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特用铲子把最后一拨泥土盖上,“大功告成,那么十五年后的今天,我们同一时间再来开启见证。”
“一言为定。”费南和西奥齐声说道。
“丹特,你这铲子是从哪儿偷来的?”
“会不会说话?!这不是偷是借。”丹特对西奥做了个敲打的手势,他指着不远处那栋废弃的化肥加工厂,“我现在就把东西放回去,你们要不要一块过去探险?”
那家化肥加工厂早些年因为发生过一起化学泄露事故而遭到住在这个区域的居民的起诉,不得不迁移地址,如今这里成了一片荒废的建筑区,虽然没有像大众想象的那样传出什么闹鬼事件,但时有流浪汉和混混聚集在那的流言倒是不假。
几个小鬼从小就见识过同家族往来的各种人士,流浪汉和混混可唬不住他们。这家工厂占地面积不小,前前后后加起来有四五栋厂房,值钱的东西早已经全撤掉了,只剩下一些生锈的工具部件,晃荡了好一会儿,他们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好探险的,于是便提议玩捉迷藏,毕竟这里有足够空旷的地方,玩起来够爽。
西奥猜拳输了,他伏在墙边数着100,一边数数一边不忘提醒丹特和费南,“记得躲藏范围是这几栋建筑,不准跑去其他地方。”
“知道啦知道啦。”丹特听得不耐烦,“费南,咱们动作快。”
“我去这边,你别跟着我。”费南指着左手那栋厂房。
“那我选右边。”
两人分头行事。
丹特从一楼的窗户爬了进去,他沿着走廊上去二楼摸索,推开挂着保安室牌子的房门,这里有几张旧沙发,丹特走过去把盖在沙发上的帘布掀开,嗯,环境似乎还不错,在被找到之前他决定先惬意的小睡一会儿。
可没过五分钟,丹特听见有什么声音传入耳中,一开始他以为是西奥的脚步声,可仔细再听,发现不像。丹特从沙发上跳下来,他蹑手蹑脚走到门边竖起耳朵倾听,声音来自前面相隔的两个房间,音量不算很大,但却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现在到底是怎样一个状况?你倒是说说看。”
“那批从墨西哥运过来的毒品途中出了点问题,被警方缉获了。”
“什么?混蛋……”
突然一阵砸东西的声音吓了丹特一大跳,但是也引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为了听得更加清楚一些,他偷偷打开`房门把脑袋弹了出去。
“我就说是这家伙干的。”
“真他妈该死,现在怎么跟莫诺斯和古斯曼两家交代?”
“别吵闹,先给我安静点。”另一个男子开口说话。
“冯古特,现在事情有多严重你知道么?要放在平时都已经是够糟糕了,现在还偏偏在这种时候出事儿,莫诺斯家族有位干部正准备竞选参议员,这段时间一直对外搞宣传,要是这种事情被曝光出来,不仅会让他们家族身败名裂,列罗·卢西安知道一定会杀了咱们的。”
冯古特一拳头砸在说话男子的脸上,“你错了,是你,不是我们。说起这个,我还真得向你问责,运输的工作从来没出过岔子,我对自己的部署相当有自信,和我合作的边境那帮警察也是知道这事儿,一直以来我给了他们不少利益,虽然他们最近换了个正直不阿的头儿,但我并不认为对方这么快就察觉这种事儿。”
“你想说什么?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冯古特一脚将他往地上踹,身边的几个手下过去将男子抓住。“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那个死条子在酒吧里找你试探。”
“我,我当时可能是喝醉了,但这也不能说明是我告诉他的,完全没有证据啊。”
“既然你也知道自己喝醉了,那就没问题了,我有告诉过你吗?我干掉一个人也不需要拿出什么治罪的证据。”
“等一下,求求你,别这样,你不可以这样平白无故就……”
一声枪响,对方哽在咽喉的话再没机会说出来。
丹特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紧张且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不知何时他发现自己的双手变得冰冰凉的,还止不住地颤抖。得马上离开,马上找到西奥和费南,离开这里!
啪嗒啪嗒啪嗒——
冒出了阵阵跟现场凝重气氛截然不同的欢快步伐,丹特认出了西奥的脚步声,然而没等他来得及给西奥发出警告,对方就已经站在楼梯口放声大喊他的名字。
“丹特!还不给我找到你!”
糟,这下糟了。
☆、ACT 51
眼看已经快到傍晚时分,费南窝在那间废弃的办公室的角落已经一个下午了,就算西奥真的找不到自己也会大喊出来吧,难道他已经和丹特回家去了?虽然知道平时那两人也会对自己来点小恶作剧什么的,没准这次也是他们窜通的?费南心里哼哼道,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真被耍了,到时就要给点颜色那两兄弟瞧瞧。
费南从地板上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离开,他朝着丹特之前藏身的那栋大楼走去。厂房的侧面停了两辆墨绿色的雪佛兰,车子不算新但绝对不是被弃置放在这里的,唯一的解释是大楼里面有其他人。丹特现在还在那里吗?
费南打消了用大吼来唤人的想法,他蹑手蹑脚走了进去。来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费南顺着楼梯往上层走。
“快把我们放了,我说了我们什么也没看到。”
是丹特的声音,费南心中一惊,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直觉告诉他不太妙,于是他闪到旁边的一堆破锅炉底下先躲起来。
丹特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墨西哥人,冯古特是个身材微胖的谢顶中年男子,和善的神情从未在那张布满煞气的脸上出现过,在贩毒合伙生意中,他是负责第一环节,货源。然而值得一提的是,古斯曼家的两个孩子和冯古特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丹特和西奥因为撞破这伙人的谋杀行径而被冯古特的手下逮住,现在正被五花大绑坐在地上。
年纪较小的西奥吓得哆嗦着身子往丹特身边紧挨,“哥,我怕。”
通常西奥管丹特叫哥的时候都是在某些事情上有求于他,但这一次丹特没有了往常的戏谑调侃,他凑到西奥耳边轻声说:“不怕,哥哥在这里,我会保护你的。” 话虽如此,可丹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他能够安抚弟弟的情绪,却掩盖不了自己心中的怯畏,他的淡定自若只不过是为了他的弟弟而努力伪装罢了。
丹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冯古特,他摆出自己所能表现的最单纯最无辜的可怜目光,“我说叔叔,我和我家弟弟只是一时贪玩才跑到这儿来,我们发誓我们什么也没看见,只要你放我们回去,今天发生的任何事情我们都会把它忘得一干二净,其实你也不希望我们再给你添麻烦,对吧?”
“啧啧,想不到你这小鬼说话还挺机灵的,”冯古特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少年,“你几岁了?”
“15岁”丹特回答。
“15岁,还真看不出来,跟高中生似的。”
“叔叔,你也这么觉得?我的家人亲戚都说我是发育过剩了,我妈妈还担心等到我二十岁以后看起来会像三四十岁的老男人,怕我到时找不到老婆呢。”丹特应和道。
冯古特讪笑,“话还蛮多的嘛,怎么着?你不害怕?”他看似不经意地把外套轻轻撩起,露出插在腰带上的手丨枪。
“也不是啦,但当大哥的可不能在弟弟面前显得那么熊吧。”
冯古特再一次将目光停留在丹特身上,这个小鬼有种特别的内资莫名地吸引着他,即使心怯,也要极力用游刃有余的态度跟敌人大胆周旋,如果把这个小鬼安置在特定的环境下成长,日后肯定是个有大担当的领导者。
“我确实不想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冯古特点了一支香烟,重重吸了一口,然后用捏着香烟的手指指向躺在地上的那具男子尸体,“现在,来告诉我,我指着的是什么?”
丹特眨了眨眼睛,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那位叔叔正站在那边跟你聊天啊,你们一直聊得非常愉快,噢,他看见你抽烟也烟瘾发作了,还问你要呢。”
一个机灵的不像话的小鬼,冯古特知道自己可以放心下来,因为这种小鬼知道什么该说什么绝对不能说,正当他打算把丹特和西奥松绑放人的时候,他的另一名同伙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上去脸色并不好。
“怎么了?”冯古特问道。
“列罗已经得知那批货被扣押的消息了,他很生气。”
“想得出来。”
“警方明天一早打算开发布会,向各大电视报社告知他们截获了近年来最大的一起跨过毒品走私,都是那个新上任的条子干的好事。而且列罗说……”
“继续讲。”冯古特拉下脸。
“他说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摆平警方那边,要是明天早上发布会之前还没搞定的话,到时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现在他跟咱是在同一条船上,要是我们出事了,他们也难保自身,况且这对他们家族的人竞选参议员有着极大影响,他不可能什么也不做的。”
“他已经知道是我们这边出内鬼了,所以才让我们自己想办法摆平,如果等到他亲自出面的话,那么以后可能就再也不会跟咱有合作的机会了。”
“该死。”冯古特啐了一口。
“还有个事儿……”那位男子犹犹豫豫。
“有什么事情赶紧一次性全部说完。”冯古特不耐烦。
“古斯曼那边提出要退出合伙生意,杰拉德已经中断了购货资金链。”
冯古特一脚把旁边的破椅子踹到墙上,丹特和西奥安静的连气都不敢大声喘,一是因为吓着了,二则是听见自家父亲的名字。丹特用肩膀碰了西奥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西奥马上明白哥哥的意思,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
“什么时候的事?”冯古特又问道。
“就在咱们的货被警方截获的当晚,那时候消息还没传开,但两件事情发生的时间实在是太巧合了。”
“不,绝对不可能是巧合。”冯古特说,“之前古斯曼的家族干部福拉特曾经多次被派遣到墨西哥境内公干,有一两次,他还曾经旁听侧敲的向我打听过关于货源的一些消息,原来他们早就已经有拆伙单干的意图了,该死,要让老子抓到他们的把柄,他们死定了。”冯古特气的脖子上的血管都暴突出来。
“下楼,我出去一趟。”
“可是头儿,这两个小毛孩怎么处理?”
冯古特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把他们放回去。”
下属愣住了,“可是咱们刚才的谈话他们都听见了。”
冯古特走到丹特面前,“小鬼,给我听好,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今天的事情要是泄露出去,承担后果的那就不单单是你们两兄弟了,你爸妈现在一定担心死了,快回去吃饭吧,懂不?”
丹特懂,他当然懂,他明白对方是在变相地威胁自己,于是猛地点头。
“找个人跟他们到家门口。”冯古特对一个给他们松绑的手下说。
外面的廊道又传来杂声,另一名手下拿枪押着一个邋里邋遢的男子进来。
“又他妈搞什么?!”冯古特大骂。
“我在存放货物的房间找到这家伙,他不仅是个流浪汉,还是瘾君子,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在偷咱们的货。”
流浪汉看见冯古特腰间的枪,赶紧慌张求饶,“抱歉,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是你们的东西……”突然,流浪汉看见两个身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啊!丹特少爷,西奥少爷,你们怎么在这里?”
丹特心中一声咯噔,倒吸一口凉气,居然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掉链子了!眼前这个流浪汉丹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过丹特经常看见他出没在马老森管辖的街区,丹特之所以记得这家伙是因为曾经叫他帮自己去报刊亭买过几次《花花公子》杂志。
“少爷?”冯古特来了兴趣。
“这位先生,请你听我一句话,最好不要动这两个孩子,毕竟他们不是你们惹得起的人。”
“我怎么就惹不起了?”冯古特讥笑道,然后打了个手势让他的手下暂时不要给他们松绑。
丹特焦急地用眼神给对方打暗号,可那位流浪汉却错把这认为是对方的求救信号,心想着如果让他们得救的话那么自己也会脱险,便说道:“他们是古斯曼家族老大杰拉德的儿子,古斯曼家族在芝加哥可是没人敢招惹的。”
冷汗从丹特的后背渗出,将他的衣服浸湿,他很想大声否认,可丹特知道反驳只会招来对方进一步的质疑。
但是西奥显然并不这么认为,“你胡说八道,我们不认识什么古斯曼,也不叫那个名字,少在哪装神骗鬼!”
冯古特看着流浪汉,“你确定没认错人?”
流浪汉点头,“不可能认错,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进一步确认,但如果要打他们的主意那还是请你……”
话未完,冯古特一拳打在他的腹部,然后吩咐手下,“把这家伙带去郊外,随便怎么处理。”
“这两个小鬼呢?”
冯古特转过去看着两兄弟,“你们不走运,因为现在我改变主意,不打算把你们放回去了,想要知道为什么的话就问你们老爸去,不过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机会。”
“那么现在个古斯曼联系?”
“放一下先,我得过去跟列罗谈谈扣押货品的事情,这个紧一点,得赶在明天之前摆平。”
费南躲在那堆旧桌子底下很久,直到听见冯古特和几个人开着车离开,他才慢慢的小心翼翼爬了出来。房间里只留了一名手下在看守,对方见丹特和西奥还是小鬼,又被绑住了,想到自己手上还有枪支,警戒心也就放了下来,他随意在厂房里走动,干着自己的事情。
费南趁着他离开`房间到外面小解顺便抽烟的档儿冲进房间里。
“丹特!西奥!”
那两人看见费南出现在跟前的时候也感到惊讶。
“费南,我还在想你会不会因为我们没找你所以回去了。”丹特说。
“我才该说这个,一直没看见你们人,我还以为被耍了。”费南手忙脚乱给他们解着手上的绳子,不知是绑得太紧还是紧张过度,费南弄得满头大汗也解不开。
“我们才没有耍你。”西奥撅着嘴巴解释。
“我知道了。”费南揉揉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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