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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仙——无射

时间:2016-02-14 23:21:14  作者:无射

  “来的好,嵇兄,一起拿下这两个无礼狂徒!”杜子仁招呼道。
  “嗬,还真请了援兵,这下二对二,不算我们占你便宜了。”印云墨哂笑,飞剑剑光直逼对方门面。
  嵇康在看清他长相时却是一愣:“易……临?秦阳王子易临?”
  印云墨按下剑光,打量面前这位衣冠不整、一身疏狂旷达之气的鬼帝。时隔一千七百多年,历经两世轮回,秦阳时期的记忆于他而言已有些模糊,仿佛隔着层若隐若现的薄雾。很快,雾气散去,他从记忆中找到了吻合的故人容貌:“嵇叔夜?听闻中央鬼帝嵇康超然物外、不问政事,果然是你!”
  嵇康大笑:“思欲登仙,以济不朽。缆辔踟蹰,仰顾我友。”
  印云墨亦笑而应和:“我友焉之,隔兹山梁。谁谓河广,一苇可航。”
  “果然是一苇可航,离与聚却在这一步之间!”两人各自收了灵器法宝,挽袂执手,行起了千余年前亲友相见的古礼。
  杜子仁从错愕中回过神,指着印云墨的手都在抖:“嵇兄,此狂徒与你是何关系?”
  嵇康道:“子仁,不可失礼,这是我生前挚友。在烈帝麾下三年,我与王子一见如故,成了忘年交,连《广陵散》一曲,也是他所传授。”
  “他传授的?莫非你说自己宿于月华亭,夜不能寝起坐抚琴,琴声打动一幽灵,那幽灵遂传《广陵散》,更与你约定:此曲不得教人。那幽灵便是他?”杜子仁虽收了阴兵,脸色却比方才盛怒时更加阴沉。
  嵇康笑道:“当时他白衣散发,赤足踏月色而来,还真像个幽灵!”
  印云墨道:“我看叔夜才华横溢,诗赋音律、草书丹青,无一不精,就连打着玩儿的铁,也能锻造出绝巧之器来,一时忍不住技痒。谈不上什么传授,相互切磋一番罢了。”
  杜子仁微微冷笑:“你二人倒是高山流水的知音。”
  摇光听他言语间一股似刺非刺的刻薄味儿,心下暗恼,反唇相讥:“你想知就去知啊,手上那根笛子难道是摆设?”
  杜子仁刚按捺下的怒火,又被他撩得烧起来,长笛抖出一道青黄色光刃,击在崖壁上引发岩崩石裂:“是不是摆设,你何不以身试之!”话音未落,却见一大股暗泉从崩塌的山体处喷涌而出,以悬瀑之势飞流直下,落入山涧的一口深潭之中。
  流瀑冲击着潭面,形成了一个愈来愈大的漩涡,漆黑幽邃仿佛壤地之眼。这只“巨眼”旋动着,如星曜轮转运行,散发出玄而又玄的太虚气息,在场的四位修道有成者走到涧边,向下望去,无不感觉心神被其所牵引,忍不住想要投身其中。
  “这股气息……像是先天灵宝!”杜子仁道。
  “不尽然。更像是什么先天灵气异常充沛的洞天或法界。”印云墨道。
  “主上你听,隐隐有龙吟之声。”摇光提醒印云墨。
  “——莫非与先前的八幔垂天,还有后土娘娘所言的‘机缘照临,至宝出世’有关?”杜子仁眼中泛出热光,殷切地对嵇康说道,“嵇兄,如今机缘就在眼前,北阴帝位唾手可得,难道你还要拒绝?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嵇康迟疑了一下,缓缓摇头:“我还不如回去弹琴打铁。王子可愿随我同去,也好相互讨教。”
  印云墨笑道:“同去同去,我多年不弹琴,技艺也生疏了,还请叔夜指点。对了,还得先摘几株南天烛……”
  “那东西罗浮山上多得是,就生在子仁洞府边上,我带你去……”
  杜子仁急怒交加之下,眼中闪过狡黠的厉色,在印云墨与他擦肩而过时,以法力猛地裹挟住他,同向下方深潭漩涡投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叫其余三人措手不及。摇光率先反应过来,纵身箕指抓去,堪堪抓住印云墨的袍袖,正要返身,却感觉潭面漩涡生出一股巨力,将他们硬生生向下拉扯,威压之大,竟让他一时动弹不得。杜子仁死死攫住印云墨,坠落中仰望嵇康,眼神得意中隐现悲凉:“你不肯助我就罢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昔日故交履危蹈险?嵇兄,这下你还能安心回去弹琴打铁么?”
  嵇康低头看着潭面,神色僵硬如铁,思绪太过矛盾纷乱,反不知该作何表情。几息犹豫之后,他恨然一拳捶向地面,借力弹起,如一发出膛的火弹,俯冲向坠落中的三人,四个身影同时被漩涡吞没。
  耳边风声呼啸,印云墨仰面朝天,感觉自己活像只倒霉的大风筝,被线牵扯着向下坠落。他心底比东海夜明珠齐聚还要清楚亮堂:这根线哪里是什么杜子仁,分明是所谓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在劫难逃……此刻他很想问问那位不知身在何处、但定然是一脸姗笑的后土皇地祇:亲娘啊,这下你满意了吧?!

  第63章 云梦泽兽潮汹涌埋骨地浮屠巍峨

  摇光揽着印云墨浮出水面,纵身飞到岸边,念诵火精法咒,将身上衣物迅速蒸干。杜子仁与嵇康也上了岸,环视四周的湖泊、沼泽与丘陵,推演着身在何地。
  “我看这地势有些眼熟……东南三山如屏障,沁水分野过运泽,倒有几分像桐吾江水段。可是,”印云墨沉吟了一下,“桐吾江附近并无如此浩大的沼泽地啊。”
  杜子仁左顾右盼:“看起来不过是凡间九州普通一隅,并无特异之处,那股先天灵气也消失了……归墟漩涡为何会将我们卷到此处?”
  “欲窥其宝而不得其门,或许就是说明没有这份机缘,你又何必太过执着。”嵇康劝他。
  杜子仁眉峰一剔,决绝道:“既来之则安之,我定要破解其中玄机,找到五道轮回门!”
  印云墨手掐子午算来算去,只算出四个字:失而复得。
  “失而复得?”他疑惑地嘀咕着,却听见沼泽深处隐隐传出一阵悠长而嘹厉的啸声,这声音非虎非豹,却撼顿四野,听得人心神动荡,修为低下者甚至会经脉震裂、七窍流血。
  杜子仁喜道:“龙吟!龙族最易被灵宝气息吸引,想那八部浮屠也离此不远了!”
  说话间,脚下整个地面震动起来,发出闷雷翻滚的声音,四人御法凌空一看,远处出现了黑色的潮水,浩浩汤汤地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急速涌来。嵇康道:“是兽潮,想是受到了龙吟的惊吓。”
  顷刻后黑潮临近,他们赫然发现,这些并不是凡间常见的飞禽走兽,白首赤喙的文鳐鱼拍打着鸟翅,在水面滑行,发出鸾鸡的尖鸣;赤眼黄身、长相如猿的雍和,一边狂奔一边捶胸顿足;状如牛而头生四角、毛发长如蓑衣的獓狠,奔逃中还不忘撕吞血食……杜子仁忽然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我知此为何处了——遍野奇花异草、珍禽古兽的大泽云梦!不,云梦泽现今已干涸消失,这里是千年之前的古云梦泽!”
  印云墨喃喃道:“难怪古往今来,无人能找到祖龙的埋骨之地,原来是既在云梦泽,又不在云梦泽。埋骨地于时光河中不断漂流,偶尔短暂搁浅,或在百年前、千年前,或在万年后……连带着八部浮屠也时隐时现、若有若无,祖龙真是藏得一手好牌!”
  兽潮迅猛,席天卷地,四人纷纷展开道域护住自身,如汪洋大海中劈波斩浪的一艘巨船。受到道术的影响,绝大多数禽兽会避开这艘不可撼动的“船”,但也有个别过于愚钝或凶暴的,会迎头撞上,而后遭到法阵反噬,粉身碎骨。
  其中有个灰溜溜、毫不引人注目的一小点影子,竟不知怎么的穿过道域屏障,朝印云墨怀中扑来。
  摇光正要用玄雷劈了它,却被印云墨阻止:“等等!”那个小影子蹿进他怀中,就跟拱白菜的猪似的,死命地拱来拱去,分明只是灰毛肥兔子,双耳格外尖长,脑门中央的白毛似一道拉直的月牙。“啊呀,原来是暄儿送我的那只兔子,失而复得指的就是你么。”印云墨笑眯眯地说道,“当初我说你挺肥挺有肉,不过随口一提,又不会真吃了你,跑什么呢。从运泽县城跑到郊外不稀奇,能跑到千年之前,你还真本事。”
  摇光揪住两只细长耳朵拎起来,看它挥舞着短短的四肢在半空徒然挣扎,审视后道:“似乎不是只普通兔子,但我暂时还摸不清底细,主上还是防着点。”
  “一只兔子而已,还能兴风作浪。”印云墨把它接过来,却不想揣在怀里:他又不是嫦娥,总抱个兔子算什么回事?最后决定把它收进傀儡的衣袖中。
  足足一炷香的工夫,兽潮才基本退尽,沼泽四周又恢复了苍莽而诡秘的静寂。
  “快看那处水面!”杜子仁指向远处的一座湖泊。
  众人御风近前,见水波涟漪,依旧倒映着万兽奔腾的场景,如同一面贮存影像的镜子。
  “一个巨型法阵的出入口,无论布阵者如何极力消抹,也会留下施法的痕迹。祖龙临终前掩饰得再完美,也算不到这股兽潮。”杜子仁面有得色,一把攥住嵇康的手腕,扎进水里。
  摇光见印云墨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问:“主上怎么打算,是也去探一探埋骨之地,还是就此离去?逆涉时光河水,返回千年之后,虽然麻烦,但合你我之力,也并非万难办到的事。”
  印云墨前所未有地踌躇起来。若是从前的临央,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感兴趣的,二话不说拔腿就走。可如今听见那声龙吟,却令他产生了熟悉而又心悸的感觉,既不愿探究、又不甘放弃,既想靠近、又想逃避,心情矛盾至极。
  他觉得自己就站在悬崖边沿,两眼一抹黑,不知究竟是进生退死,还是进死退生?暗地里将五根指头掐来算去,掐得指甲都要秃了,依然下不了决心。几乎是泫然欲泣地,印云墨抬起脸,近乎绝望地问相伴自己千余年、最贴心得力、成了自身一部分的武器:“摇光,你帮我拿个主意?”
  仿佛一座法力无边的大山压过来,摇光差点后退了半步。稳住道心,他单膝跪下,将额头抵在对方腰侧,自己曾经盘绕过的地方:“身为武器的使命,就是主上指向何方何人,我便斩向何方何人。进也好,退也罢,都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
  印云墨把掌心放在他头顶抚摸,长长地吁了口气:“有你在我身边,总觉得纵然千难万险也无所畏惧。还有天锋,他虽凶戾顽劣,对我这主人倒也算一片忠心,只不知他逃去魔界后,是安是危……罢了,我知道须得自己拿主意,问你一句,不过求个心安。”
  他牵着摇光的手拉他起来,泰然一笑:“我心已定,风雨无惧。”而后纵身跃入湖底。
  ——
  危峰兀立的一圈山脉,环绕着中间广阔的盆地。山峰漆黑如墨、犬牙交错,显得狰狞险恶之极;盆地土色姜黄,如龟板一般皲裂成块,土壤缝隙之间不时有暗红岩浆流动。就在这盆地的中央,耸立着一座方圆、高深不知几数的巨塔,层层叠叠,直入云霄。
  塔有八面八角,每一面颜色不同,墙面浮雕着香花、祥云、飞天、佛陀,每个飞檐斗拱上都雕刻着各式各样的奇禽异兽,从绚丽与庄重中,又透出一股指天立地、唯其独尊的强大威压。
  出自佛门的龙族至宝,八部浮屠!
  印云墨踏上这块盆地时,正看见嵇康触到塔身八面的其中一扇门户,瞬间被金光吸入,而在他身旁的杜子仁再怎么施法甚至是冲撞,都无法推动那扇紧闭的塔门。折腾半晌,最后杜子仁只能恨恨然地踹了塔身一脚,转而触摸临近那面的门,同样被金光吸入。
  “看来塔身每面一门,只允许一个人进去。”印云墨转头对摇光道。
  摇头答:“无妨,我又不是人。”言罢化作星云状的一带长鞭,盘绕上印云墨的腰身。
  印云墨失笑,摸了摸鞭梢,选择触摸东南方向的一扇青色大门,被金光吸纳其中。
  金光散去后,印云墨感觉自己被一团肥厚而韧性极强的东西紧紧包裹着,手脚蜷曲无法伸展,空气憋闷而浊湿,令人几乎窒息。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傀儡、施展法术,却发现元神魂魄被束缚的程度更甚于傀儡躯体,竟连一丁点的法力也不得蕴生。诸多法宝,也锁在乾坤壶中,无法使出。
  头顶上方似乎有个收缩起来的小口子,他努力扭动身躯,向开口处钻去。
  开口似乎连着一条极为狭窄的通道,挤压得他五脏六腑都拧作一团,苦不堪言。印云墨费力地喘口气,咬牙继续朝通道前方扭动,肩膀却卡在一个逼仄处,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通道仿佛也痛苦而强烈地收缩起来,几乎将他绞成一根粗细不一的面条。
  ……摇光,你在吗?印云墨无声召唤。
  神识中传来回应:主上,我在,但仙身法力被锁,十不存一。不过,只要天道尚存,星力就能继续运行,待我凝聚星曜之力,破除这桎梏。
  片刻后,宛如茫茫宇宙中大道运行、星辰生灭,一股先天灵力猛地爆发出来,将四面八方的束缚炸个粉碎!印云墨也随这股星力喷薄而出,与漫天肉屑血沫似的异物一同落在泥泞地面。
  贪婪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他疲惫地坐起身,一边环顾周围的山林荒野,一边拂落身上的脏污。擦拭头脸时,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脸似乎变长了?摸起来为何冰冷坚硬?
  不远处有条小溪,印云墨立刻起身,往水面照去,顿时眼前一黑:蛇首、人身、长尾,好一条雄壮威武的大蟒蛇精。
  摇光现出身形,瞠目结舌地看他:“主、主上……”
  “我知道,伏羲和女娲大神是人首蛇身,但人家好歹还有脸。”印云墨欲哭无泪地张开尖长蛇吻,“可是你看我,连舌头都是分叉的。”
  摇光无言以对。片刻后方才尴尬地道:“我们目前应该在八部浮屠的第一层,之前从未有人登上来过,因而也就无从知晓内情。依我看,这不像幻术,也不像佛门威能或龙族秘法,倒像是塔内自成一体的规则。”
  “规则?”
  “正是。方才一脱桎梏,我便放出神识巡察,发现这片林野广袤无边,有许多类似巨大皮囊的东西挂在树上。我好奇切开一个看,内中亦是这般蛇首人身的、的……像是已困了许久,痛苦不堪,奄奄一息。倘若之前我们没有炸裂皮囊逃出来,恐怕也会长久地困在里面。”
  因为没了腿,印云墨只得盘起尾巴盛放上半身,托着那颗沉甸甸的蛇头思索:“不知嵇叔夜和杜子仁从另外两扇门进来,经历是否与我相同。如果这真是塔内世界的规则,只要进了第一层,就成了这些皮囊中孵出的半人半蛇的怪物,又该如何破除呢?”
  他在苦思,摇光也没闲着,不断运行自身星曜的先天灵气,想为他洗秽除咒,但都毫无作用。又忍不住放出神识,巡到更远之处,依旧冥冥茫茫没有边界,只有一些同样蛇首人身的精怪在溪地林间盲目游荡,也不知其中有没有两位鬼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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