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贴身伺候的婢女还有幸看到过一只嫩黄嫩黄,有着黑色斑点的芦花鸡。不过她没有胆子问王爷,也不管胡乱私下里说,只得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尽管如此,王府中还是悄悄发生了一些变化,许多下人都相信王爷私下里金屋藏娇,从不让人看到,饮食起居都亲自照顾。没有人知道王爷房间里的人从何处进府,也不知道长得什么模样,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不管府中的下人怎么想,郁木槿照旧过自己的日子,在浴桶中来了两次,为了防止上床还来,郁木槿赶忙说出自己的想法,“咱们晚上再去一趟季府,我白天发现一个问题,想去确认一下。”
“好。”用宽大的毛茸浴巾包裹住郁木槿,把身上的水分擦干净,在帮他穿上衣服,杨骞昊这才开始收拾自己。
标准的倒三角身材,大长腿,臀部有着结实的肌肉,一举一动都带着力量的美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杨骞昊还特意转过身面对着郁木槿,腹部线条冯敏的肌肉看上去让人垂涎三尺,视线再往上是结实的胸肌,还有那张完美的俊颜。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唾沫,郁木槿忽略掉因为没有人皮垫子而突然抽痛的心跳,开口道:“过来。”
“怎么?”慢条斯理的整理身上的衣服,单手捞起郁木槿抱在怀里,吻住他的嘴唇,霸道的攻城略地。
一吻结束,郁木槿脸色涨红。
那边杨树按照郁木槿的嘱咐洗干净大青虫,用帕子擦干净放在花盆里。小鸡仔凑过去看了看,抬起爪爪一踢,大青虫立刻咕噜噜的翻滚,确认大青虫没事,鸡仔伸长了脖子看着饭桌。
“吃饭!”郁木槿发言!
特地让厨房切碎的肉末,拌上蒸熟的白米饭,再加上一块新鲜的菜叶,这就是小鸡仔的晚餐。相应的,大青虫也得到一块菜叶和一块骨头,大黄蜂也没拉下,他得到一朵雕刻极为逼真的胡萝卜花。
可是,无论如何逼真,那都是一块胡萝卜,并不能采蜜!
吃过晚饭,略微休息一会儿,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杨骞昊抱着郁木槿跳到王府的房顶上,快速离开。
裹在披风里面,脸颊贴着杨骞昊的胸口,郁木槿深呼吸,再深呼吸,终于忍不住咧开嘴笑。就算季启明想抹杀自己又怎么样,他的案子还不是落到自己手里,自己还不是有了一个全真皮,声控,武力值极高,脸庞极俊的帮手。
偌大的季府因为季启明出事,显得有些阴森,只有极少的地方点着灯笼,其余的地方都是又安静,又阴森。顺着白天走过的路,径直来到季启明生前居住的院子,摸到书房。
郁木槿拿出火折子点燃,眼睛看着宽大的书桌。
“怎么了?”杨骞昊也看向书桌,还拿起一本抄录的资料,翻开看了眼,没有发现异常。
把火折子放在空白的地方,郁木槿伸手摸了摸,低声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季启明既然每天都要挑灯夜战,那为什么书房里没有油灯也没有烛台?季哲说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动过,难道季启明晚上也可以正常读书写字,他是夜猫子不成?”
不等杨骞昊说话,郁木槿就在实木书桌上敲来敲去,“不过季启明的态度也不是一天两天这样,却偏偏现在才出事,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还真被郁木槿找到一个凹槽,看样子正好能放下一本书,但凹槽此时空荡荡的,他有些失望。季府其他人目前看来没有问题,除了季哲表现的稍微有些冷血以外。
不过郁木槿也没有沮丧太久,因为单晨曦终于有了新的发现,他在扬州城发现了洪城所产的粮食,商家的身份很耐人寻味。
第33章 册子
洪城的大米个头大,米粒莹白,蒸熟之后可以果腹,但味道不如其他地方的大米。不过洪城的大米价钱便宜,作为纳税大户,朝廷大部分官员的禄米都是洪城所出。
不过洪城稻田出现问题,皇帝虽然生气,却也没有真的降罪,只是下令洪城恢复正常的赋税。
“那家粮铺比较隐秘,并没有打出旗号,只是在熟客上门的时候才会私下里推销洪城的大米。”单晨曦狐狸一样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他看了看郁木槿的脸色才继续说,“属下也是偶然的情况下碰见……”
原来这事还真是巧合,单晨曦原本在街上闲逛,结果正巧遇到一个扛着米袋子的汉子,那汉子被人撞倒,大米洒了出来,单晨曦想着自己怎么说也从良了,就主动帮忙。发现大米出自洪城之后,单晨曦不动声色的套话,汉子没什么心机,三言两语的就把自己卖了个干净,这才让单晨曦摸到那家粮铺。
“你是说,那家粮铺的掌柜跟季家有关系?”郁木槿摸着下巴问。
点点头,单晨曦继续说,“属下也不敢肯定,但季家大少爷季哲,确实每过一段时间就回去那家铺子。这都是周围的小商贩说的,季哲也没有避着旁人,不知何用意。”
“好了,继续盯着粮铺,再找些人盯着季府。”郁木槿揉揉眉心说。
恭敬的退下去,单晨曦看了眼等在外面的孙利民,脸上的表情不变。自从知道杨骞昊的真实身份,孙利民就知道自己的前途一定非常坦荡,不过他和单晨曦以及一干手下都不能随便出入王府,身份安排在王府外面。
对于这个妖里妖气的男人,孙利民一向没有好感,殊不知单晨曦因为能够直接见到郁木槿,身份自然更加牢固。
下面的人勾心斗角都没有逃过郁木槿的眼睛,不过这才是好事,互相制衡才能互相发展,要是都像一个个木头只会听从命令,那这些人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躺在床上,眯起眼睛敲着杨骞昊的手臂,郁木槿翻了个身,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看来季哲也不是个老实的。”
“睡觉。”拉了拉被褥盖住郁木槿,杨骞昊低声道。
嘿嘿笑了下,郁木槿往下缩了缩,趴在人皮垫子上很快睡过去。
天气渐冷,小鸡仔也不能干巴巴的在花盆里睡觉,他现在都跟着杨树一起。当然,每次睡觉前,小鸡仔都会在花盆里刨一个坑,把大青虫埋进去,防止他被冻死。亲眼看到这一幕的大黄蜂死死的缩在蜂窝中,坚决不肯被埋掉。
大黄蜂不配合,小鸡仔只得作罢,跟着杨树跑到床上,正儿八经的躺在被窝里,露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很快就呼呼大睡。杨树睡着了基本上不会翻身,不然小鸡仔的安全肯定不能保证。
第二天上朝,杨骞昊把昨天晚上跟郁木槿商量好的口供说了出来:季启明之事已有眉目。
再问详细,杨骞昊便闭嘴不言,正巧这时候又爆出一个消息,礼部右侍郎也死了,死状跟左侍郎一样,而且他们都是青年才俊,爱好风雅,对于国花的态度也一模一样。
出事的时间不早不晚,正好是昨天深夜,下人发现的时候,尸体还温热着,只是全身的血液和水分都诡异的消失。
杨骞昊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去现场,看到了跟季启明的书房差不多的情况,只不过尸体坐在椅子上,表情扭曲的看着书桌上的空白地方。联系昨天晚上郁木槿说的话,再环视一圈,杨骞昊几乎是立刻确定,他看的地方,绝对放着一盏灯!
遣走所有的人,杨骞昊敲了敲书桌,却没有找到凹槽。
回来之后,杨骞昊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郁木槿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我应该变成人形出现在人前,方便查案,只不过我不能碰到地面,要不然就以你的男宠身份好了。”
“不必。”摇摇头,杨骞昊搂紧郁木槿,低声道,“这样就足够。”
“好吧。”郁木槿也知道这样不妥当,只要大梁还在一天,他就不能任性,将来肯定会揭开身份,到时候杨骞昊定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杨骞昊考虑的却多是郁木槿,他一个人总有疏忽的时候,郁木槿暴露的越少越好,他宁愿每天抱着一盆花,让外面的人猜测也不愿意郁木槿出现在人前。
两个人没有为此事多做争执,郁木槿的注意力很快被小鸡仔吸引。
这只鸡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最近总是折腾大黄蜂。有着威武雄壮的屁股毒针的大黄蜂面对小鸡仔的时候,却并不威武,经常被小鸡仔碾着跑。
……兴许大黄蜂是羡慕小鸡仔身上黑色的斑点吧,毕竟大黄蜂是一只纯色的蜜蜂。
王府后院有养鸡养鹅养猪的地方,有专门的下人照顾,每天都能听到公鸡打鸣的声音。小鸡仔听到之后,也会伸长了脖子,挥舞着毛茸茸的小翅膀,站在花盆外壁上,“叽……叽……”
按理说正常的鸡仔现在应该无忧无虑的吃吃喝喝,偶尔追逐打闹,努力长出鸡冠,再长出漂亮的羽毛,成为一只小公鸡才对。但是这只芦花鸡明显跟其他的鸡不一样,他有着自己的事情,那就是每天刨土,抓虫,养大青虫……
郁木槿把小鸡仔抓过来,一边暖手一边笑着说:“这样的日子真好。”
“爹说得对。”杨树拍了拍小胸脯,“我再也不想回去,那个家里连饭都吃不饱,还会把我卖掉……”
“爹有能力养你,每天都能吃得饱饱的。”郁木槿也拍胸脯。
眼疾手快的捏住大黄蜂的翅膀,杨树咧开嘴露出灿烂的笑容,“爹厉害!”
听着里面的动静,单晨曦面无表情的敲敲门,“公子。”
身为郁木槿的下属,自从见识过大青虫的能耐,单晨曦现在是心服口服,办事的时候也非常上心。自从发现城外的粮铺有蹊跷,他就亲自蹲在周围监视,刚巧看到再次前来的季哲。趁人不注意从后门溜进粮铺中,跳到房梁上趴着,单晨曦握紧拳头,兴奋的听着下面的说话声。
“这批粮食暂时放一放,昊亲王不是好糊弄的。”一改先前的木讷,此时的季哲眼中精明毕露。
“是,少爷。只是那本粮册……我看还是烧了吧,一旦被发现,恐怕……”
“不能烧。”季哲皱眉,打断对方的话快速说道,“只要你现在停止卖粮就不会有事,粮册跟咱们这件事没有关系,别忘了我是从哪里拿到手的。”
“小的明白。”
躲在角落里说话的两个人完全不知道,头顶上还藏着一个人,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单晨曦汇报完,便领了命令,继续盯着粮铺,并且寻找粮册。
单手撑着下巴,郁木槿皱眉,“听季大公子所言,季启明的死跟他没有关系,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因为灯。”杨骞昊突然开口,他蘸着茶碗里的茶水在桌子上画出一个油灯的模样,然后又画出一个毛笔的模样。
盯着桌子看了看,郁木槿疑惑,“你确定?”
“猜的。”杨骞昊伸手擦去桌子上的画,继续说,“右侍郎的头盖骨也没有皮肉,上面还有一个洞,敲开之后发现里面的脑髓已经全部消失。”
“是蛊。”郁木槿攥紧拳头,“他们肯定是被蛊虫杀死的。”
马脸男已经死了,组织里的人肯定不止他一个懂蛊术,根据马脸男的交代,他所学的蛊术都是根据一本书上学的,而书则是组织给他。愈发肯定自己心里的猜测,郁木槿有点疑惑,他们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就在郁木槿疑惑不已的时候,礼部一位主事私下里登门拜访,全身裹在黑乎乎的斗篷中,郁木槿在屏风后面“看”到的时候,险些以为是斗篷男来了。
不过能避开诸多眼线从王府后门进来,这位主事应该也不是常人,就在郁木槿以为这位跟杨骞昊打机锋的时候,他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嘴里开始啰啰嗦嗦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杨骞昊不动正色,郁木槿也颇有耐心,他靠在小鸡仔身上,晃悠着身体在心里琢磨这位主事的目的。
啰嗦半晌,主事终于说出一个关键词,“点天灯。”
正晃着身体拍打着小鸡仔毛茸茸身体的郁木槿突然僵住,整棵花都直愣愣的站在花盆里。小鸡仔正被小花的拍打按摩的很舒服,猛不丁按摩没了,便扭头看了眼小花,“叽叽?”难道是按摩完了?小鸡仔抬起毛茸茸的翅膀挥了挥,感觉很不错,就站起来跑到花盆边缘开始刨土。
每天刨土的时候都很开心,要是能抓到一两条肥美的虫子吃就更好啦,小鸡仔想到这里,撅起屁股刨的更加卖力。
屏风前面还是没有听到声音,郁木槿有点郁闷,正想着再晃晃身体,结果拍下去之后并没有拍到小鸡仔,整棵花差点闪了腰。抖了抖身体站直,郁木槿仔细研究了一下身体,始终没有发现腰在哪里。但是,闪腰的感觉还是很真实的。
瞥见小鸡仔撅着屁股刨土,不是用嫩黄嫩黄的小嘴巴在淡金色的土里找着什么,郁木槿便把心思都放在屏风前面,却始终听不到声音。
没多久,杨骞昊从屏风前面转过来,伸手戳了一下花盆里小花的树枝,笑道:“主事走了,他担心自己有危险,我便派了几个人跟着他。”
变成人形挂在杨骞昊身上,郁木槿扭了扭身体,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着,饶有兴趣道:“哦,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肯定不是灯笼吧?”
没有说话,抱着郁木槿回到屏风前面,杨骞昊坐在凳子上,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一张残缺的纸张。纸张边缘还有漆黑的痕迹,应该是曾经被火烧过,或者被火烧了一半,结果被主事给找到了。纸张摸起来很脆,有些年头的样子,郁木槿拿起来仔细看了眼,发现上面正有“点天灯”三个字,旁边还有一句并不完整的话。
“天灯者,必亡。然其精血可为引,天河之水……”念完纸上的话,郁木槿翻过纸片看了看,扭头道,“就这些?”
杨骞昊点头,之前主事说出“点天灯”三个字的时候,他就没有让对方说话,谨防隔墙有耳,直接把人打发走。不过若是郁木槿念出来,杨骞昊丝毫不担心,不单单因为郁木槿是国花,还因为他不放心主事,对郁木槿却可以放心。
天河之水郁木槿知道,他现在还留着一小罐呢,而且也亲眼看到过天河,只不过没想到会跟这件事联系起来。礼部左右两个侍郎都没了,主事又发现这么张纸条,他们的死很有可能并不简单,或许就跟神秘的组织有关系。
“李哲还没有消息吗?”郁木槿突然问。
杨骞昊刚要说话,却突然闭上嘴巴,双手扣住郁木槿的腰,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低声道:“你问的很及时,单晨曦进府了。”
王府占地面积很大,不过杨骞昊所住的院子比较特殊,离正门有点远,倒是离后门很近,期间还有百花争艳的花园,以及几处空着的院子,很方便单晨曦这种需要隐藏行踪的人来往。
没过多长时间,单晨曦便出现在院子里,郁木槿也没有刻意躲避,当着他的面坐在杨骞昊的大腿上,不过桌子上的纸片已经收了起来。
自从知道郁木槿的身份,单晨曦就死心塌地了,要不是现在还不能说出真相,他恨不得跑回去策反组织里的其他人,毕竟跟着不能见光的组织,还跟朝廷里的激进派有所关联,比起跟着国花作诗差远了。他不认为国花做的事情会失败,相信大梁大部分人也不会认为国花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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