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严衡要是真有新欢倒也不错,正好省了他摊牌的力气,直接甩袖子走人就是,再不用为单方面分手而不好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了,就算严衡能在这一个月里守身如玉,不碰男人,但这年月可没有只生一个好的说法,等明年孝期结束,他肯定还是要继续抱女人,生儿子。
算了,过一天算一天吧,反正他总是要走的。
吴名不自觉地撇撇嘴,不再多想。
但就在这天晚上,吴名刚刚修炼完毕,习惯性放出的神识便感觉到有人从院墙处进了院子,正沿着正房的墙壁向窗边靠近。
吴名的第一反应就是正道宗终于来人了,但紧接着便又意识到他布置在院子四周的玉符法阵没有示警,来人要么根本不是修士,要么就是修为已经高深到返璞归真的可怕境地。
前者还是后者?
吴名刚刚掐起法决,内室的后窗就被人毫无顾忌地推开,一张熟悉的猕猴桃毛脸跟着伸了进来。
吴名立刻松开手,朝来人翻了个白眼,“干嘛走窗户?!”
“队伍还在路上,我一个人过来的。”来人正是多日不见的严衡,说话间,人已翻身入屋,将窗户反手关闭。
就在关窗的一瞬间,严衡忽觉手下的触感有些不对,仔细一看便发现窗棂上竟然没了绢纱,全换成了一块块巴掌大小的透明晶体,看模样和临走前姚重与吴名正在鼓捣的玻璃有些相似。
但严衡这会儿的心思全在人上,也顾不得追究窗户上的这些玻璃到底怎么回事,转身先朝吴名扑了过去。
“夫人,想死我了——”
“离我远点!”
吴名快速抵住严衡,没让他和自己亲密接触。
不是他矫情,而是这人实在太脏了!
也不知道严衡在马背上颠簸了多久,满身汗臭不说,衣服上也全是尘土,连胡子里都夹杂着石头渣。
“洗澡去!”吴名瞪眼道。
严衡顿时露出一脸无奈,“夫人,你不会是想让我在这种天气洗冷水澡吧?”
严衡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过来,要洗澡的话,就只能直接去净室冲冷水浴。但如今已是九月底,天气虽然还没冷到结冰的程度,却也是穿毛皮的季节了,第一场雪随时可能降临。在这种时候洗冷水浴,那滋味……跟自宫也相差无几。
“有热水。”吴名翻身下床,把严衡带进净室。
一进净室,严衡就发现这里多了个很是眼熟的铁皮桶,仔细一看便想起这好像就是吴名给他画过的铁炉子,只不过这个铁炉子上面多了一条同是用铁皮打造的管道,一直延伸到窗户外边。
净室的窗户也没了绢纱,转而用晶莹剔透的玻璃来填充窗棂,不仅一点风都透不进来,而且还没了绢纱被风吹拂时的砰砰声。
“外面那层衣服先脱了吧,这里没那么冷。”吴名这时已经把原本只有点点火星的炉子重新点着,给炉子上装满水的大铜壶重新加热,“要吃点什么吗?厨房那边应该有夜宵。”
“别惊动她们。”严衡道。
“我自己去取,就说我饿了,有什么惊动不惊动的。”吴名不以为然,“等着。”
“等等。”严衡一把将吴名拉了回来。
这一次吴名没有防备,顿时被他给拉进了怀里,砰地一下撞在严衡胸前,激起一阵尘埃。
靠!
吴名被呛出了一个喷嚏,气恼地给了严衡胸口一拳。
他就是表示下恼怒,根本没有用力,严衡自然不痛不痒,反而哈哈大笑,抱着吴名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两口。
“洗完澡之前不许碰我!”吴名愤愤地推开严衡,转身出了净室。
严衡微笑着目送他离开,然后转头打量起了净室。
净室里没有点灯,但屋外的回廊里却挂了一排纸糊的灯笼,里面不知道点的什么,比天上的月光还要明亮,而换了玻璃的窗户透光性似乎特别地好,再加上炉子里燃烧的煤火,即使不借助油灯,严衡也能清楚地看清周围。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严衡的心情有些难以描述,但并不是糟糕的那种。
是了,这屋子里多了太多“阮橙”的东西,让人清楚明了地意识到这里住了一个人,活着的人,就像炉子里的火苗,温暖而且鲜活。
站了没一会儿,严衡便觉得额头开始出汗,身上也闷热起来,赶忙把满是尘土的外衣和长靴脱下,换上柜子里的木屐,又用铜盆接了点凉水净手洗面——他以为流出来的会是冰冷的凉水,但实际上,水龙头流出来水是温的,用来洗脸洗手恰为合适。
等他简单洗过,吴名也拎着食盒回来了,铜壶里原本就是温热的水也重新冒出了热气。
“先洗澡吧,正好把吃的热一下。”在净室里吃饭的感觉未免怪怪的。
吴名放下食盒,握住铜壶上方已经被麻布缠裹了好几层的铜环,将其拎到浴桶那边。
看着吴名在那边倒水、兑水、试水温,严衡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
“过来洗吧!”吴名觉得水温已经差不多了,转回头,正看到严衡那一脸自以为是的傻笑。
吴名这才意识到自己未免太殷勤了些,顿时翻了个白眼,拎着铜壶回了炉子旁边。
严衡讪讪一笑,没敢叫吴名过来帮他宽衣解带,自己动手将自己剥了个精光,纵身跳进浴桶。
严衡洗澡的时候,吴名把食盒里的砂锅羊肉拿了出来,放到炉子上温热。
罗道子这阵子一直在带人鼓捣羊毛,军营里的羊也不可避免地多了起来,搞得厨房那边也三天两头地做羊肉,逼得吴名只能变着法地想吃法。
正好有瓷器作坊在,吴名干脆让人烧了几个砂锅出来,从炒菜转回了炖菜。
这个砂锅羊肉原本是桂花准备炖到明天当午餐的,是吴名去厨房偷拿了出来,连同一大盘子准备用来做炒饭的冷米饭一起塞进了食盒。
严衡洗好战斗澡,砂锅里的羊肉也热得差不多了。
吴名没让严衡在净室里进食,找了块厚实的麻布,端起砂锅回了内室,顺便取了件大氅给严衡穿用。
严衡早就闻到了羊肉味,肚子也咕噜噜地叫唤起来,一时间也顾不得自己原本是要“吃”人的,迅速擦干身子,披上大氅,快步走进内室。
吴名已经把砂锅放在了案几上,米饭也盛到碗里,淋上了汤汁。
内室里原本就点着油灯,严衡立刻注意到盛饭的碗和平日里用的不太一样,乍一看就像玉石雕琢出来的一样,细腻又富有光泽。
严衡在案几前坐下,指着瓷碗问道:“这也是玻璃?”
“不是。”吴名把筷子递了过去,“这是瓷器,和陶器算是一种东西,合在一起叫陶瓷。”
受土质、技术等多方面的影响,瓷器作坊的发展相对缓慢,烧出来的瓷器也只有青和白两种颜色,厚度和质感也只能说是差强人意,跟后世夜市里推车卖的那些差不多,搞不好还不如人家。
“真是好物。”严衡顾不得吃饭,捧着瓷碗,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
吴名翻了个白眼,把筷子强行塞进严衡手中,“先吃饭!”
☆、第72章 七二犒赏
洗了澡,吃过饭,疲惫便席卷而来,严衡终是什么都没有做,抱着吴名便酣然入睡。
再睁眼已是日上三杆,吴名倒是也没起床,正懒洋洋地躺在他的身旁,和他大眼瞪小眼地对视。
严衡顿觉自己昨晚实在是错失良机,怎么都该再吃一顿才是。但这会儿再做什么可就是白日宣淫了,更何况随时可能有侍女闯入,他的那群侍卫差不多也该追过来了。
“有人来找过我吗?”严衡问。
“没有。”吴名道,“但姚重已经在前院等了好半天了。”
侍卫肯定已经过来了。
严衡叹了口气,伸手将吴名揽入怀中,用力抱了一会儿,然后便毅然决然地起身下床,去柜子里翻找留在这里的备用衣裳。
吴名伸了个懒腰,跟着坐了起来,“跟我一起吃朝食,还是跟姚重一起?”
“你也跟我过去吧。”严衡道,“让人把吃食送到前院去。”
“那我也得先去厨房一趟,然后再去找你。”
“善。”
严衡穿好衣服就去了前院,出门的时候把正在门外扫地的玳瑁吓了一跳。
吴名也没在房间里待多久,套了件衣服,把头发简单梳了个发髻,然后就抓起严衡昨夜穿过的那件大氅,披在身上,起身出门。
刚一走下门前台阶,玳瑁就凑上前来,“夫人,主君回来了?”
“看都看到了,还问什么?”吴名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真是主君啊!”玳瑁揉了揉被弹疼的脑门,“我还以为白日见鬼了呢!”
你现在才是白日见鬼呢!
吴名翻了个白眼,迈步去了厨房。
桂花显然已经发现砂锅羊肉不见了,正在厨房里急得团团转,见吴名推门进来,立刻吓得跪倒在地,“夫人,婢子有罪!婢子没看管好厨房……”
“羊肉和米饭都是我拿的。”吴名打断道,“昼食的事过会儿再说,朝食准备好没?”
“豆……豆浆……已经好了,荷包蛋……还……还没……”
“我自己看吧。”吴名受不了桂花一见男人就紧张的毛病,迈步走到案板前,发现豆浆已经榨好了,旁边还有一锅蒸好的馒头,一碟子已经调过味的萝卜干,卤肉,就剩荷包蛋这个凉了就不好吃的东西还没动手。
“快点做荷包蛋,多做几个,全要五分熟的。”吴名一边吩咐,一边去取食盒。
严衡这时已经到了前院。
一出连通前后院的垂花门,严衡便发现追着他过来的侍卫已经尽数站在院中,不由面上一热,向最近的两个吩咐道:“分一半人下去休息,我今日不会离开军营。”
“诺。”侍卫躬身应诺,将严衡的吩咐转达给侍卫头领。
严衡身边的侍卫全都经过极为严格的训练,不多嘴就是训练中的首要一条。就像这次,即使严衡执拗地甩开队伍,一个人快马奔回襄平,侍卫也只会奋力追赶,而不会多问一句为何如此。
但姚重这样的心腹得用之人就不会让他这样省心了。
严衡一进正堂,已在此地等候多时的姚重就一边躬身见礼,一边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不知主君有何紧要之事,竟需甩脱侍卫,单骑而归?”
“紧要之事,自是不可对人言的。”严衡轻咳一声,掩去尴尬,“你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事?”
“郡守驾临,奴婢怎敢不来叩首?”姚重用严衡的语气还了一句,然后才笑眯眯地继续说道,“今日营中犒赏三军,主君既然来了,不如也去露个脸?”
“什么时候开始?”严衡问道。
用米粮油盐犒赏三军的主意还是吴名出的,虽然他当时只是和严衡讨论“物流”这个新名词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严衡却很是在意地记在了心里。正好今年没有什么大旱大涝,军屯里种的庄稼都算得上丰收,又多了豆油和海盐两个大进项,正是资本雄厚,收买人心的好时节。严衡便让人完善了犒赏的内容和流程,当作正经命令发布下去。
巡视的路上,有些军营就已经将犒赏发给了兵卒,相比他们,襄平这边反倒有些晚了。
“已经开始了。”姚重道,“但这一次的犒赏乃是由诸将亲手颁发到每一个兵丁手中,没一两个时辰结束不了,主君用过朝食再去也来得及。”
“你怎么知道我还未用过朝食?”严衡尴尬地问道。
“主君,这前后院加起来也没多大的地方,光是用耳朵听也知道夫人一直未起……”
姚重话未说完,门外便传来吴名的冷哼,“又说我什么坏话呢?”
“夫人明鉴,我哪里会说您的坏话,褒赞还来不及呢!”姚重赶忙转过身来,向吴名求饶。
吴名只是用这句话提醒他们自己来了,说完便拎着食盒进了正堂,连个正脸都没给姚重。
严衡也没再多言,故作威严地坐在案几后,看着吴名摆放吃食。
但很快,严衡就注意到姚重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转来转去,而且主要在吴名的腰臀处流连,顿时恼火道:“你先出去,待我和夫人用过朝食,自会叫人唤你。”
“诺。”姚重一脸戏谑地应了个诺,躬身退出正堂。
严衡这才缓了缓紧绷的表情,问吴名是否知道今日犒赏三军的事。
“知道,罗道子还请我观礼来着,但我不想站外面吹冷风,推掉了。”吴名道。
“陪我一起去看看吧。”严衡道,“只是过去看看,不会站太久,你多穿一点就是。”
吴名并非空有颜色的花枝,没必要一直藏在屋子里不见人。反正再过几日,他也要随自己出去走动,今日权当是一次试炼,让他习惯一下前呼后拥的滋味。
吴名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去了也就是当背景墙的,没什么麻烦和难度,沉吟了一下就点头同意,“那就去看看吧。”
应诺下来,吴名才知道背景墙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首先他穿的一身衣服就要从里到外全部换掉。等他把嫪姑姑取来的新衣服里三层外三层地穿裹完毕,吴名顿时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担心保暖的问题,有这么多层衣服在,再大的风也吹不进身体。
换衣服的时候,嫪姑姑看出了吴名的不耐,笑眯眯地提醒他,这是也就是在兵营,很多东西都省略掉了,若是参加士族间的宴会,光是腰间的环佩就要再添一圈,头上的发冠也要换成几斤重的黄金宝石。
吴名扯了扯嘴角,开始考虑有没有可能用塑料充宝石,把黄金换成铝合金。
他还在异想天开地做白日梦,嫪姑姑又开始叮嘱礼仪上的问题。
好在严衡一向没什么耐心,嫪姑姑还没嘟囔两句,严衡就不耐烦地闯了进来,把已经穿戴整齐的吴名从嫪姑姑的紧箍咒下拉走。
当两人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来到校场,犒赏的仪式已经进行了一半。
领导人驾临从来都没有突袭一说,一得到严衡出席犒赏仪式的首肯,姚重就派人将严衡已至军营的事报给了这边的军官和罗道子,让他们做好迎接的准备——更重要的是,做好保驾护航的准备。
于是,严衡刚一露面,整个仪式便戛然而止。
台子上的军官纷纷挤出一脸惊讶,匆匆忙忙地和罗道子一起下来见礼,下面的兵卒则全都跪倒在地,虽未三呼万岁,但排场差不到哪去了。
严衡并未和这些人多言,也没发表什么振奋人心的演说,一脸漠然地登上观礼台,在首席处站定,然后才沉声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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