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陆萧冲他吼了一句,“你从踏进这扇门的第一刻起就一直在拿话刺激他!”
“我那是为了刺激你!”丰邰摔上车门,冷冷地看着他,“现在让沈傅变成这样的可不是我,你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十分钟之内我们谁也到不了医院。”
“开你的车!”
丰邰很快赶到了医院,万幸街道上的人都在家里过节,一连闯了几个红灯也没有阻挡。
医院门口有早早就接到电话等着的护士,可即使如此在对方下车的一瞬间还是有些愣住,前一刻还在手机照片里存在的人,现在居然就活生生站在眼前。
“急诊室在哪?”陆萧一下车就心急火燎地冲对方问道。
“在...在这边,我带你去。”即使是惊讶,职业素养还是让几个护士引着陆萧跑过去,一路上引来许多的注视。
“陆萧人呢?”紧跟着从停车场赶了过来的就是丰邰,同样顾不上周围人更加惊讶的眼光,丰邰拽住一个护士看着对方,“你看见陆萧去哪了?”
一天之内连续受到两次惊吓的小护士手指颤抖地指了指急诊室的方向,直到对方也跟着跑过去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刚刚那是...陆萧和丰邰?
丰邰直到看见陆萧坐在空旷走廊的椅子上,才渐渐地缓放下脚步,“沈傅…”
“医生在里面做检查。”
丰邰靠在医院的墙上,闭上眼睛休息,所有的事都发生地太突然,回想先前的十分钟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和自己的经纪人商议过…闯红灯,在公共场合随意露面。
凭他和陆萧的身份...估计半小时之内赶过来的记者可以堵上整条走廊。丰邰苦笑,再加上一个沈傅昏迷,这次可真是凑成名副其实的头条了。
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再去思考也没有意义,丰邰干脆也坐在陆萧对面,等着医生出来。
“你们…”即使是中年医生打开门看到坐着等待自己的两个人也有些意外,“谁是…家属?”
“我是...”
“我们都是朋友。”丰邰快速打断他。
“…是这样的,病人应该是情绪激动,加上有些营养不良,才引发了暂时性昏迷。”医生向身后看了看,“并没有什么碍事的地方,只不过…”
“什么?”
医生顿了顿,“我们暂时还发现了一些别的情况,但这些只能告知病人家属,所以你们如果能联系到病人家属的话,请通知…”
“我就是病人家属!”陆萧几乎是低吼了出来,他已经忍受不了在沈傅身上再出现什么别的情况了。
“那个…您先冷静一下…”医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些不知道如何招架。
“他是,他确实他妈的是。”丰邰顾不得形象,烦躁地骂了一声,“你就跟他说了吧,我不会听的。”说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医生看着陆萧因为愤怒而通红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沉声道,“我们在病人身上发现了一些…疑似胃癌的症状,但因为还没有进一步具体…”
医生突然决定停止继续说下去。
因为陆萧骤然急促而不可置信的呼吸。
“你说…什么?”
“陆萧你给我冷静一点!”丰邰注意到情况不好,立刻跑过来伸手按住紧攥着双手,浑身可怕地颤抖起来的男人。
“他说的什么?”丰邰直视着陆萧,“他刚刚到底说的什么?”
“你现在再来做这假惺惺的一套有意思吗!”陆萧转身给了他一拳,惊得从病房走出来的小护士啊地一声又跑了回去。他现在找不到任何语言形容此刻的情绪,陆萧整个脑子都混乱地仿佛要炸开。
不是…不是他说的那样…他说过他不会再有什么东西瞒着他了。明明才好好在一起了…不过几天…
丰邰直接向后跌了几步,愣了一会,突然笑起来。
“我知道了…”
擦了擦唇角撞裂的血迹,丰邰笑得更加厉害,“陆萧,你现在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害怕?愤怒?感觉所有的事情都要失去掌控了?”
“你这个混蛋…”陆萧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上前拽住他的领口,“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丰邰这次没有再给他机会,而是毫不客气地一拳挥过去,“我告诉你,这些我早就比你提前经历过了,你现在知道是什么感受了?什么是后悔了?”
“你明明知道还那么对他!”愤怒焚噬了所有的理智,只要想到丰邰当初的所作所为陆萧整颗心都像被撕开一般,“你他妈还是人吗!”
丰邰腹部再次狠狠挨了一捶,吃痛地弯下腰,整个人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你以为你跟我有什么不同吗,你这个冲动起来就没有脑子的白痴!当初一走就是四年的是你,如果不是我暗中帮忙你以为他在娱乐圈还能立足下去吗!”
陆萧周身紧绷着,迎面而来的是另一拳头,丰邰紧接着一个翻身把他按倒在地上,周围似乎源源不断地有人赶来,然而已经没有谁还在乎这些了,在地上不断纠缠着的是两个伤痕累累,已经毫无理智和冷静可言了的男人。
丰邰一只手掐住陆萧的脖子,冷笑道,“你以为你回来了就可以装作伟大深情,那现在的一切都是拜我所赐吗?”
“如果不是你像个疯子一样追回来,逼着我和你去抢那部该死的戏,这些根本就不会发生!”
陆萧再次直直打在丰邰的脸上,两个人用最原始的方法发泄着对彼此的愤恨,死死地纠缠和指责着。耳边是不断传来的惊呼和许多人的尖叫,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满了乌压压的一片记者,闪光灯像疯了一样拼命地闪烁在两个人的身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赶来的保安,还有一接到王姨的电话就赶了过来的陈雪将他们两个人拉开。
“病房里还有病人在休息!”陈雪不断地重复着,可围堵在医院的记者几乎将整条走廊挤得水泄不通,并且逐渐地向站在中心的两个人逼近。
陆萧和丰邰当众斗殴,这种几乎想都不敢去想的新闻竟然真的就存在于眼前,这些人像要嗅到血腥气的野兽一样眼睛散发出残忍的精光,在几近沸腾的记者面前陈雪的一切呐喊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陈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架势,原本一切不都还是好端端的...两个人一起回家过节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情...
这种几近毁灭的疯狂局面要怎么再去挽回。
陈雪仿佛看到曾经一步一步走过来的那些努力和付出,所有一切都终于止步在今天这场不顾一切的斗殴里。
周身的无力感几乎要把她逼到崩溃。
“拜托你们了,你们已经拍到想要的照片了…给他们一点空间吧…他们也都是普通人啊…如果有人这样对待你们…”
感受到口袋里的手机不断地震动着,陈雪擦了一把眼泪,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那个名字之后立刻像得到了希望一样接了起来,可在开口的第一句就立刻抑制不住地再次呜咽。
“已经有人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徐子晨的声音在嘈杂的中显得那么让人安心,“你别害怕,千万别哭,先让保安拦住记者,他们的事可以稍后再处理,最重要的是院方千万不能报警,一旦这事扯上法律,陆萧和丰邰这辈子的生涯也就算完蛋了。”
“那怎么办…”陈雪一听,心里更慌了。
“把手机给院方,我和他们沟通。”徐子晨的声音听上去那么沉稳冷静,陈雪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安心,赶紧照做了。
徐子晨不知道和对方说了什么,院方犹豫了半天后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先走进病房里去。
陈雪看了一眼两个脸上还带着血迹的男人,一把把他们全推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今天双更,因为我觉得这两章连着一起看会更爽一点,吼吼吼
☆、第三十六章
看到窗户外已经灰蒙蒙的天空,才意识到原来连下午都已经要过去。病房里比起走廊显得是如此安静,尽管外面还传来熙熙攘攘的人群声,可陆萧的心却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他放缓动作,悄悄地坐在了沈傅的床边。对方的手上还挂着点滴,他看上去睡得并不安稳,微微皱着的眉头,微垂的眼睫下有浅浅的黑色阴影。你怎么了?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可是陆萧却问不出口。
寒风里一圈又一圈的松树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只有那么细小的一瞬间波动,随即又消逝在夜空之中。沈傅很长一段时间都感到自己沉浸在看不到底边的深海里,冰凉的海水不断地翻涌着,唇齿间都是令人恐惧的寒意。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双腿…太冷了…他受不了这么低的温度。
耳边有人模糊的谈话声,紧接着沈傅被圈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对方紧实的胸膛和心跳声好像那么熟悉,但他没有办法完全睁开眼睛看清楚。
还是很困,很想要休息。
“没有关系,再睡一会。”陆萧拥着他消瘦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些沙哑,可是低沉好听,在眼前一片黑暗的幻觉里如同令人安心的指引。沈傅的身子渐渐感到了暖意,在对方的双臂间又一次沉沉睡去。
“徐子晨说他下飞机了。”陈雪拿出来手机看了一眼,小声说道。
房间里依旧沉默地对峙着,深夜不开灯的房间里漆黑一片。丰邰盯着眼前的墙壁,嘴角暗红色淤痕和浑身的灰尘提醒着他不久前发生过的一切,两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眼前的事情就像是脱轨的火车一样疯狂地跌撞炸裂。
他对他做的那些...终究还是还了回来不是吗?丰邰回头看向坐在床边的陆萧,对方同样带着伤痕的脸上看不见任何表情,他自始至终都只是一言不发地拥着怀里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遗憾,那样的心情他也曾经有过。
只是现在...还存在着吗?
门外的缝隙里开着微弱的灯光,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不大的声响,但在此刻的病房里却格外清晰。
丰邰和陈雪同时挺直了了身子,随着突然间眼前豁然明朗的视线,一路赶来的徐子晨和同样风尘仆仆的夏利一起走了进来。走廊上已经没有了记者,但仍能听到远远地再次沸腾起来的喧闹声和保安低吼,看来即使是他们也只能先把记者隔离开。
“你真是…”夏利踩着高跟的长靴径直朝丰邰走过去,声音里带着无法压制的怒意,“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你是疯了吗丰邰!”
“你说话小点声,人还没醒。”丰邰看着她,擦了擦嘴角渗出来的血迹,事都已经做出来了,再如何解释都没有意义。
“你…”夏利提高了嗓音,怨恨地看向病床,在和陆萧冰冷的眼神相对后又把险些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从后门出去,先跟我回公司。”夏利不容置疑道。
“慢着。”徐子晨伸手拦住他们,看着夏利,“你知道这件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合作处理,单靠一家公司是不可能压下去的,我暂时代替陆萧的经纪人要求你在做出任何动作之前先和我们商议。”
夏利迟疑地看着徐子晨,又看向沈傅一眼,星煌和ks的事,不是她一个小小的经纪人就可以做主的。
徐子晨虽然开口留住了夏利,但要如何处理他现在脑子里还没有个准信,本来他也是一肚子怒火,要不是他接到熟识的记者的电话之后连行李都没收拾就一路赶了过来,这些记者难道就要在病房门口守一夜吗?
徐子晨抿紧嘴唇看向丰邰的脸,他几乎能够想象当时走廊上该是什么样的景象了。真是疯了…他比谁都清楚公众斗殴事件对艺人形象的影响,更何况陆萧是有过前科的人,这次的对象还偏偏是刚刚回国的丰邰!
可看着陆萧就那么沉默地坐在那里,明明一个骄傲耀眼的男人,此刻却神色疲惫地像是被逼到了极限,徐子晨怎么也说不出口中的话。
这段日子…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徐子晨知道陆萧即使再冲动,也不可能紧紧因为丰邰的三言两语就不顾场合地动手。
徐子晨看向陈雪,而后者显然也是一脸迷茫,她虽然来得早,可信息量和徐子晨差不了多少。
“睡得好吗?”黑暗中陆萧低头,突然很轻声地问了一句。
沈傅有些艰难地移动了一下身子,才发现浑身酸痛地难受,还夹杂着有些杂乱的喧闹。他可以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精神很松散,但除此之外根本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记忆在一点一点恢复,可意识却仍然昏沉。“你的脸怎么回事…”借着外面的光,沈傅伸手触碰陆萧脸颊上那道刮痕,看上去很严重。
“不小心伤到了。”陆萧拦住他,又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捂着,“先不要乱动,你还挂着点滴。”
沈傅别过头去,又看到了站在隔壁床的四个人,夏利和徐子晨此刻也在看着他,但是都没有说话。男人皱眉,试图回想着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陈雪。”沈傅有些沙哑地开口,吩咐道,“打开灯。”
“哦,好…”陈雪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几个人,在他们没有任何表示的情况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沈傅扭头,意料之中地在丰邰的脸上看到了几乎和陆萧同样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
“你们两个…陆萧...”沈傅的手都在发抖,“你做了什么...”
“沈傅,我很抱歉。”陆萧试图平复他的心情,沈傅不能再进行过于激烈的情绪波动了。
“你又做这种事情...就像四年前一模一样...你...”沈傅脸色苍白,乌黑的头发散乱着,即使是徐子晨也从没见过他这样生气,“你知不知道你能走到现在多少人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沈傅伸手指着他,因为愤怒连喘息都不稳,“你知道你是靠多少人才推到现在的位置上的,你陆萧凭什么可以永远意气用事,一点责任...你就是一点责任都不去承担...”
“沈傅,你先冷静。”徐子晨走过去扶住他,陆萧是沈傅的全部心血,是他这么多年来所有努力的成果,他曾经亲眼看着这些毁于一旦,而四年之后所有的一切竟然再度重现。
老天,你还能再戏剧化一点吗?徐子晨苦笑间,沈傅扬手一巴掌打在了陆萧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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