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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要驾车,但实际上这说话的人压根不会这玩意,他会骑马,甚至他还会开车骑机车,尽管后者在这古代并无用武之地,而这马车以往却从未有过接触。凌深坐到马车上,看着身后那简陋的车厢,内心顿起感慨。以前凌家少爷开跑车,骑机车,那时候风光无限啊,没想到这一年不到的光景,他竟然沦落到驾这种马车的地步。
从奢侈跑车到破陋马车,这种改变实在是让人唏嘘不已。
他又拎起搁在车辕上的马鞭,瞅瞅和车辕绑在一块的高头大马,觉得这玩意操作起来应该不难,便淡定地继续坐着。
没一会儿,于狁就过来了,他扛着孟春和,身后跟着依旧拿郁木秀做人质的赵云洲。
看到凌深坐在马车上,于狁倒也不惊讶,只微抬了眉示意他开门。待大当家的帮他开了车门,他利落地进了车厢,将先生好生放置在里头。
郁木秀侧头也是瞧见了凌深,起先她愣了下,但转念就明白了个中缘由。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郁木秀冷哼了声,丝毫没有自个做人质的自觉。
“好说,好说。”凌深懒懒地调侃,“话说女大王要不要去青峰寨做客一下,那边风景也不错的。”
面对凌深的邀请,郁木秀很不客气地送了他一声冷哼。
凌深自是不会在意,就像当初青峰寨里那小弟兄说的,一个大男人跟个姑娘计较也忒丢面子的。
郁木秀又将目光从凌深身上转向于狁,在这位女大王的记忆中,青峰寨除了没凌深和杨普这两号人物外,像于狁这样的也是没有的。她就想不通这青峰寨怎么突然增加了这么多成员,没道理这些个厉害的角色都往那山寨去了啊。
郁木秀又仔细瞧了从马车上跳下来的于狁,这人在下来后就吩咐赵云洲将她放回去,而赵云洲领了命,便要压着她往他们寨子的人群而去。
郁木秀却并未动,而是盯着于狁问道:“你是于大山。”
这虽说是问话,用得却是肯定语气。于狁瞧了她一眼,既没否认也没承认,至于她会怎么想,实在不是他所关心的了。
之后郁木秀就被赵云洲押着去了人群围聚处,到了那儿才知道一直维护她辅助她的陈叔,在被放开后竟是气晕过去了。这事可刺激到了郁木秀,也不管自己方才还是人质,眼下又有多狼狈,冲着正要离去的赵云洲放下狠话:“从今日起,我毓秀山寨和你们青峰山寨结下不共戴天之仇,他日必当双倍奉还今日的耻辱。”这话完了,才带着人上山回寨。
赵云洲却没将这话放在心上,转身回了马车。
马车上凌深和于狁已坐在外头等着,见赵云洲回来了,凌深主动让出道来,让赵云洲进去陪先生,自己则和于狁在外头赶马。大当家的本就是如此打算了,看着赵云洲一声不吭地进去了,心里自然是欢愉的,当下拿着马鞭把玩起来。
“你会驾车?”于狁很自然地问了一声。然而这听在大当家的耳朵里就跟质疑他的能力似的,大当家的自尊心可高了,挥了挥手里的马鞭豪气云天道:“不就是挥挥马鞭的事儿么,简单。”
见大当家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儿,于狁挑挑眉,揶揄道:“我真怕你吓到先生。”
凌深对他这再明显不过的鄙视嗤之以鼻,不过嘴上还是回道:“先生还晕着呢。”言下之意就是吓到也不打紧,因为他压根不知道。
于狁没在说话,因为某人已经去扯缰绳了,只可惜那马儿似乎并不想理会这陌生男子,用力打了个响鼻,就闲散的原地玩踏前蹄去了。
“呵!”于狁这一笑,简直是在拉仇恨,嘲笑大当家的技术不行啊。
这怎么行?凌深不满地斜眸瞟了他一眼,而后大当家的为了正名,又用力挥动了几下缰绳。马儿被催促地快跑,抬起前蹄嘶鸣了几声,这才迈开蹄子奔跑起来。岂料这匹棕马跟疯了似地跑得极快,在凌深和于狁都没反应过来之际,竟然就追赶上了在前面慢慢走着的杨普。
杨普本骑着马儿慢慢走着,而凌深交予他的马则被他牵着走在他身侧,后头那棕马拖着马车追赶上来,着实把这两匹悠闲散步着的马儿给吓着了,一时间只听闻马匹嘶吼尖叫,乱作一团,尤其是凌深那匹枣红色马儿,更是在惊吓中乱冲乱撞起来。
杨普没能抓紧那缰绳,不慎中竟是让那马儿逃脱,直奔向不远处的官道。
于狁好不容易坐直了身子,见着眼前的乱景,一时也来不及去怪某人,只抢了他手中的缰绳,将面前这匹暴躁地乱窜的马儿拉停下来。而那马儿得了正确的指示,渐渐地也安静了下来。
待马儿终于站定了,凌深这才回过神来。自从来到这古代,他貌似就没遇到过如此惊险刺激的事儿了,这种感觉约莫和当初陪邻家小弟去坐那云霄飞车差不多,都惊险刺激得大当家的久久不能回神来着。当然这种丢人的事情他自个知道就行了,就不用告诉别人了。
当下凌深暗暗深吸两口气,顿时面色淡定地就仿佛方才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结果他刚偏头看向他们当家的,就见这位用一种略无奈的眼神望着他。
“不会驾车就不要逞强了,我又不会笑话你。”于狁说得颇有些无奈。凌深听了,刚想说方才只是失误来着,没成想身后的车门忽得打开了,赵云洲从里面探出脑袋,一双眼睛凛然地望着他。凌深被他那种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却又好似什么都能看穿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儿,接着就听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若你早说你不会,换我来便是了。”
凌深:“……”
那啥大当家的是真不知道这一挥动缰绳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若是知道,打死他也不会这么干的……真的!
凌深被他们一人一句话损得脸面全无,自然也不愿意再驾什么马车了,不过这种话太过直白的说出来实在太丢分了。他轻咳了声,假装自己对这驾马车之事没兴趣了,便去问杨普借了马来,准备去官道上寻自个的马去。
对凌深这种再明显不过的借口,于狁并没戳破。不止于狁,就是赵云洲和杨普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看他们大当家的,之后便干自个的事去了——赵云洲头一缩,回去继续抱先生;而杨普则接替他们二人的任务,替他们去赶车。
因着只有一匹马儿,凌深和于狁暂且共骑一骑往官道而去。只是未等他们抵达官道,便听远处一声嘶鸣,混着人声一道传了过来。
凌深骑在马上,一听到那熟悉的嘶鸣,知定是自己那匹枣红色马儿出事了,赶忙驱马跑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只是饶是他们跑得够快了,过去的途中却仍听闻两三声凄厉的嘶鸣。
“在那边。”于狁不用驾马,所看的地方和范围自然比凌深更多更广,四面一瞧这一眼便瞧见了右前方的小林子处,有一人两马站着,此时,那身负包裹之人举着马鞭,正狠狠抽打着凌深那匹棕红色的马儿。
凌深经于狁这一指点,虽视野还有些模糊,却也将鞭马这一幕看在眼里,这心里自然是不痛快了。大当家的从来是个护短之人,自己的手下、自己的宠物坐骑,那就是再不好也只有自己能教训、自己能欺负,别人若要欺负,却是万万不行的。
大当家的憋着一股气,更快地驱马向前,待马儿抵达了小林子,立即飞身下马,一声“住手”后,一把握住了那没来得及收起的鞭子。
拿着马鞭的青年没料到会有人阻止自己,顿时拧着眉,喝问道:“你是谁?干嘛阻止我教训这一头畜生。”
凌深一手持着马鞭,先冷眼打量着面前这人,也不知是不是这人腰背有些佝偻,看起来身高竟不足五尺,他身着一身青色麻布衫,背背一个同色的包袱,虽则一切都极普通,然他的面色却充满了戾气,似是常年杀人所渲染出来的。
不过凌深并未将此放在心上,只冷哼了声,反问他:“你抽打的是我的马,你说我干嘛阻止。”
青衫青年听了这话,原先板着的脸竟然咧着嘴露出笑来,他生得一张瘦长脸,大嘴白牙,一笑起来尤为渗人。接着就听他厉声说道:“你这匹马害得我跌下马来,现在左边肩膀还疼着,难道我不该好好教训这畜生?”
“你自己骑术不佳,倒好意思怪我这匹马惊扰到你了。”大当家的因护短这一点,早已点满了颠倒黑白这技能,此刻自然是要将全部责任都推到对方头上,总之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自己的人包括一只老虎一匹马而那绝对都是不会有错的,“你且想想,若是你骑术精湛,就是有千军万马从你身边经过,也不至于吓得你跌落下马。”
“你这人颠倒是非,看我连你也一起教训了。”说罢那青年用力抽回自己的马鞭,
☆、第六十一章 成亲那些事
凌深自然不将这一鞭看在眼里,身子一偏便闪过了这条横扫而来的马鞭。
“我说你骑术不佳,你这还恼羞成怒了。”他说着,没等那青年收回马鞭,反手将他这碍事之物夺了下来。
那青年被夺了武器,面上尽显阴狠,他剜了凌深一眼,也不语,转身却拔出缚在马鞍上的大刀。那大刀蹭亮蹭亮的,在太阳底下仿佛依旧透着一股阴气,那青年手提着这刀,当空劈砍了两下,随后才再度看向凌深,放话道:“既然你今日偏要惹我,那我只能不客气了。”
凌深瞧着他,再瞧了眼那把刀子,依旧不以为然:“哦,我说你恼羞成怒你还不承认了,不就是从马上摔下来么,我看你也没怎么样,竟然连刀子都用上了。”
此时于狁也已从马上下来了,瞧见这情境,眉头就拧了起来。当家的是不欲因这种小事闹得你死我活的,又何必呢,便上前一步,挡在凌深面前,冲提刀的青年说道:“这位兄台,不过是小事一件,又何必舞刀弄枪的,扬言要伤人性命呢。”
于狁这话才说完,却听“哐当”一声,对面这青年手中的刀竟应声而落。
面对这一幕,可惊到两位当家的了,尤其是凌深,从没想到他们当家的还有这用场,光说句话都能吓得对面这人握不住刀子。
于狁也是疑惑,心想他这就说了一句话吧,对面这人需要用见鬼的神情看着他么?
“……于……”好半天,那青年终于挤出个字来,但也只是一个字。况青年发声轻,凌深和于狁并未听清他这个字具体说得是什么。
“你想说什么?”凌深微微扬着下巴,想要催促对面的人说话。
奇怪的是这青年在听到凌深的话后,忽得浑身一哆嗦,就像才反应过来似得。他惊慌失措地瞥了眼于狁,转眼就收起了落在于狁身上的目光,转身飞快骑上了自己的马,甚至于连手中的刀都来不及收起来,然后就这么一声不吭地骑马跑走了。
“莫名其妙。”看着那人飞快逃离的背影,凌深觉得奇怪极了,还真是怪人年年有,今天特别多,光是走在官道上都能被他们碰到一个。他摇了下头,随后替自己那匹枣红色马儿松了绳索,一边抚摸着他的鬃毛安抚他焦躁的心,一边回头去看于狁,却见他紧蹙着眉,一脸凝重。
“怎么了?你认识那个人啊?”凌深原是随口一问,于狁却极为郑重地摇摇头,半响问道:“你觉不觉得他好像认识我?”
“认识你?”凌深拍着马儿的动作顿了下,想了想倒也觉得方才那人的神情的确像认识眼前这人的。起先凌深并没觉得这有什么,于狁曾经是将军,许是游街的时候别人见过他,所以才认识他;但转念一想他现下的身份,顿时觉得不好了。
仅是一瞬间,凌深的脸色就变得极差。于狁看在眼里,也猜到他想到了什么,开口安慰道:“或许是我们想多了。”
话虽如此,凌深却怎么也无法安下心来。
因着两人在路上这一耽搁,回到山寨的时候,赵云洲早已带着先生回了院子。
赵云洲今日一身红衣从外头进来,手里还抱着披风裹着的孟春和,这在别人看来怎么都有种新郎抱着新嫁娘的错觉。
等凌深和于狁一进寨子,就听八卦的人将这一幕绘声绘色地说了一番,说到最后,那小子弯着眉眼,笑眯眯地询问道:“当家的,这是不是又要举办婚宴了,这先说一声,省得又像上次那样仓促,好多东西都没备齐呢?”
这话中的上次不言而喻。于狁一听面色微动,转而就看向一旁的凌深。其实就是现在想来,那场婚宴也未免太过儿戏了。两个当事人一个昏迷不醒,一个压根就不知情,更甚至到了第二天,他们还一致当那场婚宴没发生过。
凌深懒散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于狁那神色,想到他可能在想些什么,忽得勾起嘴角笑道:“怎么?还想再成一次?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次得是我娶你嫁才行。”说完还比了比自己和于狁。
于狁瞧着觉得这人实在有些欠揍,垂着眸子当他在放屁。不过既然别人都提起赵云洲和孟春和的事儿了,他自然记下了,准备回头去问问赵云洲。
于狁没有对凌深这问题做出回答,凌深倒也不甚在意,左右他们都已经成过一次亲了,尽管他们起初并不承认,但到了现在却觉得有甚于无,至少大伙都是承认他们两人的关系的,至于凌深自己,还真不是太在意这种形式上的事儿。
另一边,赵云洲在抱着孟春和回了屋子,就一直守在床边。先生因为两度被迷晕,即便第二次药效不猛,却依旧昏迷了老长一段时间,一直等到了亥时,先生才从昏睡中苏醒过来。
孟春和一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坐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的赵云洲。乍然看到这人目光忧虑地望着他,见他醒来,那忧虑的目光转瞬变作了欣喜,孟春和也是怔愣了好久才从他的眼神中回过神来。他环视了一圈,发现这是自个的房间,大约也猜到自己是被他们救回来了。
“你救我回来的?”孟春和晃了晃脑袋,慢吞吞地撑起身子,未有焦点的视线往下划去,一眼就瞧见了赵云洲还未褪下的红袍。那明亮鲜艳的大红,即便在昏黄的灯光下也丝毫未有逊色,孟春和看着这件熟悉的红袍,转念就想起之前那郁木秀送到他手上的那件。
赵云洲说:“是我和当家的一起救你回来的。”
孟春和却仿佛没听到这话,紧蹙着眉头,刚醒都没来得及喝上口水的嘴巴顿时得理不饶人起来:“怎得穿这么红?还是今儿个你成亲了?”
先生这是调侃来着,毕竟他就是见不得这人背着他穿这么喜庆的颜色。哪想赵云洲点点头,正儿八经地应了下来:“我却是想要成亲了。”
孟春和一听,倒抽了口气儿,好半响才闭上大张的嘴巴,心想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没想到他才被掳走几天,世界都变样了。他冷笑一声:“那敢情好了,你还坐在这儿干啥?”
赵云洲知道这人误会了,心下也暗叹了口气:“你难道不知道,我想成亲的对象是你啊。”
孟春和继续冷笑连连:“对,你想成亲的对象……”他忽得瞪大了眼睛,那双又黑又大的眸子瞪得跟个铜铃似的,随后他木木地指了指自己,“我?”
赵云洲抿了抿嘴,一时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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