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诺之一阵无语,这女人……
大概旁边的男人也觉得过意不去,连忙说道:“对不起小姐啊,我老婆心情不好,不是有意针对你,请问你是那个村里的村民吗?”
“不是,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准备过来借宿的。”
女子本来还在一旁嘀咕不爽,一听这话又警惕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来借宿的?”
“我不聋不傻啊小姐,”林诺之心里没来由有些不爽,声音就有些冲,“你的声音我大老远就听到了,人类基本的思考能力我也有,这么简单的推论我还是能下的。”
女子高傲的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他。
见两人终于打量够了将照明移向前方,林诺之心情也好了一点,刚刚大概是被刺眼的光照的有些烦躁吧。
走得近了林诺之也稍微打量了一下两人,男的和他之前猜想的差不多,脸上架着一副眼镜,身上一身白衬衫套着西装外套,扣子都扣上了捂得很紧,下身则是同款的西装裤。女子穿了一身长裙,上身罩着一件白色的纱衣,不过她此刻只是不断搓着胳膊,朝男人紧紧依偎过去,应该是很冷。
因为男人比较和气,他们俩也就互相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
林诺之只说自己是驴友,来到这里看天色昏暗了就干脆借宿一宿。男人自我介绍的和他听到的没什么差别,只是更详细一些。这两人是夫妻,正要前往l市办差,因为油不够加上抄的近路,路况不熟一路上又没见到加油站,所以被迫停在了附近的公路上,准备找地方住一晚,明天会有朋友过来接应他们。
介绍之下,他知道了男人姓水,他妻子姓井。都是少见的姓氏,林诺之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没有从记忆里找到符合的。
沟通完毕,林诺之沉默了下来,只听着女子不间断的抱怨和男子柔声的安慰,听着两人感情不错,不过他扫了一眼男子始终套在身上的西装外套,还是没有妄下结论。
话说,安凌轩不是说过会来找他吗,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如果看到自己这幅模样会不会不敢认了,林诺之心里安定了些开始胡思乱想……
“哧嚓!”旁边的田地里传来一阵簌簌的声响,持续不断的,林诺之反应极快一眼望过去,一个人形的影子就伫立在那一动不动,他心中一跳。
还在说话的夫妻两人也察觉到了,林诺之眼见着那个人影又向前挪了一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那人肢体非常僵硬。
“是谁在哪?!”井小姐大声叫道,声音却有些惶恐,朝丈夫那又挤了挤。
他们手机上的手电筒光源齐齐照在那里,一个照在上方一个照在下方,就这样把那人全身都笼罩了。一颗乱糟糟的没有脸全是头发的脑袋就这样突兀的出现他们面前,林诺之还准备细看,井小姐的惊叫差点没把他耳朵震聋,那“怪人”好像也被吓到了,一个转身,动作非常迅捷的就跑掉了。
对方应该非常熟悉地形,不过两三秒,林诺之已经见不到那个黑影了。
“鬼啊!有鬼!!阿空我们回去啊!”井小姐还在花容失色,哆哆嗦嗦。
“这世上哪里有鬼。”水先生此刻也不禁有些心烦气躁,“应该是哪里调皮的小孩,小月你不要一惊一乍好不好,没鬼都要被你吓死。”可见刚刚那高分贝的尖叫把他也祸害的不轻。
林诺之在旁边补充到:“我看他身形矮小,动作敏捷,还往村子那边跑,或许是里边哪户的……”他的声音沉寂了下去,直愣愣的盯着前方。
没听到他声音的男人转头看向他,然后顺着他的视线朝前看。
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离村子很近了,那一排一排的房屋非常紧凑又整齐,本来是非常让他们振奋的一件事。
可是他们只觉得不寒而栗,有一种阴风阵阵吹拂而来的错觉……
没有一丝灯火,没有一点嘈杂,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下,配合两侧的房屋和背后的大山,那入口就像一个怪兽张开了血盆大口,静静等待着其他人的到来。
之前他们的照明只限于脚下,若不是那个怪人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他们都不会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到了村子外边,真的太安静了……一片死气沉沉。
“阿……阿空,这会不会是鬼村啊。”连井小姐的声音都变得非常细小的,好像生怕吵醒了不该吵醒的东西,“我们还是回车里过夜吧……这里好怪啊。”
他们三人都伫立在原地,林诺之自己心里又开始萦绕起一股沉重的压力。
“我之前看的时候太阳还没下山,看到过村里有烟囱冒烟的。”林诺之想了想说道,他的心里产生了一股催促,怂恿着他进入村里。这种感觉并不好,但他不确定是不是原主给他的提示。
他清晰的听到旁边男人吐了一口气:“我听说这种落后的村子晚上没什么娱乐,通常睡得早,应该没事。”
“咱们都走到这了,不看一眼就回去也太浪费时间了。”见老婆拉扯着他死活不肯进,男人声音略含怒气,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林诺之察觉到了,不过女子显然没有这个觉悟,最后还是男人一甩袖,“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吧!”他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袖口,一点一点的捋摸整齐,干脆一马当先朝里走。
女子呆了一下,终究没敢一个人回去,还是追了上去。
林诺之落到最后,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
第114章 10-3
在村外就觉得村子过分安静,一走进来就更是印象深刻,杳无人烟一样。脚下是曲折的泥土路,两侧是院门紧闭的砖土房,所有的窗户都黑漆漆的,水先生看了一下手机,也忍不住低呼:“现在才七点半啊。”
井小姐现在是一句话都不说了,只是紧紧依偎在老公身旁,片刻不离。
天色太暗了,林诺之只能跟着他们的照明来查看四周环境,但是手机上的手电筒照不了太远,他只模糊的看到那些房子的白墙都斑驳而潮湿,还有乱七八糟的污啧。
他们的脚步声在这里清晰可见。
林诺之背着一个大背包行走太久了,背部酸痛,还有之前摔伤的后遗症,他身体一扭,背包和衣服面料的摩擦声简直就像自带扩音器,男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他好几眼。
“李小姐,你看咱们是不是敲一家门问问看?”一直往里走了近百米,道路分岔也多了,但不管他们怎么看,都没有看到任何灯光和人声,这座村子,真的就像死了一样。水先生也按捺不住了,轻声向林诺之咨询道。
林诺之看他一眼:“我们还是先一条道走到底吧,如果还是没人再敲门。”
一行三人就继续前进。
这条道路一直走到底是个拐弯的胡同,刚刚一转过去,他们就眼前一亮,俱都放下心来。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窄小的广场,直径二十米左右,中间有一颗巨大的榕树,三人合抱大小的树干,刚好占据了中心位置,被一圈瓷砖圈在里面,此刻风吹,传来一阵细碎的敲击声和哗啦啦的声音,林诺之抬头望去,榕树上挂着一条条紫色的丝布,将枝干几乎都缠满了,丝布上还吊着数之不清的木牌。
看着有点瘆的慌。
林诺之之所有看的清楚,是因为周围挂满了紫色的灯笼,每户人家的门口两个灯笼,正好成一个大圆圈,将这里照亮。
“李小姐,你不来吗?”已经走到一户门口水先生喊了他一声。
林诺之心里有些怪异,见过挂白灯笼红灯笼,没见过紫灯笼,而且周围虽然挂了这一圈的紫灯笼,但是挂灯笼的房子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也没有灯光,和外面那些房子别无二致,唯有夫妻二人正在敲门的那一家,好像灯火通明,因为院墙不高,林诺之站的远看的分明。
林诺之走进了才看到,这家大门上还有一块牌匾,在紫色灯笼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阴森--拜山神社。
大概是觉得有人了,心中有底,井小姐胆气有了,再敲门的时候还喊了几声,因为冻的有点发抖,她的声音还颤颤的。
林诺之站在外围,虽然只是随意站着,但他选择的地方进可攻退可守,还方便跑路……
迟迟没有人应门,井小姐郁闷的就准备拿高跟鞋去踹的时候,“吱呀”一声,门开了。
井小姐一脚落空,差点倒地,连忙抓住丈夫的衣服,男人转头瞪了他一眼,仔细捋平了褶皱,才友好的朝里面的人说话。
开门的人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皱着眉头嘴角下垂下巴高抬,看起来倒是比井小姐还要高傲一些,眼神厌恶的扫了他们一眼:“知道礼貌两个字怎么写吗?”
“不好意思,”水先生连连道歉,“外边儿太冷了,我们只是想找地借宿一晚,一直没见着人,有点情急,还请见谅。”
开门的男人拧着眉头,又看了他们一眼,才让开了身体,冷冷的说道:“进来吧。”
林诺之仔细聆听了一下里面的声音,很安静,也只有男人一个人的脚步声,心下稍安,跟着走了进去,帮忙将大门关上,只是留了个心眼,没有关死。
里面果然是灯火通明,一进去就是一个大堂正对着他们,几排烛火噼里啪啦的烧着,一个长发女子正跪在蒲团上,低头好像正在祷告。
“李先生……是又有客来访吗?”刚刚走近,一个婉转动听的声音从女子那传了过来。林诺之经历了那么多世,但他得承认,这应该是他听过最好听的女声了,悦耳轻柔,好像搔到了人心里去,让人一阵酥麻,连骨头都轻了几分,但是林诺之却由心而起一股深深的忌惮。
小心此人。
是来自原主的提醒还是自己的直觉?林诺之眼睛一眯,记忆中依然毫无所获。
不过他注意到一个词,又?难道在此之前,还有陌生人来到这里吗?那个男人也姓李,叫的那么生疏,难道就是他?
林诺之的推断很准。只见女子恭恭敬敬的朝着祭台俯首行礼,才慢慢的起身,他能看到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娴雅而动人,让人期待对方长相到底有多美。就连一股精英范的井先生也目不转睛的等待着对方转头,气的旁边的妻子扭了他几把,一边余光盯着女子。
等女子起身回头,朝他们点头示意时,林诺之也不禁倒吸一口气,在烛火通明的照耀下,女子美好的不似真人,真的是声如其人。对方肤白如瓷,光滑细嫩,闪着光润的色泽,一不留神好像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一般,她的眉眼精雕细琢清雅秀致没有一丝瑕疵,长及腰部的黑发柔顺的束在身后,她眼神平和沉静的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令人见之难忘,好像一个照面就刻入了他人的灵魂之中。
而林诺之只有一种果然如此和更加忌惮的感觉。
连井小姐都呆呆的看着对方的脸,林诺之则注意到了她的服饰,上身是一件白色小袖上襦,下身则是遮掩到脚跟的紫色袴裙,如果把紫色下装换成绯袴,和一般巫女的装扮几乎一样。
女子似乎已经习惯了来自别人的痴迷和瞩目,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介绍自己。
她叫谭丽,是这个村子的祭祀巫女。这座神社就是由她主持,给他们开门的男人叫李镜,是一名来此写生的画家,是今天上午就过来的。
“原来也是来借宿的,刚刚拽的跟主人似的。”井小姐白了画家一眼,嘀咕道。
谭丽天生就有一种让人沉静安宁的气质,所以他们几人也重新介绍了自己。林诺之这才知道这骄纵的井小姐叫井月,男人叫水画空。因为林诺之也姓李,画家倒是多看了他两眼,不过也没有交流的意思。
“远来即是客,既然诸位来到此地与我相识也是缘分,后院还有几处空厢房,等会就劳烦李先生带你们过去。深夜凄寒,还请关好门窗不要随意外出,以免感冒。”谭丽微微笑道,轻声细语的让人很有好感,连井月声音都微弱了不少,只一个劲的扯着水画空。
水画空咳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谢谢谭小姐的收留,不过我们因为事出突然,也没有吃晚饭,不知道小姐这里有没有饭菜可以……咳,我们会付食宿费的。”
谭丽脸上有些为难:“真是抱歉,我们村一向早眠,所以晚餐也用的早,而且神社的饭菜是由村民们提供,社里并没有煮饭做菜的地方。还请你们暂且忍耐一晚,明早我会叫他多送一点餐饭过来。”
闻言水画空也没法,但是井月从中午到现在就没吃到饭,一向骄纵的她哪里受过这种折磨,眼尖的看到祭台上的水果,叫嚷了起来:“这不是有水果吗?呐,你给我们几个,一百块够不够?”
谭丽脸色一凝,表情有些不悦,又隐藏了下去,她低垂着眉眼说道:“井小姐,客随主便,如果您觉得这里不方便,您可以去其他地方夜宿。”
水画空瞪了井月一眼,连忙道:“抱歉抱歉,她只是太饿了,不是故意的。”
谭丽朝他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又慢慢转身跪到蒲团上,低头不再说话。
李画家双手插袋,撇了他们一眼,转头就走:“走吧,别打搅谭小姐祭祀了,现在的人……真是一点素质都没有,别人祭祀的东西也想吃?那是拜鬼拜神的,自己是人是鬼都不知道?看到什么都想吃,真是!”
李画家说话有些难听,井月被丈夫压制着不敢朝谭丽发火,一听这话立马炸了,追在后面很快就和李画家吵了起来。
林诺之有些烦,插话道:“李先生,您是上午来的?您有看到其他村民吗?”
李画家也不想搭理井月,顺理成章的和他搭话:“见过几个,谭小姐说这几天正好是他们村开祠堂,全村人基本都开会去了,所以看不到人。”
“原来如此。不过他们睡得真早,我们过来的时候才7点左右,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刚开始我们还以为是鬼村呢。”林诺之笑了笑道。
水画空在旁边摇头:“这世上哪有鬼,都是自己吓自己。”
李镜都不理他,只是侧头看了林诺之一眼:“他们不是睡觉,而是还在祠堂里开会。谭小姐说他们村习俗就是这样,接下来的一年的规划都要一次性表决完,吃住也全在祠堂,等到事情全部解决了,他们才会离开。”
林诺之这才释然,虽然还是觉得习俗怪怪的,但他也无权指摘。
水画空插了一句:“难怪走过来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他们祠堂很大吧?我们走过来就没见着。”
李镜就装没听见依然不理他,林诺之只好也问一遍:“我也很好奇,这么多房屋,起码也有几百人,那祠堂得多大啊。”
李镜果然努努嘴,示意远方:“听谭小姐说在靠近最里边儿的山坳里,那后边正好就是他们的祖坟。”
此时他们已经绕到后院了,走廊边确实有几间房屋,只是和前院通明相比,这里一片漆黑。
李镜自己开了一间房:“这是我的屋,旁边几间都是空的,你们自个儿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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