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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之后秦瑜很明确的表示,他知道陈繁对太子妃有那种心思,这就让陈繁对他有了戒备。
经过之前贺骅引起的那场流言,陈繁很清楚流言足可杀人。陈繁对蔺秋的那种感情,并不是占有,而是一种保护欲,在他的心里,蔺秋一直是那个站在桃花树下,等着死去的小鸟回来唱歌的孩子,那是一个瘦弱的、需要人保护的孩子,他虽然看到了蔺秋的变化,也看到了蔺秋是如何的聪慧能干,但这些只是让那个桃花树下的孩子更加灵动,所以他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蔺秋。
陈繁甚至做好了准备,只要秦瑜以此来威胁,他愿意舍弃很多东西来保护蔺秋,金钱、地位,只要秦瑜想要的,他都可以无条件付出,他甚至写信回家,询问自己的母亲,自己到底有多少私产,让陈简大为吃惊,以为他这个弟弟要弃武从商。
可是那之后,秦瑜就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让陈繁一直提心吊胆,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刚才,当陈繁中毒晕迷的时候,秦瑜所表现的焦急,即使陈繁看不见也能感觉得到,尤其是沈平一说吸出毒液,秦瑜立刻趴下身子就要吸毒的时候,陈繁心中猛的一跳,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
可是陈繁一点也不明白,自己和秦瑜的关系一直不好,几乎从见面开始,秦瑜就一直冷着脸,他虽然不说态度恶劣,也从来没有好脸色,秦瑜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想不明白这点没关系,问题是,现在绝对不能让秦瑜来为自己解毒。
这与两个人的私人恩怨无关,这次来草原,太子梁熙的目的是胡国的王庭,采用的是“围魏救赵”之计,在胡国大军去大梁国打草谷的时候,对胡国王庭猛攻,让胡子不得不立刻撤退,回来保护自己的王庭。
陈繁也看过蔺秋写的《三十六计》,他不知道那魏国、齐国和赵国在哪里,就像他不知道《西游记》里的大唐在哪里一样,但这不妨碍他理解这条计策的精妙。
他们这支队伍只有他和秦瑜两个将领,如果两个人一起出了事,剩下的队伍将何去何从?
第159章
陈繁不是没有想过,让一个普通的士兵来为自己吸毒,可是突袭营从成立那天开始,上至太子梁熙,下至平日在营里烧饭的火头兵,大家的关系不说亲如兄弟,起码也是极为和睦,所以这种事情他实在不想做。不过,以他现在的状态,就是想做也说不出来。
不多时,付二已经把草药给采了回来,这沼泽虽然毒物众多,可是草药也多,当年他做马匪的时候,因为买药不方便,到时学了不少采摘草药和配置草药的本事。
这时他找了一块石头,把草药按比例配好,在头盔里把草药细细的研磨成浆,对秦瑜说:“秦护卫,这是解毒的草药,等毒液分散到两个人体内之后再服下,就能把毒给解了,可能会有一些副作用,不过因人而异,几天后就能退了。”
秦瑜点了点头,把头盔放在身边,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沈平因为见过几次解毒的过程,到也能回答的清楚。一直到太阳逐渐西下,秦瑜才把所有问题问完。
士兵们找来一些干枯的荆棘和灌木,在附近燃了几堆篝火,往日宿营的时候,即使再累,也会有士兵唱上几句家乡的小曲,可是现在因为陈繁中毒,大家都没了心思。
秦瑜坐在陈繁的身边,感受到那些时不时望过来的目光,心里也感受到一种不安和茫然。如果有别的更保险的办法,秦瑜绝对不会选择这种以血液交换来抵消毒性的方法,可是根本就没有,或者说,也许有而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陈繁能想到的,他又何尝想不到,当年秦幕天把他送到南军历练,他的几个兄弟都是直接从小军官开始做起,只有他是从一个小兵慢慢爬上来的。他的确可以让一个士兵来为陈繁吸毒,可是那样做之后,他和陈繁都将永远失去士兵们的信任。而且,他私心里也不想让陈繁的身体里,流着另一个男人的血液。
暮色|降临的时候,秦瑜把常璞叫到了身边。
“我听说常教官是被母马养大,可是真的?”秦瑜半点没有废话,直接问到。
常璞点了点头,他被母马养大的事情,突袭营里的上上下下几乎都知道,可是从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怕他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其实常璞对这件事并不在意,当年如果不是那匹走散的母马,他早就饿死了,大梁国讲究孝道,他把那母马当成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般,母马死的时候,他还专门请假回去守孝。这时秦瑜这么问,到让他对秦瑜有了些好感。
秦瑜又问:“我听说马匹能辨认方向,而且还能预测危险,可是真的?”
常璞又点了点头,说:“不是预测危险,是他们能听到声音。”马匹的听力和嗅觉比人要强很多,比如说,很远的地方有一支军队埋伏着,人可能听不到也闻不到,马匹却能听到对方的脚步声,能闻到那些人的气息。
“那么,如果马匹知道前方有危险,你能知道吗?”秦瑜一边说,一边看着常璞。
常璞一愣,说:“可以。”他和马生活了那么多年,几乎已经完全掌握了马匹嘶鸣的意思,还有,遇到各种情况下,马匹的姿势和肌肉的颤抖,他基本上都知道什么意思。
秦瑜略略松了口气,说:“常教官,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一会儿我要为陈参军吸毒,如果我们……失败了,我想拜托你把这支队伍带去见太子殿下。”
常璞因为是被马养大的,说话做事都不会拐弯,到也没有拒绝,只是他想了想,疑惑的问:“为什么是你给他解毒?”
秦瑜低头想了想,抬起头来笑了一下,说:“因为我们是情人。”
常璞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眼,有些傻乎乎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这两个人平时表现出来的,可一点也不像情人,不过看秦护卫对陈参军的样子,到的确是情根深种的样子,想来不会是假的。
所有人都以为陈繁已经昏迷得人事不知,包括秦瑜也是这样想的,谁又知道他们现在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听在了陈繁耳里。
对于秦瑜把自己说成是他的情人,陈繁到没有太生气,他只是有些奇怪,秦瑜平时像个冰山似得,居然也有如此厚脸皮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恶劣的在想,如果秦瑜知道自己能听得见,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之后秦瑜又陆续叫来了几个人,一一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抽一把匕首,在火上烤了一会儿,待刀刃冷却,才对一直守在旁边的沈平和付二说:“剩下的就麻烦你们了。”说完,他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个不大的口子,又重新挑破陈繁腿上的伤口,把自己手腕上的口子对了过去。
没等他手腕上的口子接触到陈繁的伤口,眼尖的沈平突然喊了一句:“等一下,你看那是什么?”
秦瑜手上一抖,几滴血滴到了陈繁的腿上,正好在那伤口的旁边,他刚想开口询问,就见陈繁腿上那盈盈欲滴的紫色血液里,似乎有一点紫色的亮点,他眨了一下眼睛,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可是就在这时,那点紫色的亮点却似乎晃了一下,就已经落到了秦瑜刚才滴落的血滴上。
就在几个人目瞪口呆的时候,那亮点只是在那些血液里晃了几下,秦瑜那原本鲜红的血滴就已经成了紫色发乌的颜色。
“这……这是毒?”付二抬起头来,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秦瑜微微皱眉,道:“这看起来到像是蛊。”
“蛊?”沈平和付二一脸的疑惑。
“蛊是一种虫子,有天生天养的,也有人专门培育的,这种大概是嗜血的一种天生蛊。”也难怪他们不知道,秦瑜如果不是在南疆边军历练过几年,也不会知道这种东西,因为蛊这种东西只有越国人才会养,不过就算陈繁中的是蛊而不是毒也没关系,反正都是要救他。
付二想了想,说:“我看这种……虫子,似乎很喜欢鲜血,我们可不可以用血把他们引出来?”
沈平这会儿才从震惊中醒过来,他以前虽然也见过有人中这紫乌果的毒,可是解毒的时候都是在白天,自然看不见这细小的亮点,现在才知道,原来紫乌果里竟然有这种看不见的虫子。听到付二如此问,连忙说:“没用的,我们以前也试过,想让第二个人去分担,可是这毒……这虫子只传给第一个解毒的人。”
秦瑜听到这里,心中动了一下,可是他看了一眼陈繁已经发乌的脸,眼神微微的暗了暗,把手腕的血口子一下贴在了陈繁的伤口上。
沈平和付二神情肃穆的看着秦瑜,脑海里想着无数个小虫子进入秦瑜的身体里,都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秦瑜的脸色到是很平静,不管那是蛊还是毒,他都没有什么感觉,事实上,如果不去接触中毒的部位,是完全无法察觉的,只是现在秦瑜手腕伤口部位已经开始发乌,不用多久就会变黑了。
这一等就是几个时辰,子时之后,秦瑜几乎毫无预兆的就晕了过去。
沈平小心的查看两个人的伤口,见流出来的血都还是紫色,顿时放下心来,扶起二人,给他们每人灌了几口药汁下去,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想不到这秦护卫和陈参军到是有福的,居然成功了。他连忙让人搭了个行军帐篷,把二人搬到里面,为他们盖上毯子才离开。
两人一直到第二天的午时才醒,他们几乎同时睁开双眼,然后都是一愣,然后同时忍俊不已。
原来两个人都因为那药汁而产生了副作用,只是秦瑜的脸上黑色不仅没有退,还多了几块红色的瘢痕,而陈繁脸上的黑色将腿未退,看着像是黑色里多了几块白斑。
“是副作用。”
“几天就退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闭紧了嘴巴,因为只陈繁说出这话,就说明他听到了昨夜所有的事情,也知道了秦瑜对常璞说,他们是情人。
秦瑜虽然脸上不显,心里却是有些尴尬。
而陈繁是想了想,说:“现在我们怎么出去?”他们这副样子出去,怕是以后就要威严扫地了。
秦瑜想了想,从里衣上撕了两块布下来,递了一块给陈繁,说:“把脸蒙上吧。”他和陈繁鼻子以上都只有黑色,不管是红痕还是白斑都可以遮住。
陈繁虽然有些不乐意,但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好用布把脸蒙上出去。只是,他刚蒙上就后悔了,那块布是从秦瑜的里衣上撕下来的,虽然不难闻,却带着秦瑜身上的味道,那种强烈的男人的阳刚气味,让他一时间又气又恼。
“秦护卫!”
“陈参军!”
见他二人出来,一直守在帐篷外的沈平、付二、常璞和所有的士兵都围了过来,脸上都带着庆幸的笑容。
“我们都没事了。”秦瑜点了点头,说:“收拾东西,我们一会儿午饭过后就出发。”
第160章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在北面出口附近放了一把火,吸引了围堵他们的胡子,然后从沼泽的东北方冲了出去。
虽然有沈平这样熟悉沼泽的带路人,秦瑜他们这支队伍走出沼泽的时候,还是少了十几人,基本上都是死在各种毒物的攻击下。
陈繁回头看了一眼在暮霭下仿佛被轻纱笼罩的沼泽,因为他们还要长途行军,那些死去的士兵被埋在了这片沼泽里,原本自己也要被埋骨在此,可是有一个人却用自己的生命赌博,把他给救了回来。
回过头来,陈繁又看了一眼自己右前方的秦瑜,草药的副作用已经消失了,不过中毒而产生的黑色却没有完全消退,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秦瑜那原本白皙健康的肤色,现在却是晦暗发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消失。
陈繁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他想过向秦瑜道谢,顺便找机会把话挑明,既然秦瑜也知道他心里有了人,那么就不要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他不想否认,知道秦瑜喜欢自己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欣喜,但这并不足以让他忘记蔺秋。
可是自从那日之后,秦瑜一直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态度也不冷不热的,让陈繁每次都无法开口,到后来他甚至开始怀疑,那天是不是中毒产生了幻觉,才会听到秦瑜说他们是“情人”。才会误会秦瑜喜欢他,看现在秦瑜的样子,实在是找不到一点喜欢他的影子。
不过现在陈繁没有多少时间去纠结这个问题,虽然暂时从包围圈里逃脱,但是并不等于他们就安全了。
胡国人因为要放牧,每个季节他们都会改变居住的地方,就算沈平他们还是马匪的时候,也不能肯定每个部落在什么地方,只能大致的估算,一般沿着几条草原河流,总能找到一些部落。
出发之前,太子梁熙就曾说过,进了草原,如果遇到胡子部落,能打得过的,尽量全部杀光,这样才能保证队伍行进路线的安全。
秦瑜他们都从军多年,当然理解这个命令的重要性,路上遇到小的胡子部落一律杀光,如果发现从大梁国抓来的奴隶,就给他们马匹和食物,让他们自己回去,毕竟他们还要长途行军,随时还要打仗,根本不可能带上这些身体瘦弱的奴隶。
大多数被救的奴隶都会听从劝告,自己带着食物骑马离去,可是有几个奴隶却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无论如何劝说,都哭哭啼啼的不肯离去。
对于这些人,大多数人都还是能够理解的,他们走到这里都如此困难,这些瘦弱得一阵风就能吹走的奴隶,怕是连个孩子都不如了,万一遇到胡子,那真的是连逃都没力气的。
秦瑜到是想过提高行军速度,把这些奴隶抛在路上,可是很多士兵都很可怜这些奴隶,他们在陈繁的默许下,有意无意的拖慢速度,让这些奴隶始终跟在他们后面。可是没几天,他们就为自己的行为而得到了恶果。
跟在他们后面的几个奴隶,其中有两个早就投靠了胡子,他们两个在部落里虽然还是奴隶,却因为胡子的信任当上了奴隶的监工,对着胡子点头哈腰的像只狗,一扭身对着大梁国的同胞却是作威作福,不断的催促别的奴隶干活,鞭子抽得比胡子还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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