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点头，然后就去直接锁门了。成凌天把裘毅铭拉进自己的车里，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喝口可乐压压惊。”
裘毅铭现在可没有时间去思考喝可乐压惊是个什么鬼。不过他是真的觉得口干舌燥，整个人都有一种不知道怎么好了的感觉。“刚刚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成凌天知道裘毅铭问的是什么，所以回答：“我让胡一元给他去换了那段记忆，让他以为打开的是普通的尸体。但是我想，您不需要这样。”
裘毅铭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如果可以我也想忘记刚刚看到的。可是的确不行。凌天，那些尸体一开始并不这样。在最后一具尸体跟家属交代完送进太平间之后，我还亲自重新检查了一遍十二具尸体，完全没有那个情况！”
成凌天点头：“我知道。这是后来出现是一定的。你也不用这么害怕，我看了那些痕迹，上面没有可以害人的阴气怨气魔气之类的东西。我本来想建议做一个解剖，但这个情况，我也担心哪个法医有这个胆子。”
裘毅铭喝了一大口可乐，冰凉而且辣舌头的感觉让他的情绪的确舒缓了一些。“胆子大的法医倒是有。那个人就是脾气有点儿怪，不怎么会说话。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能够让他帮忙。”
“那行，您联系一下。我看这里面也有解剖室，找好人咱们明天再来一趟。不过最好现在就带我去见见那个人，我得亲自评估一下。”成凌天对怪脾气的人都很感兴趣，因为通常如果不是真的心理有问题，发现奇人也是有几率的。他长这么大，遇上的奇人可不少。
裘毅铭点头：“那我先打个电话。”说完拿出手机拨通了法医科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成凌天他们还是在市局的会议室见的那位法医。本以为这位被裘毅铭推荐的怪脾气胆儿大法医年岁怎么也得有裘毅铭那样的，结果见了面才发现，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不过看了资料，此人比成凌天大了四岁，倒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可实际上真的大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双方见了面。该法医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成凌天和胡一元，而且眼神一直在两个人之间徘徊，表情上一改平日的面瘫，一副不可思议的惊奇模样。
裘毅铭也算是了解伍铮，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伍铮，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负责调查特殊案件的成凌天，这是他的助手胡一元。”
伍铮看着胡一元：“你是他的助手？”
胡一元笑眯眯的：“嗯嗯！是的。我给老大打工！老大给我开工资。你也给警察局打工呀？你来人间多久了？”
裘毅铭有点儿懵圈。不过这句话的意思是……伍铮不是人？于是他迅速扭头看向伍铮。伍铮对着裘毅铭，又开始面瘫了起来。“局长，您……”
胡一元摆手：“诶呀，你们局长都看我过元身，他可好了，都不会仇视咱们妖族。你在他手下打工也挺好的。不过我还是觉得跟着成老大要更好。不过我主要是跟着我主人，他是老大的媳妇儿。嘻嘻。”
成凌天有点儿牙疼：“你闭嘴！”这还没人盘问呢就先露老底儿了！蠢成这样的狐狸简直天理难容！不过对面这个狼妖，倒是也一身正气，只是杀戾之气也不小，倒也不是他身上自带的，而是身上沾染的。想到他在人间的职业是法医，也就不奇怪了。
胡一元自己做了一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然后就真的不说话了。伍铮看他这样，也没说什么。而是扭头对裘毅铭道：“局长，我的确是妖。”
裘毅铭早已世界观碎裂，不过这接二连三的，也没什么必要去粘补了。“你是什么妖？”
伍铮皱了下眉头，然后回答：“狼。”
裘毅铭就是一哆嗦。“难怪食堂的刘嫂说你每次打饭都可能吃肉。”
“噗！”胡一元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但看成凌天瞪自己，他赶紧又把嘴给捂上了。
成凌天也有点儿想笑了。“咱们先别来讨论种族问题。现在咱们要做的是破案！”
刚刚裘毅铭的话让伍铮心里轻松了不少。其实做妖的在人间是最不希望被人知道真实身份的。一个不好就会被驱逐。不过看裘局这样，并没有过分恐惧和敌意，这让他轻松了不少。在人间修行不容易，能找到一个工作来帮助死者申冤对他来说就是积攒功德的修行。他并不想丢掉这份工作。毕竟在人间搞一个稳妥的身份也不容易。他也是读大学考出来的！
“我听局长说你们上午去看了之前那个案子的几具尸体，尸体身上发生了异样？”伍铮问。
成凌天将自己画的花纹拿了出来。“我没照相，那画面有点儿无法直视。所以我就把大概的花纹画了出来。尸身上的这些纹路没有其他的气息，所以暂时应该是无害的。我听裘局说当初这个案子一开始也经过家属的同意做过一次解剖，当时你也参与了是吧？”
伍铮点头：“对。两年前的那次解剖我作为副手跟着师傅完成的。当时我就查看过。尸体身上并没有发现不属于人类的气息。其实后来我去过几次那个厂房，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只是我不能暴露身份，所以一直也没有跟人说。”
裘毅铭睁大眼睛：“你自己去过那个厂房？”
伍铮回答：“是的。我去查看过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现，而且里面灵气浓郁。只是那地方毕竟是案发现场，也是木灵居多跟我的属性不和。所以之后也没再去。”
成凌天这下皱眉了。如果灵力充裕，即便有东西也会是正修，怎么会有这种命案发生？不过那些都是后话，现在当务之急是进行解剖。“之后的调查我需要你的协助，包括去工厂那边再进行实地查看。”
伍铮点头：“嗯。为了查明真相，我义不容辞！”
这么短时间内见到两个有正义感的妖，也是好运气。“那就这样，明天我们去解剖尸体。裘局，我暂时要跟你借调伍铮。您得忍痛割爱了。”
裘毅铭哪有不允的：“好。我会暂时给他安排跟着你进行调查。”
今天成凌天和胡一元回来的比较早，容时刚刚自己去菜市场回来，俩人也紧跟着进家门了。
看到他俩，容时赶紧问：“今天不是去太平间？有什么发现没有？”
成凌天没有做隐瞒，毕竟没有照片看不到实物，光说的恐惧感也没有那么强烈。于是他就把今天的事以及看到了只狼妖的事情都说了。
容时听完前面的紧皱双眉，可是听到遇到了狼妖，那狼妖还是警局的法医，他就好奇了。“原来人间有那么多的妖在吗？”
成凌天笑了：“是不少，但还没有到密集的程度。这也是赶巧了。不过多了一个助力能轻松不少，我看那狼妖的修为比胡一元高了不是一点儿半点儿，如果那厂房里真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有他在，我也能多一个帮手。”
胡一元撅起嘴巴：“我明明也可以的啊！如果那东西不是特别特别厉害的话，我的幻术也能有用的！”
成总看着他：“那你武力值行吗？”
胡一元对手指：“那还差点儿。”但是比主人强太多了！可惜必须不能说。
成凌天被他这个故意卖萌给逗笑了。“你跟我这儿卖萌没有用。你不是刚刚还说回来就要回法器里修炼？这会儿也别贫了。等吃完饭叫你。”
胡一元用力点头：“好的老大！主人我要进去！哦不对，等我拎起我的酱排骨！”
哭笑不得的把胡一元收进系统，容时这才问：“成哥，你们明天要解剖的话，会不会发现里面有寄生物什么的？”想到这两天在网上搜索干尸之后看到的几个电影片段和小说，他就觉得毛骨悚然。虽然他知道自己这就是在没病找病……
成凌天却被提醒了。那些青绿色的痕迹明显已经凹陷在皮肤之下陷进了肉里，那就绝对不是普通的尸斑几个小时之后会出现之类的生前伤害。寄生也不是不可能。“宝贝儿你真是太棒了！”
这句话把容时雷了一个倒仰。“你好好说话行嘛？”
成凌天把人抱在怀里。“你知道你刚刚的话多重要不？我都没有想到这件事。如果万一那尸体里真的有什么我们都没留意，说不准就中招了！”
容时听了这话，顿时觉得要起鸡皮疙瘩的。“真的会有寄生这种事情发生？”
成凌天并不想吓唬容时，但是他得实话实说：“妖魔鬼怪各式各样的，什么样的招数都有可能出现。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在自然界寄生都不是新鲜事，所以当然有这种可能性。不管这一次是不是这样的情况，加小心总是好的。我和胡一元还有那个狼妖伍铮当然没问题，但裘局长没有灵气护身，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为保险起见，我们明天还是不让他跟着进去比较好。今天他也的确是被吓得够呛。估计世界观都碎成渣渣了。”
容时听成凌天又说起了玩笑，有点儿无奈。不过轻松一些也好，总比整天愁眉苦脸要强得多不是。太紧张了对做事也没好处。“那明天你么回来还能有胃口吃饭么？”
成凌天立刻换了一副天塌脸：“这是个大问题！所以亲爱的小时，你要做一些能勾起我们食欲的东西啊！”
容时想了一下：“吃麻辣涮锅吧。我买材料回来就行。然后我的意思吧，是你把那个狼妖请回来吃一顿？人家怎么说也是帮忙，之后你不是还要让人家跟着你一起去对付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成凌天笑了：“好。那我就带他回来吃个饭。”
第70章 根鬼（三）
容时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接受能力这么强。上辈子明明什么都没见识过，可是现在看着成凌天拿出来的花纹图，他竟然没什么太大感觉。好吧，他承认这只是因为没有看到真实的尸体照片。“这些看起来很像蕨菜诶！”
成凌天有点儿没明白。“你说蕨菜？什么像蕨菜？”
容时回答：“就是你画的这些线条啊。你看这里。”说着他指了一下成凌天绘制的一个地方，位置实是尸体的前胸位置。“这里卷卷的，就跟蕨菜一样。我给你找一个下啊。”
看着容时在手机上搜出的蕨菜照片，成凌天心头一震。“还真挺像的。”尤其是分散开的那些卷曲的纹路。在看到这个蕨菜的照片之后，他立刻就想到了树木和藤蔓。脑海里迅速串联了一下之前所有的证据，他发现，之前以为没什么用的事情，似乎也不一定就没什么用！“亲爱的，你又帮我大忙了！我去拿电脑！”
容时不明所以，不过看样子自己是帮忙了。想到这一点他就很开心，可是这件事跟蕨菜有关系？他还是很喜欢吃蕨菜的，可千万别是蕨菜成精啊！于是他赶紧问：“成哥，蕨菜也能成精啊？”
成凌天刚把笔记本打开，容时这么一问，他差点儿把电脑掉地上。随后就大笑了起来。“诶呦你真是我的大宝贝儿！蕨菜成精？哈哈哈哈哈哈！”
容时知道自己闹笑话了，听到成凌天这么笑，很是尴尬。“你行了啊。没有就没有，干嘛笑成这样。我本来就不懂这些。”
成凌天把电脑放到茶几上，然后走回床边搂过容时，侧过脸在容时的脸蛋儿上亲了一口。“我不是笑你，我是真觉得蕨菜精这个概念很新奇。不过从理论上来说，蕨菜也是有生命的，既然可以吸收天地灵气，自然有成精的可能。也许有一天咱们可以收一只蕨菜精当宠物也不错。我还是挺喜欢吃凉拌蕨菜的。”
容时瘪嘴：“那你看到蕨菜想到什么了？”
成凌天这次如是回答：“尸体上的花纹是青绿色的，看起来跟蕨菜的卷曲度类似，但是更像是那种藤蔓。伍铮说过他去工厂的时候发现工厂那块地灵气充沛，而且是木灵居多。那就表示那附近有可以吸收和散发木灵的东西。有可能是有灵性的植物，还没有到有妖气的状态，也有可能是已经成妖，但是到了可以掩盖住自己妖气的境界。然后就是之前查资料，以前那个工厂的主人特别注重环保。为了不破坏周围的生态环境，不砍一根树木，所以工厂院子里圈进了不少树木，工厂后面就是树林和缓坡的两座山。有木灵成精的可能也是存在的。所以我才说你帮了大忙。如果这个杀人的东西是跟树木植物有关系的，那么就可以找到克制它的东西来对付，安全系数就增加了很多。”
容时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的联想有这么大用处，他自己也有点儿兴奋，而后就把刚刚被成凌天笑的事情给忘记了。“那什么东西可以克制这样的东西？”
成凌天笑了：“如果他真的是植物成精或者成魔，不管变成什么样都可以用金来克制。我正好有锁灵刀，本身就是可以斩妖除魔的，加上又是金属性的，效果能够加成。”
容时看着成凌天：“你的刀在哪儿呢？”别说还要回京城去拿。
成凌天拍了一下容时的肩膀，然后去拿过自己的小腰包。他打开之后让容时往里面看。“你看现在能看到里面有什么吗？”
容时低头：“空的？”钱包呢！！！
成凌天笑呵呵地，手伸向里面，掏出了钱包。“我这个是物灵袋。我家祖上传下来的法器之一。不过里面地方有限，所以除了钱和证件之外，我只放可以降妖除魔的东西。远没有胡一元那个宠物包裹能装。”
容时万分惊讶：“这个太神奇了吧！”
成凌天哭笑不得：“你一个带系统的人，好意思说我一个袋子太神奇？”
容时摸了摸鼻子：“也是哦。你当我没说过。”
次日清晨，成凌天和胡一元草草吃了一口早饭就开车去接人了。今天上午要干的活有点儿伤胃口，所以早上也不能多吃，成总也不知道自己这次能不能看到什么彻底败坏胃口的东西。
裘毅铭跟伍铮都早早到了约好的地方。两个人上车之后，成凌天直接告诉裘毅铭：“裘局，过一会儿您现在外面等着，等我们确定尸体没有什么异像之后您再进去。不过不进去也无所谓，我能理解，那实在是太恐怖了。我十几岁开始查特殊案件，查了十多年，这也算是我见过最让人惊悚的尸体之一了。”
裘毅铭叹了口气：“我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尸体见过不少，这个是最吓人的。不过你所说的异像是什么？”
成凌天回答：“昨天回去，我媳妇儿突然说了一句，我才反应到，如果尸体里被那个什么放了寄生物质的话，这时候解剖如果突然出来，您毕竟是凡人没有灵气护体，再被伤到得不偿失。”
听到是这个原因，裘毅铭也就不再想坚持了，毕竟不能帮忙也别拖后腿。“行。那我在外面等着你们的消息。不过你爱人真是挺好，这么胆子大的女生也不多见啊。”
胡一元笑了：“裘局长您说错了。老大的媳妇儿，就是我主人是个男的啦。而且胆子看着也没那么大，就是人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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