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赵秉钧这时却突然道:“舅公,您不要多想。我只是觉得,我这里太危险了,不适合一位千金小姐呆着罢了。您还是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莫名的肖栈竟安下心来,但脑袋一片空白,无意识的听从赵秉钧的命令转身往外走。
路过窗前看着外面依然闪烁不断的闪光灯,赵秉钧无声的勾起嘴角,他很感谢那些人给他的这次机会,他终于可以快刀斩乱麻的处理掉这边的事情了。转头亲了亲唐瑟理的额头:“我们睡觉去!”
次日,“暴徒深夜袭击银山别墅”“警方无视警报系统和群众报案不与出警”“五名暴徒不明死亡”之类的新闻铺天盖地而来。为了挽回群众对警方信任危机,警方立刻派出规模庞大的搜查队伍展开调查。而在急躁的警方半威胁的要求下,赵秉钧竟再次公然拒绝协助警方,并委托律师向HK最高法院提起对警方的诉讼。
与此同时赵秉钧却亲自带着唐瑟理张卓周慕还有一大群保镖浩浩荡荡的直奔东印。之前由肖栈提供周慕整理的东印所有工作人员的资料终于派上用场了。避开肖栈的人,赵秉钧下令强行清洗东印公司,而首先清查清理出东印的就是郑老夫人的人,陆董事首当其冲。
由于东印人事积弊太久,几乎每个人之间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查到后来就连赵秉钧都不觉冒出了冷汗。不得已,赵秉钧命张卓和周慕立刻在各处挂牌招聘,每清理一个人就招一个。
即使如此,包括之后他们还是整整清理了一周。
而大清早郑华韵在得知昨夜赵家银山别墅发生的事情后,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被女佣扶到沙发上坐下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顿时心里更是惶恐的无以复加。她真的是太低估了母亲的无耻和疯狂。
即使是公认的儒商,家业做得这么大手就不会干净。这些龌龊事她见得多了。但他们家和政府那些人走得近,所以那些事还未发便被强压下了。可是这一次,竟然闹得这样大,而且连警方都被牵连其中。
这种情况警方必然会尽量将责任推卸到郑家身上,而为了堵住舆论,官方必然会重惩郑家。还有虎视眈眈的赵家那边,别说她亲手奉上东印那15%的股份,恐怕再加上郑氏15%的股份,这事也完不了。如果赵家再贪点心,郑家多少年的辉煌,很可能会断送在她手上。而她离开HK多年,又只是个擅长舞文弄墨的女人,她如何斗得过赵家?
郑家完了。郑华韵满心满脑子都是这四个字。
“……姑妈!姑妈!”
少年清脆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郑华韵猛然惊醒,回过头目光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缪凡?你……你怎么回来了?”
郑缪凡一屁股坐在郑华韵身边,笑得阳光明媚:“姑妈您说什么呢?我的转学手续不是您给我办的吗?为了给您惊喜我就自己回来了。刚下的飞机!”
看着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少年,郑华韵有些恍然,愣了好一会脑子才回转过来,不时也跟着笑起来:“看我这记性!果然是老了。”
“哪有!姑妈是拥有不老容颜的大美人!您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漂亮的女人!”少年张开手臂去抱紧自己的姑妈。是这个女人把他抚养长大的,在他心里郑华韵就是他的母亲。
郑华韵艰涩的笑着拍拍少年环住她的手臂,心里又酸又涩,她就快守不住他的父亲和爷爷为他留下的东西了。该怎么办?
“姑妈,我听说HK昨夜发生暴徒围攻富豪别墅区的事情,而且警方竟然拒绝出警。HK真的可以待吗?要不我们还是回英国吧?”郑缪凡看着姑妈惨白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道,他被保护的太好,很多事不会去深思,他只是单纯的认为这里的公共服务设施既然有问题,那就是不适合居住。可是姑妈想要在这里生活啊,所以他现在很矛盾。
郑华韵强行压制住自己几乎快要崩溃的情绪,挺直脊背扬起下巴打起精神来,冲着自己的侄子淡雅一笑:“你爷爷、爸爸还有姑妈都是在这长大的,这里是个好地方,错不了!”
她已经决定了,为了她的缪凡她要去拼一拼,无论如何她都要给缪凡留下一点东西。实在不行她就去求唐瑟理,虽然生在豪门世家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唐瑟理和赵秉钧只不过是情人关系,而这种关系在巨大的商业利益面前,微不足道的就像一抹薄烟。
第六十二章
让女佣带缪凡去收拾行李,郑华韵上楼换了身优雅的长裙画了淡妆,带了几个可靠的人转了趟郑老夫人私人律师的办公楼后,直奔郑公馆。
开门后郑家的仆人见大小姐突然带了这么一大群人过来,而且面色不善,着实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想要阻拦,却被郑华韵一个淡淡的眼神扫了回去。
对四下满脸惶恐的伸头出来看情况的下人熟视无睹,郑华韵带着人也没有通报甚至没有敲门,径直进了郑老夫人的房间。
其时,昨天夜里陆董事第一时间听手下人说事情不好,料想警察被牵连进来必然会来咬郑家,而郑老夫人为了保住自己必然会来咬他。总得有人来为这事承担后果,而这条关系链他最弱势,他连多待一秒观察局势都不敢,连夜带着家人跑了。
赵老夫人一夜未眠只等着陆董事的好消息,然而得到的却是这样接二连三的坏消息,这次她倒是坚挺的没晕倒。然而却惶恐了一整夜,郑华韵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更是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郑华韵笔挺的站在母亲的房间,淡淡的扫了形容狼狈的母亲一眼,抬手伸到跟在她身后的郑老夫人的律师面前。
律师会意,知道她要的是郑老夫人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这样大家族的事物他一般不敢多插手,然而处于职业道德和一个人还未泯灭的良知,他还是硬着头皮对郑华韵道:“大小姐,那是属于老夫人的私人财产。而且她毕竟是您的亲生母亲……”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律师先生!”郑华韵回头冷冷的打断他。
律师哑口无言。
“你这是想干什么?!”终于回过神来的郑老夫人情知事情不好,冲着女儿大声尖叫。
“昨夜银山别墅的事,想必您比我清楚。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郑华韵向前走了两步,凛冽的目光直视着自己的母亲,“要么,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让我送到赵家去,今后你还是我妈还是郑家的老夫人。”郑华韵微微抬了抬下巴,眯起眼,“要么,带着你那15%的股权滚出郑家!我也会对外宣布和您断绝母子关系,而您做的那件龌龊事,与我郑家无关!”
“你……”郑老夫人以后气堵在喉咙里,胸口剧烈起伏两眼上翻。
“大小姐!您怎么可以这么对待老夫人?!再怎么说她也是您亲生母亲!是她辛辛苦苦十月怀胎好不容易才把您生下来的!她把您抚养长大,难道从小到大的恩德您都忘了吗?!”跟了老夫人多年的女佣飞快的跑过去力道适中的为她抚了抚胸口,一边冲郑华韵大叫。她在郑家服侍多年,大少爷去世大小姐去了英国之后,她更是帮着老夫人独自管理这个家,她自以为劳苦功高,所以即使是郑家大小姐也得敬她三分!
岂料郑华韵却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问:“你算个什么东西?”回头对自己的管家道,“把工资结给她,让她收拾东西现在就离开郑家。”
“你不能这么做大小姐!!我已经在这里干了很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女佣心里一下慌了立刻慌不择言的大喊大叫。
郑华韵却依旧淡淡的道:“这是我家,我说了算。”之后便再也不看她一眼。
而郑老夫人过了这好半天终于喘出了那口气回转过来,指着郑华韵破口大骂:“你这是要逼死我啊!小贱人!我当初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刚出生我就该掐死你!贱人!白眼狼的畜牲!”
无论她骂得多么难听,郑华韵只当没听见,将股权转让协议拍在郑老夫人面前:“签,还是不签,我只给你五分钟的考虑时间。”
看着白发苍苍的母亲,她是心疼的,毕竟这个人在她很小的时候也宠过她哄过她甚至偏爱过她。可是她不能不狠下心来,为了她那才16岁的侄儿,为了父亲和哥哥给他们留下的郑家,她必须要紧牙,把眼眶中的泪水硬生生的逼回去。
骂累了却始终不见女儿回转,郑老夫人终于心灰意冷绝望了,满面清冷的泪痕,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你这是要逼死我啊!我还有几年可活,你就这么容不得我……”
郑华韵心猛然一疼,慌忙别过脸去才没让人看见那颗滴落的眼泪。回过脸来,依旧面色清冷,淡淡的道:“时间到了母亲。若您不选择,我就让他们强行把你送出赵家去。”
郑老夫人泪水滚滚的流淌,张大嘴却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半天终于才一下一下的点头:“……我签!我签!我称你的心如你的意……可你也记着,你这样逼你的亲生母亲,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郑华韵紧紧抿着嘴,高昂着头。只要能让缪凡活的好好的,不得好死算什么?
拿到股权转让协议后,郑华韵一刻不敢停立刻去了银山别墅。然而别墅的守门人却告诉她主人从早上就去了公司,而且只怕以后也不会住这里了,冯管家刚把东西搬去了赵家老宅赵公馆。
郑华韵原本是知道赵秉钧从早上就出所有人不意的,跑去强行清洗东印的。她之所以会来这里也是存在私心的,回到住宅人的情绪都会不自觉得变得相对温和好说话。而且赵秉钧不一定会带情人去公司那种地方,但住宅就不同了,实在不行她还可以求唐瑟理帮忙说说话。
赵秉钧这时候搬去赵公馆她也不是不理解,毕竟昨夜这里发生了那么恐怖的事。况且这里昨夜被人摸熟了,如果继续住在这里,今夜说不准还会发生什么更恐怖的事。
站在别墅前郑华韵抿了抿嘴,决定还是厚着脸皮去赵公馆蹲守。
到了赵公馆听冯管家说唐瑟理跟着赵秉钧去了公司,郑华韵心里微微有些惊愕。像他们这种商业世家出来的人,最忌讳情人接触自己的事业。她父亲那么温和的人尚且不允许母亲干涉家里的生意,赵秉钧那样的人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带唐瑟理去东印?郑华韵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低估了唐瑟理在赵秉钧心里的地位。
面上不动声色的品着上好的红茶,郑华韵心里千回百转的思考着如何利用这个惊人的消息。
如郑华韵所料,昨天夜里刚发生了那种事,今天天一亮他就公开正式与警方交恶,所以赵秉钧早上天刚亮便吩咐冯管家准备搬去赵公馆。赵公馆前身是总督府,经历过无数的腥风血雨和战争,除非炮轰,否则无论如何也攻克不破。
在公司焦头烂额的忙了一天,虽然还有堆积如山的工作,但他更不敢在那多待。天刚黑便带着唐瑟理张卓周慕等匆匆赶回了赵公馆。赵秉钧他不怕死,但他怕瑟理有事。
车开进赵公馆,赵秉钧刚为唐瑟理打开车门,立在一旁的冯管家便回报郑家大小姐等候多时了。
赵秉钧揽过唐瑟理的手一顿,心里对郑华韵的来意已十分了然,微微勾起嘴角,点头:“我知道了。”
赵秉钧拉着唐瑟理进门后,郑华韵从沙发上站起身,端庄高贵的立在原地,温和有礼的微微点头:“赵先生。”视线转到唐瑟理身上,立刻又温柔了几分,却又不自觉得带上了些微苦涩笑道,“宝宝。”
唐瑟理其实并不喜欢别人叫他宝宝,尤其是外人,但碍于这位郑女士是母亲的故友,他没有说什么,只淡淡的一笑道:“郑姨叫我瑟理就好。”
郑华韵知情识趣的点头:“好。”又回头直截了当的对赵秉钧道,“赵先生,想必您也猜到我来所谓何事。借一步说话,可以吗?”
赵秉钧点头:“去书房吧。”揽过唐瑟理低头温声道,“让冯叔带你回房间,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待会下来吃饭。要是有其他不满意的地方就和冯叔说。”
唐瑟理点头:“嗯!”
赵秉钧笑着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回头对立在不远处的佣人道:“你去吩咐厨房,给宝宝多做一碗蘑菇鱼丸汤。”
低头笑着揉了揉唐瑟理的脑袋,赵秉钧这才才放手让唐瑟理随着冯管家离开。
郑华韵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有些恍然。她和丈夫结婚多年也是如此温馨的一路走过来的,他们甚至连架都没吵过。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得失笑起来。
“让您见笑了,夫人。”赵秉钧笑道。
郑华韵摇头:“不,你们这样,很让人羡慕。”
赵秉钧但笑不语。
第六十三章
来到赵家的书房,四周书架上那层层叠叠历史久远的书,无端的增添了一股严肃压迫感。
郑华韵也不绕弯子,从档案袋里抽出文件放在赵秉钧面前:“这是母亲所持的东印15%的股份以及无条件转让协议书。这是我所持有的郑氏18%的股份,以及转让协议书……”捏着纸张的手顿了一下,郑华韵心里顿时无比酸涩,酸涩的她想放声大哭。
按照家里的规矩女儿是不能继承家业的,可是她父亲和哥哥在她出嫁时怕她在夫家受委屈,硬是分别从自己所持有的股权里抽出这么多来给她做嫁妆。这是他们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她舍不得……
手指摩挲着纸张的边角,在眼泪掉下来之前,郑华韵咬着牙将文件推到赵秉钧面前:“我能拿到的,就只有这么多,全部无条件转让给您。只望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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