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名看不过眼,插手管了几次,但被他救下的男孩大多并不领情,而且就算商鬼不理会,夏伯也不会让这些男孩活着,最后的差别不过就是早死晚死以及怎么死罢了。
几次下来,吴名也意兴阑珊,懒得再管。
反正人从生下来的那一天开始就是在等死的,权当是早死早托生吧!
因心情不好,吴名没去商鬼和夏伯那边凑趣,自顾自地回了自己院子。
进了门,正想问问自己让桂花做的吃食好了没有,一抬头,吴名便发现姚重和穆尧还在院子当中。
“主君!”不等吴名开口,这两人便朝着吴名身后躬身施礼。
吴名回头一看,这才发现严衡也跟他一起过来了。
“进去说话。”严衡快走了两步,来到吴名身边,握住他的右手,拉着他进了屋子。
进了正堂,严衡照例在上位落座,吴名也被他生拉硬拽地留在了身边。
姚重和穆尧已从之前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入座后便关切地问道:“主君,刚刚这是……”
“不必多问。”严衡打断道,“今日府中又住进一位高人,你们好好招待,平日里若是遇到了,也都恭敬一些。”
“最好别遇到。”吴名冷冷插言,“他们两个年岁正相当,万一被夏老鬼瞧上,免不了也要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姚重和穆尧面面相觑,满头雾水,严衡却是半晌没有说话。
吴名垂下眼睑,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夏伯会在商鬼身边腻上一段时间,今晚应该是安全的。你赶紧找个偏僻的院子,把里面的人全都换掉,尽量用年纪大的男人。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就换成听话的女人,任打任骂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那种。”
“就像您院子里的桂花?”姚重半开玩笑地问道。
“桂花不行。”吴名冷冷道,“夏伯要是知道她把她男人给甩了,肯定会大发雷霆——对了,夏伯不会杀女人,但他会迁怒与这些女人相关的男人。至于怎么个迁怒法,你或许不知道,但你家郡守肯定能猜得出来。”
“这位夏伯好像与鬼老大不一样。”严衡终于开口。
“商鬼讲究修身养性,看起来自然好脾气,不像夏伯,从里到外都是个混球!”吴名撇嘴道,“不过,你要是真能讨得夏伯的欢心,他倒是也能豁出去为你做些事情。不像商鬼,你就是把心挖出来给他,也别想让他动一动眉毛。”
“……”有这么说自己师傅的吗?
严衡一阵无语。
“但我建议你还是别去尝试为好。”吴名没兴致和他们聊八卦,转头地对姚重道:“我再强调一次,别没事找事地凑上去瞎打听,真要是把小命给玩没了,可别怪我事先没警告过你们。”
“夫人……”严衡看出吴名心情不好,有心宽慰几句,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该干嘛干嘛去。”吴名道,“还有,别指望那两个能帮你出谋划策、率军打仗什么的——他们要是真出了手,你们这群人大概也离死不远了。”
“夫人这是何意?”姚重立刻问道。
“各行有各行的规矩。”吴名冷冷道,“自从姜子牙封神之后,你可曾再见过什么神仙圣人插手人间征伐?”
姚重一愣,一旁的穆尧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严衡也轻咳一声,“夫人好好休息,我等暂且告辞。”
吴名摆摆手,没再说话。
严衡却身子一倾,凑到他的耳边说道:“今天大概是不能陪你用夕食了,但晚上的时候,我一定过来。”
“别去招惹那两个家伙。”吴名忍不住又叮嘱了一遍。
“夫人放心。”严衡拍拍吴名的大腿,接着便站起身,带着姚重和穆尧走出正堂。
离开吴名的院子,姚重终于按捺不住地再次问道:“主君,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当然是仙家法术。”严衡漠然道。
“可是,连您都嗖地一下就没了踪影……莫非是夫人……”姚重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不是他的话,难道还是我?”严衡不无郁闷地瞥了姚重一眼,“你觉得我有那种腾云驾雾的本事吗?”
从小到大,严衡看过不少神仙鬼怪的话本故事,也知道始皇帝的后半生都在寻找仙家所在。但始皇帝终究还是没能找到仙人的踪影,而教养严衡的赢子詹一向只强调天地之力最是神秘莫测,对所谓的神鬼之说却是半点不信。
耳濡目染之下,严衡原本也觉得这世上既没有神仙,也没有鬼怪。
即便是重生一世,严衡也只觉得那是自己的气运机缘——毕竟他在转生之前的那段时间里既没看到阎罗殿,也没见到黄泉水。就算是吴名之前就已经在他面前使过一次控火的法术,他也更加愿意相信那只是一种可以复制的秘法,就像吴名用石头炼出玻璃,用水银和锡做出镜子一样。
直到刚才,双脚离地,耳畔生风,严衡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究竟什么是仙家法术——
那是凡人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严衡深吸了口气,“记住夫人的话,别去招惹新入府的那位夏伯,想知道原因,可以去府门那边打听一下。”
“诺!”姚重和穆尧看了眼对方,终是没再多问。
吴名撵走了严衡,但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商鬼和夏伯,扬声叫来桂花,得知自己让她做的吃食已经做好,立刻让她准备食盒,把做好的吃食放入进去,再添上三副杯筷。
等桂花准备好食盒,吴名也用神识确定了商鬼和夏伯的位置。
如他预料的一样,夏伯跟去了商鬼暂住的院子,正缠在商鬼的身边讨好卖乖。
吴名立刻拎起食盒,动身去找商鬼。
商鬼和夏伯都已经察觉到了吴名的神识探测,对他的到来并不感到惊讶。
一见吴名进门,夏伯便像主人一样招手,示意吴名自己找地方落座,并随口问道:“带什么好吃的过来了?”
“你觉得这年月能有什么好吃的?”吴名翻了个白眼,转头向商鬼问道,“还有胃口吗?”
“拿出来吧。”商鬼直接道。
吴名立刻把案几推到正堂中间,将杯筷碟碗从食盒里取了出来,摆到案几上,让他们三个鬼修能够围坐而食。
他们都是在后世待惯的人,早习惯了一个桌上吃饭,对这年月的分食制反而不太适应。
菜肴全都摆好之后,商鬼没要吴名带来的果酿,拿出自己装白酒的葫芦,将三人面前的玻璃酒杯斟满,然后便开口道:“我和夏伯明日便会离开。”
☆、第103章 一零三异世
“为何?”吴名不由一愣。
“难道你还真想在这里待一辈子?”商鬼反问。
吴名愣了愣,转头看向夏伯,“你知道怎么回去?”
“我要是知道怎么回去,就不会在这里一困就是这么多年了。”夏伯一边夹菜一边答道。
“那你们这是……”吴名不由生疑。
“我们准备去终南山和昆仑转一圈,找那些牛鼻子老道好好聊上一聊。”夏伯道,“我一个人的时候不好轻举妄动,只能浑浑僵僵地过日子。这会儿商商过来了,我也算是有了底气,总要把这里的事情弄个清楚明白——对了,你或许还不知道,这鬼地方竟然连地图都没有开全!”
“什么?”吴名越听越糊涂。
“这里没有欧洲、美洲和南北两极,也没有西藏和新疆。”商鬼接言道,“连青海和甘肃都只有一小块能够涉足。”
这边的日子可不像后世那样丰富多彩,夏伯无所事事,便四处游山玩水。当他走遍了内陆的山川河流,想要去楼兰古城那边逛上一圈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撞上了一处无形的屏障,而屏障的另一边竟是雾气蒙蒙,就像电子游戏里尚未开启的地图一般。
夏伯正无聊,惊讶过后,便沿着这处屏障走了起来,硬生生走了一圈,又回到了他发现屏障的那处。
这时候,夏伯才意识到这里根本不是真正的秦朝,只能算是一个名为秦朝的异世。与秦朝接壤的邻国虽然都还存在,但再远一点的地方便消失无踪,连北边的匈奴都少了大半。
听夏伯说完,吴名立刻问道:“你是从什么地方穿过来的?”
“还能是哪儿,始皇帝的皇陵呗!”夏伯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能在里面躲个清静,没曾想一进去就没了知觉,再一睁眼,人就到了这边。也不知道遇了什么,当时那具身子的骨头都碎掉了,好在还有口气,这边的灵气又异常浓郁,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如果这里不是真正的秦朝,那你们去找终南山的牛鼻子老道也未必能解决问题吧?”吴名皱眉道。
“建造始皇帝陵的时候,他们都是插了手的。就算此地并非真正的秦朝,也肯定会有些相关的传承记载。”商鬼道,“反正我和夏伯一起过去,就算查不出什么也能顺利脱身,大不了再掉头去追那个正道宗的道士就是。”
“我跟你们一起去!”吴名脱口道。
“别!”夏伯马上否决,“我们是去和那群牛鼻子谈判的,带上你?那还谈个毛线啊!话没说两句就得打起来,万一闹大了,非提前灭世不可!”
“灭世?提前?”吴名立刻直起身子,瞪眼道,“你不会是在说这里会有末世吧?!”
“末世只是针对人类而言,在这里,却是整个世界都会消失。”商鬼漠然说道。
夏伯接着道:“你们的运气不太好,穿来的不是时候,若是早来几年,兴许还能过上安稳日子。”
商鬼却不以为然,“若是没有穿来这么多人,兴许这里也不会乱成这般模样。”
“这世上哪有什么兴许,该不该发生都已经发生了,还是想想脱身的法子吧!”夏伯转头看向吴名,“至于你,老实在这边待着,别跟过去给我们平添麻烦。若是有牛鼻子找上门,务必把人留下,死活都没关系,别让脑子烂掉就行。”
需要说得这么恶心吗?
吴名扯了扯嘴角,“给我留些法宝。”
“放心吧,要啥尽管说,肯定给你准备足足的!”夏伯拍着胸脯保证道。
商鬼瞥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当天晚上,吴名便把商鬼和夏伯要走的事告诉了严衡。
严衡先是一愣,接着便抓住吴名,沉声问道:“你呢?也和他们一起走吗?”
“他们不带我。”吴名郁闷道。
他也知道他脾气不好,变成鬼修之后更是半点委屈都不愿忍受,若是和那群眼高于顶的道士对上,肯定会和夏伯说的一样,讲不了几句就得动手。
但这种情况又不是不能避免,大不了让商鬼和夏伯进山,他在外面接应就是。偏偏夏伯拿他的脾气作筏子,硬是不许他跟去,这让吴名没法不去多想,总觉得商鬼和夏伯会一去不返,遭遇不测。
严衡却是大大地松了口气,转手搂住吴名,安慰道:“夫人不要担心,以那两位的本事,无论去往何处都定会安然无恙。”
“那可不好说。”吴名重重地叹了口气。
活到他们这个份上的人是喊不出“我命由我不由天”这种慷慨陈词的。活得越久,见得越多,就越发知道老天爷有多可怕。无论是法术盛行的远古还是科技发达的后世,人类在老天爷面前都只有躺平任凌虐的份儿。若是老天爷看谁不顺眼,那真是分分钟就能把人碾死。
严衡看出吴名的沮丧,拍了拍他的背脊,本想再安慰几句,但张开嘴的瞬间却终是没能忍住好奇。
“鬼老和夏伯……也是……你我这般的关系?”
吴名没有马上作答,想了想,摇头道:“不一样的。”
“我以为……”
“我说的是不一样,并非不是。”吴名再次摇头,“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只知道他们在一起很久了,但……你也看到了。”
严衡微微一愣,赶忙表态道:“夫人放心,我对我夫人之心苍天可鉴,绝不会像那一位那样弄出那等不堪的事情让夫人不快。”
听到这话,吴名立刻讥讽地笑了起来,“不会?那西跨院里是什么,摆设?”
不等严衡辩解,吴名已冷笑着继续说道:“放心,过去的事,我过去没追究,现在更没兴趣。至于那院子里的那些人,你愿意养着就养着,想撵走就撵走,我也不插手。床上那点事原本就是一拍即合或者一拍两散,你要是有了新欢,想和别人睡觉,那就大大方方说出来,咱们好聚好散。但你要是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这边拉着我,那边却和别人睡了觉——呵呵,放心,我不会找那人麻烦,我只会一刀切了你下面的东西,再一刀割掉你上面的脑袋。”
严衡失笑,正想哄上几句,让吴名放心,却被吴名按住了嘴巴。
“我说的可不只是男人。”吴名冷冷道。
严衡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愣愕道:“夫人……”
“你要想跟我在一起,就得放弃生孩子的打算。”吴名面无表情地盯着严衡,“不用急着给我答复。反正你还要再守大半年的孝,大可以慢慢想,想到清楚明白。”
说完,吴名便把严衡推开,冷冷道:“不早了,回你自己院子里休息吧。”
“夫人!”严衡立刻想也不想地上前一步,又把吴名拉入怀中,“我不走,你也不要走!”
“我只是让你回自己院子。”吴名翻了个白眼,“别说的好像生离死别一样。”
“我今天若是走了,那和生离死别也差不了多远了。”严衡抓起吴名的右手,放到自己的左心口处,“我不敢承诺说我可以不要孩子,至少现在不敢,但要是在孩子和你之间做选择——我只会选择你。”
“我倒是忘了,你已经有一个孩子了。”吴名不为所动地撇撇嘴,“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生得下来。”
严衡笑了笑,“那不是我的孩子。”
“什么?”吴名一愣。
“那不是我的孩子。”严衡叹了口气,把茹姬遭到奸污后又与人通奸的事讲了出来。
吴名顿时目瞪口呆,有心替严衡叫屈,又觉得这女人干得漂亮。如果真让她骗过严衡,成功地鱼目混珠,那她就算被去母留子也可以大笑三声,死而无憾了。
72/116 首页 上一页 70 71 72 73 74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