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除了个别在关键位子上的人知道自己是谁的人手外,其他的人人大多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效力的竟然是当今秦王。只是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对自己有大恩,只要跟着恩人就好了,反正恩人也不站队!
所以当景涵因为誉王过分的举动终于不满的时候,朝廷了振臂高呼的起码能占了半壁江山。哦,这半边江山里还包括这一时之间被忽悠的找不到东西,誉王的手下以及想要把事情牵扯到党争里太子的人手。
秦王这不出头,其他大臣不知道,一出头那些人精就发现了点儿不对劲。不是说秦王只不过是个武夫不足为虑么,那朝堂之上开启群嘲模式,直接将太子和誉王这些年不靠谱说的绘声绘色,直接毁了皇帝好心情的人是谁啊!站在那里却将对面文官的仇恨值,拉倒对方当着皇帝面直接失了大小,忘记自己身份上前动手的人是谁啊!
明明太子都已经禁闭东宫反省思过了,本以为这位伺候的殿下该满意了吧。结果人家偏不,话风一转就开始针对誉王!太子和前户部尚书做了那么多年的黑私炮房什么事儿都没有,怎么偏生在这个时候被人发现的时候出了事。
梁帝看着这个咄咄逼人的儿子,本来也不愿意处理这件事,不轻不重的想要揭过,却没想这个时候礼部的代理尚书颤颤巍巍的递上一封万民书。上面的签名赫然就是当时私炮房爆炸后,受灾家属的签名,以及担心自己周围是不是也有同样违规地方的其他百姓。于是这件事儿就这么顺理成章的闹大了,誉王也受了灾,因为莫须有的原因消减了俸禄不说,朝廷里的人手不得不收敛了许多。
摔,这哪里叫武夫,太子和誉王当年针锋相对都没这么过分啊!
景涵十多年不回金陵,可不代表对金陵的事情不清楚。浮生阁的势力走的是个稳字,接触不到太子和誉王的内部小圈子,但是架不住他有个能干的小舅舅安思书啊。能左右逢源明明不懂技工,却将工部那群心比天高的科技组人员收复的贴贴服服的人,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更何况景婉身边传递消息的人,以及二代圈子里的风云人物言豫津。
这边儿景涵和太子、誉王的人争执不下,那边儿却又出了事。
景涵得知消息的时候,正陪着梁帝在外打猎,瞧见自家小舅舅府里传信的小厮跑过来时还颇为惊诧。结果借没箭的借口折返了一趟之后,再多的不情愿也瞬间变成了心甘情愿,老老实实的陪着梁帝打猎。
林殊……梅长苏……
这些年手段倒比从前更知道隐蔽了啊……
只是想起曾经景婉和他谈起的事情,景涵心里不情不愿的哼唧了一声,转头看着梁帝眼里带着一丝冷色。他就不相信,当年莅阳长公主那件事里面,没有梁帝的身影!毕竟当年谢家也算是功勋世家,位高权重!
“阿婉前些日子还对侄儿说起,上次遇见长公主的时候,长公主说起皇伯伯当年的英姿呢!”景涵眼里一片柔和。对着梁帝自称侄儿,也是他这些年柔怀政策之一,他早就发觉梁帝这人吃软不吃硬,喜欢听软话了。
“莅阳么,自从嫁人了,的确是温婉了很多呢!”梁帝笑的很开心,“可是也更像个公主了呢!还记得以前,她也和婉儿一样咋咋呼呼的不知轻重!”眼里带着溺宠的光芒,似乎真的只是个贴心的哥哥和父亲。
“也不知道阿婉和长公主说了什么,最近长公主看见侄儿就笑的特别开心!”景涵点了点头,“不过和长公主走近点儿也好,阿婉那样子哪有点儿当年母,安贵妃的温婉体贴!一点儿公主的样子都没有!”
“她若是像你母妃,恐怕你这做哥哥的就更要头疼了!”梁帝倒是没介意景涵的失口,“朕至今都还记得你和婉儿出生的时候,那么丁点儿大小,看见朕就笑弯了眉眼。可惜你母妃是个没福气的,只能朕多提她看着你们呢!”梁帝叹了口气似乎是真心的在惋惜一般。
景涵垂下眼睛,也不在意梁帝这些年对于自己的母亲,到底是因为她死在了最美的年华而念念不忘,还是因为这些年总是想起而被美化记挂。只是他的心早就寒了,若真是在意,当初又为何不好好的珍惜?
“说起来莅阳,婉儿也到了要出嫁的年纪!你也替她看着点儿,有没有什么适龄的青年!你们母妃不在了,婉儿除了朕,也就只剩下你这个哥哥走的还亲近些,有什么话也愿意和你说!”说起来这个,梁帝倒是个好父亲的样子。
“侄儿知晓了!”关于梁帝对于景婉是真好,所以景涵点了点头自然上心。
“婉儿可曾和你说起过,想要嫁个什么样的人?”这种话题不适合和女儿家的提起,梁帝自然就转向了好哥哥景涵,“她面皮薄,每次说起来就红着脸不说话了说听朕的!听朕的?小心朕送她出去和亲!”梁帝以一种认真的姿态说出的话,景涵却听出了里面开玩笑的成分巨多。
“阿婉是公主,如果真的有……”
“朕底下那么多女儿,还不至于为了个……把自己的宝贝闺女送出去!”梁帝笑了一声。他不缺女儿,实际上如果真的和亲嫁出去的也是宗族的女孩子,如果其他国家特指也就算了,但是景婉有这么个大将军的亲哥,还是自己最疼的女儿,肯定不能远嫁。
“只要能和长公主与宁国侯一样,平平安安和和睦睦的就好!”景涵笑了笑,似乎是真的在夸奖莅阳和谢玉的婚姻,“陛下指的亲事自然是极好的!当年长公主和宁国侯再怎么不被人看好,一个大梁尊贵的长公主,一个世家公子,如今不也是天合之作受人称赞么!”马匹落后了梁帝几步。
“这你倒是提醒了我!”公主的驸马不能参政这件事情其实也是有明文规定的,只是当年梁帝身边能用的人手太少,又恰逢他怀疑赤焰军和祁王谋逆,敢用的也就只有真正的亲信。所幸谢玉当年因为莅阳的事情求过他,也算的上是有把柄抓在他手里,自己又有恩于他,所以才有了宁国侯那亲笔手书的牌匾。
“陛下?”景涵故作意外。
“你觉得,言阙那个儿子怎么样?”言阙虽然这些年远遁红尘不理世俗,但是老一辈的人却对他当年只身一人穿越地方封锁线,舌战群儒这件事情记忆犹新。言家也算是大梁贵族,如今在圈子里依旧能够说得上话。
只是想到自己后宫里那个不省心的皇后,又想到言家出了那么多任帝师皇后,言阙却只有一个独子。尚公主那是多大的荣耀,只是在这背后,若是能够断了言阙这独子参政的路子,言家恐怕百年内再也构不成威胁了!
“陛下觉得好,那边是好的!”景涵的话说的不咸不淡,“言侯爷的大名早有所耳闻!”话虽然这么说,但是里面凉凉的嘲讽之意却是明显至极,“不过嫁过去也不算委屈,家里没人做主阿婉也受不了委屈!”
“恩,朕也觉得不错!左右婉儿和言阙那儿子也认识,你也算是看着那孩子长起来的,脾性如何也是知晓得,嫁过去也放心!”梁帝点了点头,“回京之后,你就去看看吧!若是婉儿也愿意,朕就下旨!”
“陛下,真是个好父皇呢……”
算不算甜
梅长苏麒麟才子的称号虽然也有琅琊阁炒作的成分在其中,也不乏梅长苏的确有那么几分本事。起码针对于搬到谢玉这件事情,当景涵回到京城和言阙说了梁帝的想法之后,竟然神奇的已经结束了。
萧景睿并非是谢玉亲子,而是北燕当年质子和莅阳长公主的孩子。谢玉在孩子生下来之后想要杀孩子灭口,结果一计不成将杀手一家灭口。卓鼎峰一家被谢玉利用,这些年替他除了不少挡路的人。还有这些年谢玉做的不少事情,都被卓鼎峰给供了出来。
谢玉这件事情多少已经尘埃落定了,哪怕谢玉再怎么厉害也恢复不了当初手握巡防营节制京城的程度,景涵便没有再怎么关心。反倒是他登门和言侯商谈过后,他家妹妹景婉和言豫津的亲事更让他在意。
不过好在言侯也算是见过景婉几面,对于这个落落大方,私下里活泼好动的媳妇倒没什么太大意见。左右他儿子也喜欢,自觉亏欠豫津很多的言侯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景涵的眼神又不喜了几分,随即而逝。
算了,秦王除了心计重了点儿,其他比太子和誉王好了太多!
景婉的赐婚圣旨和景宁公主和亲的圣旨是一并赐下的,那日比景婉小了三岁的景宁抱着景婉失声痛哭。没有人原意远嫁到人生地不熟的国家去,当做和亲的质子,过着低人一等的生活,离开自己的故土再也回不来。
景婉只能默默抱着自己的妹妹,垂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谢玉的事情梁帝并没有委手他人,所以这事儿就一直拖着。景涵对谢玉没什么太大仇恨,也不是特别的感兴趣,若是真的说起来,到也去见了一面。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去问问当年赤焰谋逆的事情。
意料之中的没得到什么结果,景涵也没打算在这上面花费功夫。反倒是景婉,不知从哪里听说景涵去找了谢玉,当天晚上就从宫里冲了出来找他一顿好说,却出乎意料的全都是在替谢玉说情,多少留他一命。
景涵被景婉弄得颇为烦躁,大半夜的就去了苏宅。整个金陵城他能说话的人不多,言侯被他坑了儿子估计短时间内看见自己没有好脸色,小舅舅最近在忙天策府提出来的连弩一事估计也不想要见到他,景婉刚刚和自己吵了架更是没个好脸色,手下天策府里的那点儿人八卦的紧更是什么都不能说。
一时之间,诺大的金陵城里,孤孤单单的……
景涵不请自入苏宅已经很多次了,苏宅的心腹下人早就见怪不怪这位大将军的不请自来,看见他的时候还会躬身行礼。慢悠悠的走在木桥上,瞧见不远处黎刚的身影一闪而过,知道对方去通报他们家宗主了,看了看天气放弃了折身在湖边坐下的打算。
“在想什么?”进屋的时候,梅长苏一反往日他来了之后就笑嘻嘻迎上来的态度,反而是默默地坐在暖炉旁,将手靠近炭火慢慢的翻动着白暂的手掌,眼里的神色晦暗至极。脸上也是一片令人心寒的阴沉。
“阿婉和豫津的婚礼,定在来年春天了!”景涵席地而坐,手撑在下巴上,“你放过谢玉,就当做是给他们的谢礼了!”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放过谢玉?就因为他那一句,赤焰军并非为他所害?”梅长苏的手慢慢的在空中转动着,“萧景涵,你觉得你是谁?你随便的一句话,我就要放过屠杀了我赤焰军无数忠魂的人?”
“小时候,你也是叫过长公主姑姑的!”景涵不意外梅长苏知道自己见过了谢玉,实际上如果对方不知道这件事情,他才是真正的惊讶呢。“那个时候莅阳长公主刚刚出嫁,却和驸马吵架,一年里有大半年是住在宫里的!”
“如果你是想要和我打亲情牌,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没有用!”
“你觉得,什么是爱情呢?”景涵看着微暗的灯火,“是那种当我看见你,就心跳加快面红耳赤。当你对我笑起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整个世界春暖花开。是那种当你亲吻我的时候,我感觉看见了世间最美的风景?”语句在梅长苏的耳畔徘徊,明明是对方不经意说出的话语,却比他听过所有的诗都要更加动人。
“阿婉啊,其实喜欢的不是言豫津!她喜欢的那人你也认识,我也在你这里见过他!”景涵叹了口气转头看着梅长苏,一双浅色的眸子里满是纵容,“蒙挚这些年没少被阿婉照顾,你以为我就真的没有注意过他?让他爬的那么快,也不过是因为若有一天阿婉想要下嫁于他,也能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了……”
“结果阿婉告诉我,爱情不等于生活!”景涵挑了挑嘴唇,却说出了最残酷的话,“小殊,爱情不等于生活!不过也好,阿婉不想嫁就不嫁咯,只要阿婉过得开开心心,其实就已经很好啦!”
“你想要给我表达什么?”梅长苏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冻住了。
“我爱一个人,却不代表我要嫁给那个人!”景涵看着梅长苏却笑了,“阿婉说,我永远也不会理解她的感受。因为身边那个人不是心里的那人,所以无论身边有没有人,都没有什么区别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自己好过一些呢?”
“人啊,只要忠于自己的心就好了!”就好像是曾经大唐天策府的将士,忠于他们的信仰,终于他们的□□,“为了这个坚持,乱了天下亡了知己也无所谓!”哪怕昔日繁华烟消云散,哪怕昔日欢声笑语如过往云烟。
梅长苏看着景涵,一时之间不知道他到底在和谁说话:“有什么直说了吧!”
“我只是想说,小殊你不必在意的!”景涵伸手猛地一拉梅长苏的胳膊,因为用力过大梅长苏有没有注意,所以一下子就把对方拉进了自己的怀中搂着,“谢绮的死怪不了任何人,她早就没了求生的本能!”
“你……”
“莅阳她这些年,未必没有爱上谢玉。”景涵看着火盆,“当年谢玉的手段是不光彩,可是那又如何呢?莅阳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照顾她一生的人,谢玉知道当年南楚的质子做不到这点,所以他就下手了!这份决绝,是我佩服的!”
“这些年谢玉后院里只有莅阳一人,萧景睿不是谢玉的孩子,但是谢弼是啊!三年,谢玉用了三年攻下了莅阳公主的心,有了三个属于自己和爱人的孩子。你以为这些年莅阳公主,是在替那南楚质子持家么!”景涵带着嘲讽。
“卓家也不算是无辜,若不是被利欲熏心便不会落得这般境界!”
“景睿呢……”梅长苏低垂着眼睛慢慢的说。
“这世上可没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啊,小殊!”景涵噗嗤一声笑了,“苍天无眼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你说为什么皇子生来就是皇子,农民的孩子还是农民?景睿固然受了谢玉的影响,你以为他的身份就没有好处?”
“得了吧,南楚那王爷是如今南楚皇帝唯一的弟弟不说,你也不瞧瞧这些年景睿是怎么过来的!有两个父母亲疼着,有哥哥有弟弟还有好友,弟恭友爱。什么都不缺也没什么大的追求,这样和你我的人生,有什么差别?”轻声的反问了一句。
“就当他,经历了和你我一样,赤焰之案……”轻轻地笑出了声。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的?”梅长苏再抬眼的时候,眼里已经恢复了平日里指电天下的一片沉静。只是如果仔细看来,就能够看见对方眼睛里藏得很深的动容:“我没有特别难过,只是觉得有些可惜罢了!”
“恩,小殊说没有难过,那就没有难过吧!”景涵笑的毫无芥蒂,“不过梅长苏就是林殊啊!哪怕梅长苏再怎么说自己心硬如铁,再怎么翻云覆雨玩弄人心,但是本质还是当初那个风风火火心思细腻的小殊!”
“所以,你想要做什么?”梅长苏笑了,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自己得不到他,配不上他,那就让他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也不错。起码离开的人不是他,感到伤感的人也不是他。留下来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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