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甚么鬼？完全看不懂啊！」艾德里安头顶一堆烟：「这些简直都在说甚么……」
「忘了教你了，这是他们记的符号，这个代表了卖出，这个代表了入货，还有这个……」威廉斯一个一个地给他翻。
「啊！我记不了！」艾德里安哀号。
「比……比我画画还难懂……」安迪满眼都是星星，摊在椅子上，苦恼地揉额头：「一看数字我就头痛。」
威廉斯不理他们，一直说下去：「你们要计算好支出和收入平衡，还有仔细对他们都买了甚么，买的价格合不合适……」
「等等，价格合不合适我怎么知道？」艾德里安打断他的说话。
「一开始就找人先查，跟市价差不多就行了，之后你心里会有底，甚么东西买回来大概多少钱，如果超出了，就要找负责人来解释为甚么会贵那么多，有时可能是材料的改变，有时也有可能是某种材料的短缺，或者是原厂倒闭了另找新厂，做多了你就会知道。」威廉斯说。
「……我是做老板呀，还要管那么多。」艾德里安郁闷。
「管事能当到管事，多少心中有个帐的，见你好欺负就软负多点，要是你强硬起来他们就怂了，前几年手段可以强硬点，后一段日子可以怀和，让他们觉得你重视他们，这就是后期了，现在你先准备前期，看完后告诉我有甚么问题。」威廉斯说。
「……如果没问题呢？」艾德里安问。
「那代表对方做得很好，不过你要小心点，有些是做假帐来欺骗你，把上年的额度移去下年，又或者吃掉一些卖掉的东西当消耗品，所以你要精明，见到一些数目不太对劲就要质问他们，找人查账。」威廉斯说。
「哪些？你告诉我好了！」艾德里安说。
「太多迹象，你先试试看，要是发现不到，我一会儿帮你找出来。」威廉斯希望艾德里安不要把所有事都放在别人身上，而是尝试自己处理。
「你又知道这间店一定有……」艾德里安嘀咕着。
「这间一定有的。」威廉斯淡淡地说。
这间店是他收拾过的店，管事贪了一些，因为不多他就放手了，没有换掉管事，但小问题还是不断，威廉斯在店里安插了眼线，知道了一些事。
「……」艾德里安郁闷地埋首在账簿里，他看了一会儿，都觉得数目分明，做得很不错……就是生意额少了一点，不过他听说店里卖的都是传统的东西，现在不太讨喜，他的父亲又不肯迎合新意，于是店面的收支不太平衡。
安迪下巴枕在桌上，两眼看到都快对起来了。
「啊……好烦，就不能简单一点？」艾德里安搔头：「我……我算不出啊……」
「旁边有纸，你可以用来笔记。」威廉斯翻了一页帐，在纸上记下只有他才明白的记号。
艾德里安看向旁边的白纸，他拒绝写字！！
「哥哥……我就不用吧～～」安迪拖长了声音说。
「不行，你也要。」威廉斯不为所动，安安稳稳地坐着。
安迪沮丧地用脸贴在桌上……
画画他还可以，叫他看数字……就跟看天书一样没有分别。
他怎么算都算错！
威廉斯看到两人都死气沉沉的样子，为了‘激励’他们的主动性，说：「两小时后没有看完全部的人，今个月扣零用钱。」
「……！！！」艾德里安和安迪。
「怎可以这样？！我看书很慢啊！」艾德里安抗议。
「就是！我们第一次看账簿，慢一点也是应该的！」安迪附和。
「反对无效，两小时已经是给多你们了。」威廉斯低下头说。
「……」两个人瞪着他们的哥哥。
威廉斯恍若没有所觉，依然淡定地看着他手上的账簿。
艾德里安和安迪对视了一眼，只能垂头丧气地看起账本。
两小时后，艾德里安首先摔了账本：「根本一点问题都没有！！所有数字我都对过了！很好！很整齐很清楚！」
威廉斯也放下账本，接过他的那一本，然后翻了几页，指了其中一处地方：「这一个月为甚么抛了这么多东西，都是残缺品？」
「……有残缺了就抛掉……不对吗？全都有写明白是有甚么坏的……」艾德里安懵道。
「你看这里，对对两边。」威廉斯往前掀了几页：「有很多都是前几个月才买的，这么快坏？」
「嗯……可能是消耗品……」艾德里安嘴硬地说。
「这里有可能是店里发生过甚么事才要丢掉这么多东西，又或者管事跟厂合谋，没有订他说的数量，其他的量就用厂的报废品来填补送过来。所以几个月就要丢掉了。」威廉斯说。
「不……不会吧？」艾德里安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还有人会故意订少一点货量再买残缺品？他们不觉得很麻烦吗？
「还有这里……」威廉斯随便地看了几页，就找了两三个问题，他认真地教给艾德里安，包括他上辈子曾经遇过的手段和经验。
艾德里安觉得开了眼界，要是换着他不会为了那么一点钱折腾……只是贪了几个银元啊！
「一次几个银元，多几次就能攒到一个金币了，他们一个月的工资也只有一个金币，自然心动。」威廉斯说。其实这个已经算胆小了，有几个夸张的都被他处理掉。
贵二代的艾德里安不明白低下阶层那种为了一个银元也要拼死地争回来的想法，他出手大方，一天可以花上几个金币。
安迪就有点明白，他跟过威廉斯哥去海市，在那里接触过不少低下层的人……有些一天可能赚不了一个银元，如果有一个给他们贪掉几银元的机会，他们未必能抵受得住内心的引诱。
不过很多事情不是他哥说，他也未必会想到那么深层……
「明白了么？这种情况你看你自己想怎样处理，可以先扣起账簿找人私下查厂和管事的帐，也可以直接发难，不过要是你没有十足把握，很容易被他们绕过去，能当管事的，能言善道，你不一定会发现他的狡辩。」威廉斯教他。
「……哦哦……」艾德里安还是一脸痴呆。
他觉得管理店铺真的好难，幸亏他父亲把大部分的产业都交给他哥……
让他管还不做死啊！
「那现在我怎样？」艾德里安问他哥：「我想查也没人手……」
威廉斯想了想：「从今天开始，我拨一点人给你，以后你好好教，把他们教成自己的得力助手。」
「……又要来……」艾德里安哀号着在用脸在桌上滚来滚去：「能不能简单点？」
「牵涉钱的，都简单不了。」威廉斯说。
安迪缩缩肩，减低自己的存在感。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出去玩了一天，好累！！
第91章 哥哥最威武
安迪想正减低自己的存在感，威廉斯眼风一扫，他就僵住了，瞪着无辜的大眼看向他哥。
「你也要学。」威廉斯无奈地说。安迪也算了，怎么他弟半点都没遗传他家的精明能干呢……他觉得自己家的基因应该不错的，不然怎会成就了他？
安迪撅起嘴：「我以后想当一个自由的画家，这些东西我才不需要呢。」
「自由的画家也是得生活的。」威廉斯虽然不介意养着小朋友，但是却怕把人教歪了，教成了不知人事的纨绔子弟。
安迪皱着眉头，郁闷地想：为甚么这世界有金钱这种万恶的东西呢……
艾德里安在一边幸灾乐祸：「唷，大画家，要是不学好早晚被人骗光所有钱。」
安迪气恼地瞪了他一眼：「不用你管，以后我所有钱都给威廉哥管着！」
「你羞不羞，这么大的人还要问我哥拿零花钱。」艾德里安说这句话时，丝毫没想着自己也是差不多的。
安迪抓起桌上的钢笔就朝他抛过去，艾德里安不甘示弱地还手。
威廉斯坐在中间的桌中，无奈地交叉双手环胸……他怎么每次两个人聚在一起，就会像两只小猫咪一样打架和吵架……
「好了，你们玩完了吧？玩完就交功课！」威廉斯冷冷地一喝。
艾德里安和安迪顿时心虚了，两个人缩头缩颈的，显然完全没找出威廉斯所说的‘问题’。
还好威廉斯对他们也不抱期望，拿着账本把他们拢过来，当下就一项一项跟他们细说。
几本账本合起来居然有十多处问题，差额也不少了，艾德里安把所有弯弯道道都搞清楚后，更是愤愤不平：「贪这么多，哥，你怎么不把他撒掉！」
威廉斯摇摇头：「不是说撒就撒这么简单，撒了后找谁顶上？最熟悉这间店的人你又知不知道？随便地换掉了人，店很容易出问题的。」当然这不是他不把人撒掉的原因，而是他觉得这人还有用。
艾德里安没想这么多，几个问题问了下来，他整个人都萎了。
「我哪有想这么多……」他嘀咕着。
「以后多想，你第一次接触不明白是正常的。」威廉斯当初也摔过跤，这辈子如此平顺，也是因为他把摔过的经验作了总结，不会再同一件事上犯错。
艾德里安斜视了他一眼，似乎不敢相信他那凶恶的哥哥会对他说这种话。
听到一脑子官司的安迪只觉得，这辈子他还是紧紧扒着他哥比较实际……那么多的学问，他一辈子搞不明白啊。
威廉斯揉揉安迪的头发：「你也要学一点，我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
安迪皱起眉头：「你要去哪？」
「我是说，我不可能整天在你身边，不是要去哪。」威廉斯亲亲小孩的脸。
艾德里安做出一个呕吐的表情：「……拜托你们顾着别人好不好？！」
安迪红了脸，推开了威廉斯。
威廉斯的脸皮极厚，毫不在意地说：「你也可以找一个。」
「老子喜欢女人好不好？」艾德里安瞪他。
「谁叫你找男人了？」威廉斯挑起眉毛：「难道你有这种心思？」
「……」艾德里安。
对了一会儿帐，威廉斯把人招过来先训了一顿，然后勒令负责人把数目解释清楚。
艾德里安在里面听得无聊，他半懂不懂的，只看到那负责人跪下来求他哥，他哥冷酷的让他把贪的吐回出来。
这就算了？艾德里安懵然地想，至少也得把人换掉啊。
之后他又想会不会他哥还没物色到接班人……某程度上，他似乎有点悟了。
在店里待了一个下午，艾德里安被气氛闷得跑出去透气。
他坐在店前，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发呆……
「喂！艾德！」突然艾德里安听到有人叫他的声音，他抬起头望过去，脸色顿时一冷。
「艾德！最近怎么不出来玩啊？」来者浑然不觉，亲热地勾着他的肩膀：「你不出来玩大家都没滋味了。」
为甚么一个人陷害完别人，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呢？艾德里安冷眼地瞥向他，没有说话。
「怎么了？」那人笑着笑着，笑脸也有点尴尬：「不用这么小气吧，上次不就让你顶么？行了行了，下次我们帮你顶着让你跑吧，做兄弟哪有这么计较的对不对？」
艾德里安轻声地说：「你知道那帮人……差点就打死我吗？」
「没这么严重吧？草，居然打老子的朋友，老子招兄弟去跟他们打一场！」那人愤愤不平地说。
「我在家里休养了半个月，才好回。」艾德里安慢慢地说：「而你们，就全跑了。」
「都说是情急之下没办法啦！做兄弟，不要计较那么多！」那人也有点恼：「如果不是你钱不够，怎会被找碴？」
艾德里安无声地呵呵笑了几声，敢情还是他不对？
他虽然傻了点，但不是白痴……被利用时是绕进去才会当他们是朋友，现在清醒后只觉得自己一直被耍！
那人见艾德里安一直冷冷淡淡，心中一惊，有点害怕这个傻子不再跟他们玩了！
自从艾德里安跟他们在一起混后，他们整体的生活不知好过了多少！吃他的用他的，想要甚么都有一个傻子在一旁付钱，他们爽吶！
这是面对艾德里安的冷眼，那人厚着脸皮说：「好了好了，最多让你打回报仇吧，该消气了！做男人不要那么小气！」
打他？他的力气有多大？够那面包店的人狠吗？艾德里安冷笑。
那人见艾德里安油盐不进，不禁也生气了：「这样不好那样又不好，你到底想要甚么？干脆一点说吧！」
「我想让你们滚！」艾德里安横眉冷眼：「兄弟？我们不再是了！」
那人叫屈：「不就一次吗？都说让你打回来了！你怎会变成这样？艾德，你有没有顾我们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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