动熟悉的声音传来，夏晞转头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夏荷冲上前，轻轻的抱了抱夏晞「姐，我回来晚了」
夏晞笑了笑「的确晚了，太阳都快下山了」
「还不是慕凡迟到，害我在机场等了好久」她朝后方努努嘴，慕凡缓步走了过来
慕凡眼角抽了抽「小丫头，我都跟妳道过几次欠了，我又不是故意要堵车的」
夏荷哼了声转过头不理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杂志翻了翻，夏晞看了她一眼又朝远方望去
「又在看日落」慕凡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语气没有丝毫怀疑
夏晞淡淡的恩了一声
「护工阿姨呢？」他目光绕了一圈也没看到
夏晞歪头想了一会才想起来「她去买水了」
忽然夏荷惊唿一声，抬头看了看夏晞，目光有些迟疑，随即恢復正常继续翻看杂志
「上面写什么了」慕凡疑惑问道
「没什么，无聊的八卦而已」她顿了顿「没想到这么久没回来，杂志还是一样报导无聊的东西」
夏晞笑了笑，眼神有些哀伤「是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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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宸
程少宸看着桌上的杂志上的照片，神情若有所思却又面无表情，门外传来敲门声，闭了闭眼冷声道「进来」
白助理拿着一个文件袋进来，恭敬的放在程少宸面前「程律师，这是夏小姐的全部资料，她经常向学校请假，最短三天，最长一个月，还有…她的医疗记录完全空白，我们查了很久，还是查不出一点线索」
许久
「知道了」医疗记录…她生病了
程少宸闭目揉了揉眉心，睁开眼看白助理还没出去，瞥了一眼「还有事吗？」
「刘小姐请你晚上一起吃饭」白助理一边报告一边观察程少宸的脸色
程少宸嗯了一声「晚上到疗养院」
白助理出去后默默的拿出一本蓝色小本本，在刘洁欣的名字中间划了长长一痕，他嘆了一口气，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几个了
程少宸到了疗养院探望尹玄，自从她被断定有精神问题后就被程少宸送到这里居住疗养，这里环境清幽很适合养病，他到了尹玄的病房却不见人，他向后方的护士问道「人呢？」
「尹小姐应该是又去湖边了」护士恭敬的回答
程少宸蹙了蹙眉「她经常去湖边吗？」
「蛮长的，一去就是在那里待一个小时」
程少宸走到湖边就看见尹玄穿着单薄的衣服坐在长椅上，他走近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会着凉的，我们回去好吗」
尹玄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盯着前方的湖，程少宸又叫了几声她才回过神来，看见是程少宸，她露出笑容「你来了」
程少宸轻轻的嗯了一声，语气尽量轻柔「很晚了，我们回去好吗？会着凉的」
「回去哪里，我不要回去」她神情突变，情绪激动「少宸你带我回家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她紧紧抓住程少宸的手
他忍住手上的疼痛，微微一笑，安抚她的情绪「妳待在这里，我会常来看妳」
「我不要在这里，求你带我回家」尹玄大声哭喊，哭声凄凉
程少宸蹙了蹙眉头，在远处的医护人员见状赶紧上前拉开尹玄将她带回去，他看着尹玄挣扎想逃脱那群医护人员，她放声尖叫，哭喊着要程少宸带她回去
尹玄被强制带回病房，程少宸看着她的瘦弱背影，不是不心疼，她曾经陪伴他走过最黑暗的时光，如果不是尹玄，也就没有现在的程少宸了，更没有人知道那段日子里他有多痛苦煎熬
光阴似箭，日復一日，到了秋天的季节，天气却还是如夏天一样炎热，午后，慕凡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夏晞到医院的花园里散步，漫步在一条大道上，地面上满是火红的凤凰花瓣，两旁高大蓊郁的凤凰树遮蔽了天空，形成一大片绿荫，让人在这炎热的天气里感到凉快，夏晞让慕凡停下来，她抬头，慕凡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凤凰花，如燃烧火焰的凤凰
「骊歌响起，凤凰花开」夏晞轻轻道
慕凡看了她一眼，又抬头嘴角微微往上「落红岂是无情物，化做春泥更护花」
夏晞愣了愣，微微一笑
花朵不想树木伤心，看着花朵日渐凋零，所以花朵无情的离开了生长它的树，在一般人看来花朵是如此的无情，却不知花朵选择了飘落到树下变成树的养分
人生如此，爱情亦然，被抛弃的人觉得你很残忍，却不知离开他才是对他好的唯一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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