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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难而返——R先生的猫

时间:2016-02-15 19:12:11  作者:R先生的猫

    从前笑康不在家的时候,舒雁从来都不会关上屋子里大门之外的任何一扇门,就是为了在笑康开门的时候第一时间听到对方回来的声音。这些年来,就算两人吵架到扔下话要离婚,也从来没变过。

    笑成忽然扬了扬头,悄然走回去了。

    他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膝盖上,忽然把脸埋进了掌心里。

    如果不是舒雁执意要求,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现在赶回学校。但是不论他怎么说,舒雁都不同意。

    让他必须回去,继续他的学业。

    从小到大,他母亲是典型的江南大家闺秀,又接受过高级教育,温柔如水,却极有主见。

    她总是支持笑成,而这一次,笑成拗不过他。

    笑成捂着脸坐了一会,手机震动起来。

    他抹了抹脸,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才拿起电话——是卫邵歌。

    这半个月来,卫邵歌每天很早就赶过来,帮着他处理各种琐碎的事物。这段时间各种事情纷杂沓来,他们几乎没说过几句话。只是眼神上的交流。

    笑康突然离世,研究项目也不得不中断,搁置下来,原本实验室调来的研究员也都回到各自岗位。按道理卫邵歌也应该要回s大,但他却没有,几乎是寸步不离陪着笑成。

    他也买了明天的机票,和笑成一起回去s市。

    笑成接起电话,卫邵歌说他现在要过来,问他有没有吃饭,他带点吃的过来。笑成这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他和舒雁都一口没吃过。

    卫邵歌很快就到了,手里提着挺大一个袋子。门一打开,先是仔细打量了一下笑成的神色,才走进去,熟门熟路把吃的放在餐桌上,又从厨房取了碗筷盘子,把他带的水饺放进去。在这个过程中,笑成就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

    卫邵歌弄好,问他,“阿姨呢?”

    “在睡觉,妈她好几天没好好睡了。”笑成按了下额头,突然被人轻轻推了一下,然后按在椅子上。

    “那你先吃吧,等阿姨醒了,我再去买点。”

    笑成也就提起筷子。

    卫邵歌做在对面看他吃,过一会站起身端了杯水过来,放在他左手边。

    笑成自然而然的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么些天下来,他几乎都习惯了。

    对方的帮助,照顾,扶持,体贴。

    还有,肢体上的触碰。

    “我不就是早上没过来,你就能忘记吃饭?”卫邵歌微微皱眉,“也太不让人放心了。”

    笑成看了他一眼,简短的“嗯”了一声。

    卫邵歌看了他半天,又笑笑,“没事儿。”他低声说,“有我呢。”

    笑成吃了几个饺子,抬起头,“我知道。”他平淡的说。

    傍晚的时候,舒雁醒了,卫邵歌马上出去买饭,笑成等舒雁换了衣服下来,忍不住又开口,“妈,我再呆一周吧。”

    舒雁摇了摇头。

    笑成进去厨房给舒雁泡了杯咖啡,他父母都有这个习惯——醒来喝杯咖啡提神。

    这半个月下来,舒雁和卫邵歌已经很熟了,舒雁本来对卫邵歌感觉就很好,加上卫邵歌这段时间忙前忙后,舒雁也很感谢。

    笑康走之后,舒雁几乎都不怎么开口,和笑成也很少说话。但卫邵歌毕竟是客人,还帮了很多的忙。笑成出来的时候,卫邵歌正和舒雁坐在沙发上说话,他妈难得表情生动了一些,稍微带了点笑。

    卫邵歌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帮忙把吃的从盒子里摆出来。他还多买了两样甜点。笑成有点诧异的多看了对方一眼,他不知道卫邵歌是怎么知道他妈的喜好。他走过去坐在舒雁身边,把咖啡递过去。

    舒雁接过来喝了一口,卫邵歌刚好弯腰把盒子摆好,又把筷子放在她面前。舒雁忍不住道,“就像多了个儿子似的。”

    卫邵歌笑了笑。

    笑成目光一动,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

    他陪舒雁吃了东西,又说了一会话,舒雁就有些累了。她最近精神都不大好,却常常失眠,如果能犯困倒是好事。

    舒雁上楼休息了,客厅里一下子就剩下他和卫邵歌两个。他正要说什么,手机一响,是s市那边打过来,有事情要请示他。就走到书房接了,说了一会才挂。

    他这段时间几乎没功夫管那些生意,积压了不少事情,也是不得不回去亲自处理。他踢了踢鼻梁,有点疲惫。

    “累就睡一会。”卫邵歌走进来。

    “还行。”笑成说,“你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好了。”

    “明天我们一起出发?”

    “嗯。”

    笑成想了想,“不如你今晚就住这里,明天我们一起走。”

    “行啊。”卫邵歌说,“那我这就去取一下行李。”

    “嗯,”笑成应道,在对方就要转身的时候,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威廉姆斯教授没跟你说什么吗?”

    “说什么?”卫邵歌有点没明白,“实验上的事情吗?可能要明年三月继续,也可能搬到美国那边,说不准。”

    “他有没有邀请你……继续参加,或者是别的什么?”

    “哦……他似乎有这个意思,不过我拒绝了。”

    “拒绝了?”笑成神情异样。

    卫邵歌声音忽然一低,“嗯”了一下。

    “为什么,”笑成眉头皱起,“这可是很难得的机会。”

    卫邵歌忽然一摇头,似乎是想要用一种漫不经心的神态带过这个话题,“嗨,这些哪说得准?”然后他就转身,准备回去取行李。

    结果被抓住了手臂,“邵歌,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感觉得到胳膊上急切的力道,还有对方有点不解,又有点关心的声音。

    他没转头,反而把头偏向另外一边——一个笑成完全无法看清他表情的方向,“如果我答应了威廉姆斯的邀请,很可能就要去美国,并且是很长一段时间。他还暗示我可以进入他的研究室,做他的学生。”

    “这不是很好么?”身后传来笑成有些迷惑不解的声音。

    狠狠刺了他一下。

    直接击碎了脸上些许的不好意思和难为情。

    他胳膊一动,就转过身,直视着笑成,神色又平淡又深刻。

    他简短有力的说——

    “可是我更想陪在你身边。”

    笑成一惊。

    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卫邵歌显然也不想听他说什么。

    他扭头就出去了。

    笑成微微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脸上却第一次浮现出些许不解和……迷茫。

    生活总是要继续。

    无论面前的屏障又多不可逾越,你也终究都会迈过去,哪怕是身不由己。所以你要保证在这个过程中,不让自己太痛苦。

    笑成走出机场的时候,导师亲自开车过来接他。

    既是有正事,也是有些不放心。

    笑成情绪很稳定,除了脸上笑意少了许多。他神态冷静,举止克制,言语得体,思虑周全。没有一丝一毫的软弱。

    导师准备了一肚子要说的话,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倒不是他觉得不需要。而是他觉得他不能说。

    尤其是不能说任何同情和怜悯的字眼。

    他必须充分尊重笑成。

    而笑成值得。

    卫邵歌一路沉默的陪在他身边,直到导师把车开到那套房子下面。

    笑成道了谢,也没有说什么客气的话,只是和导师敲定了下次见面说正事的时间,就和对方告别。

    等车子开的不见了。

    卫邵歌问笑成,“从这里怎么回学校?感觉有点远。”他遥遥望了一眼宿舍楼所在方向,有点苦恼。

    “你要回宿舍?”笑成微微诧异,“刚怎么不说?可以让boss送你进去啊。”

    “那是你的导师?”卫邵歌问。

    笑成一点头,“也算是合作伙伴。不用太客气。”等了半天就听见这么一句,卫邵歌有点遗憾的“哦”了一声。

    然后他马上听到下一句——

    “不然你先跟我上去,今晚也可以睡这边。”笑成问,“怎么样?”

    他眉毛一扬,顿时勾起了一点笑意,“只是今晚?能不是延长点期限。”

    然后他听见对方毫不迟疑的回答,“好啊。”

    顿时愣住。

    他也只是说说,没料到笑成会同意。

    大概是愣了那么一下的表情有点傻。

    笑成似乎是淡淡笑了一下。

    卫邵歌呼吸一错,“你真同意?”

    “不是你说,”笑成看着他,“想陪在我身边吗?”

    就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心湖之上,泛起一圈圈水波。压抑着心底升起的异样,卫邵歌略微有些长的眼睫微微一颤,“我向来说话算数。”

 

  ☆、第五十九章

笑成以前很少给家里打电话,笑康在世的时候,也同样很少主动联系自己这个儿子。笑成没有选择医学专业,一直都是笑康心里的一个心结。
    而现在回到s大,他几乎每天都会给舒雁打一个电话,虽然只是说几分钟,他要确认舒雁的状态。本来走之前,他是想给舒雁请一个保姆的,但是舒雁没答应。她让笑成好好学习,也不用每天都打电话过来。
    舒雁表现得很冷静,再没有出现最开始那几天几乎崩溃的状况,但就是这样,笑成才更加不放心,坚持每天都打电话回去,后来改成每隔一天。
    他其实和舒雁一直都不那么亲近。小时候有两年,舒雁参加支教,都是笑康一个人在带他。笑成小时候和笑康是很亲的。但大约是寄予的希望越大,落空的时候才越不能接受。初中的时候舒雁参加尼泊尔一个项目不在家,笑康刚好在进行一个很大的项目,也常常不在。他们家没有保姆,觉得男孩子就要早早自立,就给笑成留了一张银行卡,让他自己照顾自己。笑成那会刚好是叛逆期,觉得父母都不爱自己,自己可有可无,成绩一落千丈,渐渐没心思学习,后来初中考试也没考好。笑康从实验室里出来的时候发现笑成这个样子,生气极了,先是教训了他一顿,然后就托熟人,想办法,把笑成送进了本市的省级重点中学——就和任何一个家长一样,总要尽力为孩子创造更好的受教育环境。
    然而高中生活对笑成来说并不愉快,他底子差,又是插班生,除了初中最后一年,他从小到大都是优等生,却一下被远远扔在了众人后面。他内心骄傲,而这种骄傲反而成为负担和痛苦。重点高中课业很紧,笑成是九月一日进入班级的,但是在这之前,班里同学都已经提前进行了一个月的暑期加强班,还一起参加了军训。
    笑成一时之间跟不上别人的脚步,也融入不进集体。加上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他无法完成父亲的期许。
    这让他压力很大。
    加上父母都忙于工作,他也渐渐自暴自弃。
    如果不是重来一次的机会,这样发展下去就是他上一世的轨迹。
    他复读了一年,然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s大,选择了金融学。
    而不是为了实现父亲的期许,研修医学。
    大概是上一世的阴影,也或许是事实就是如此,他在这方面没一点天赋。他曾经也尝试过,能不能在医学研究上做出一番成就,但很显然,失败了。
    他知道因为自己这一世的选择,笑康很失望。
    但他有信心,即使选择了另外一条路,他也能令父亲以他为荣。
    这些话他从来没有说出口过。
    一直没告诉笑康他已经开始做生意,创办了自己的厂子,买下了第一块地皮……既是知道对方会反对。
    也是因为,他现在还没做出什么。
    他总想着,等自己能有一些拿得出手的成绩,再告诉笑康。
    大概对方即使表面不高兴,心里也会以他为荣吧。
    可惜现在,这一切都没有了验证的机会。
    他永远也不知道,笑康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对这个令自己不甚满意的儿子,是什么样的看法。
    这会成为他一生无法填补的遗憾。
    而且,即使他一直冷静的告诉自己,并不是这样,那个念头还是如同带刺的藤曼一样牢牢缠绕着他。
    笑康这一世的意外,是因为他改变了自己人生的轨迹。
    这是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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