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愤怒的抽出魔杖,那条被禁止了的咒语在舌尖上翻滚。
那个男人像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抬起眼,露出半张侧脸。
漫不经意的一瞥。
却让那条几欲冲出口的咒语被永远的锁在了嘴里,再也没了脱身的机会。
怎么可能呢?
西里斯茫然的想着,这怎么可能呢?
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却又在进入霍格沃茨之后,各自分道扬镳。
他们曾经亲密无间;他们形同陌路。
他甚至连他的死亡都毫不知情,不仅缺席了他的葬礼,就连他的墓地也无从知晓。
他以为布莱克家只剩下了自己这一个叛徒。
直到他发现他还有一个儿子。
每当被那双和他相似的黑色眼眸注视着,都会令他有一种错觉,好像,看着他的那个人,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本人。
那是极为相似的两对眼睛,就像是波澜不惊的夜空,极致的纯粹。
他想,他不能再让过去的历史重演,他要好好的对待这个孩子。
毕竟。
那是他的儿子。
直到,一秒之前。
西里斯呆站在原地。
一方面,是因为过于震惊,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另一方面,却是他本人还在迷糊之中。
怎么会这样呢?
西里斯茫然的看着男人收回目光,再一次低下头……
看到一双手臂环住了男人的脖子……
雷古勒斯怎么能这么做?
他怎么能对池默做这种事呢?
他们是父子啊。
西里斯茫然的看着相拥的两人,忽然发现,其实,他对自己的弟弟,从来都不曾了解过。
那个雷古勒斯,斯莱特林的雷古勒斯,竟然,会对自己的儿子,做出这种事。
……池默才多大。
在知道雷古勒斯临死前还留有一个儿子后,他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弥补,弥补……
等等。
……雷古勒斯临死前?
西里斯忽然反应过来。
再一次瞠目结舌。
他的弟弟。
死了十多年的弟弟。
不单拉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来了段禁忌之恋;
甚至,还死而复生了?!
西里斯开始怀疑这是否是梅林对他开的玩笑。
不然,他怎么可能看见已经死了的雷古勒斯又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布莱克家族的族谱是不会撒谎的。
西里斯很清楚这一点。
而他,也确定自己亲眼看到雷古勒斯的名字,变成了一抹深灰。
在十五年前的布莱克老宅。
西里斯觉得自己的大脑被人从中间分隔开来,独立成了两个个体。
一边在拼命叫嚣着,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你只是一晚没睡,太累出现了幻觉而已;另一边却不甘示弱的反驳,你可是亲眼见到雷古勒斯的名字变成灰色的,族谱是不可能出错的,雷古勒斯早就已经死了,只是现在,又重新活过来了。
两边越吵越凶,直至西里斯再也受不了的嘶吼出声……
直至坐在点燃了壁炉温暖而舒适的沙发上,西里斯都仍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他的脑袋仍然一团乱麻,却在看见身边变得拘谨的哈利三人,以及倚靠在对面沙发上,神情淡漠的男人时,终于明白。
原来这一切真的不是错觉。
哈利坐在西里斯身边,不明白为什么气氛会这么尴尬。
刚才,他和罗恩围观了数场宠物大战后,再一次深深地被这些家伙们的战斗力给震撼到。
难以想象,这种战斗力爆表的宠物,池默竟然一养就是一大堆。
哈利还记得两条灵蛇平时缠在池默手腕上,伪装成手环时的模样。
话说,池默平时都带着这些危险分子在身边,都不会有压力的么?
如果不是因为肚子饿,他和罗恩还准备在那耗上一整天呢——就连一向怕蜘蛛的罗恩,都被这些家伙吸引了注意力,把对蜘蛛的恐慌给抛之脑后了。
他们急匆匆的回来找东西吃,准备填饱了肚子后,再去围观那些动物们的战斗,事实上,哈利觉得这些都是很好的练习对象,正准备问问池默,能不能让几只动物帮忙客串一把陪练——他觉得这些家伙们可以完虐学习小组的大部分人。
在门口,他们遇见了池默和他身边的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正装,即使被衣服所包裹住,也能看出隐藏在下的,优美有力的线条,身材高挑挺拔。
与走在他身侧的池默说着什么,黑色的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在金色的日光之下,显得温柔而内敛,然而,再温柔的浅笑,也只为身边人所独属。
当他们停下脚步和池默打招呼时,哈利能清楚的感觉到,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含任何温度。
与刚才他们所看见的模样截然不同。
和池默同样出色的五官,令哈利在男人淡然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之后,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哈利有点奇怪,照理来说,长成这样的人,即使不印象深刻,但也不至于让人想不起来……
被众人的动静给折腾醒的赫敏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发丝,身上还盖着条毛毯,脸色有些难看的直起身——罗恩坐下时没仔细看,一屁股坐到了她的腿上,她是被疼醒的。
还没等她把扯过的靠垫扔向罗恩的脑袋,就敏感的发现,客厅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她环顾了一圈在座的各位,最终,看向了唯一一个生面孔。
还没完全清醒的格兰芬多小女巫茫然的打了个哈欠,有些疑惑,“池默,你朋友来了?”
这句话就像是扰乱了湖面平静的小石子。
话音未落,就听见西里斯不同于平时那般随性的声音。
“……为什么?”
为什么族谱上,你的名字会变成灰色。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活着。
为什么你明明还活着,却消失了这么多年,瞒着所有人。
哈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想起那丝熟悉感来自于哪了。
他见过这个男人。
在布莱克老宅。
五楼,西里斯房间对面的那间房间里。
他曾经见过这个男人的照片。
他的教父,西里斯·布莱克的弟弟。
雷古勒斯·布莱克。
第134章 西里斯的坚持
西里斯固执的盯着雷古勒斯,想从他那得到一个答案。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不清楚缘由的罗恩和赫敏因为这古怪的气氛而低下头,彼此间隐晦的交换了一个眼神,想着他们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但是现在连发出一点声音都觉得很不好意思,更别提起身离开了。但继续留在这里,莫名的有一种,接下来好像要发生什么事的沉重感。
认出了池默身边的男人是谁的哈利更是如坐针毡。西里斯曾经和他提过,他的弟弟是个食死徒,在毕业后就失去了踪迹,已经死去十多年。现在冷不丁的突然出现,如果不是确定对方刚才走路时双脚真的有着地,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活见鬼了。
话说回来,西里斯的弟弟……那不就是池默的父亲么?
哈利小心翼翼的窥探着在场的三位布莱克的脸色,雷古勒斯仍是那副冷漠的样子,想到这位是斯莱特林,哈利倒也没意外——他们学院的都是这个调调;至于西里斯,哈利默默的收回目光,他教父的脸色实在是很难形容,既不是发现亲人还在世的惊喜,也不是对立立场的愤然。
最后,哈利把目光转向了池默,这两位之间的问题,由池默来从中疏导真是再合适不过了——虽然自己是西里斯的教子,但他和雷古勒斯布莱克完全不熟;而池默不一样,一个是父亲,一个是伯父,沟通起来已经会容易的多。
这么一想,哈利就忍不住给坐在他对面的池默使眼色,暗示他快想想办法。
来自对面的殷切期盼池默是没收到,不过布莱克家兄弟之间的古怪气氛他却是实打实的感觉到了。
池默看了眼坐的无比端正,看似随意放在膝盖上的手掌上,青筋暴起的西里斯,他能看出,西里斯正在极力的压制自己。他又侧头看了眼从刚才在庭院里见到西里斯第一面后,就和人说过一句话的雷古勒斯,觉得这两人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一大帮人就这么干坐着等天黑吧?
池默想了想,正准备说话,雷古勒斯就抓住了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一刮。
还没等池默瞪眼,就听见身边的男人淡淡道。“你离开后,对家里的所有猫头鹰都施了驱逐咒。”
他也曾经联系过西里斯,尤其是,当克利切被神秘人带走之后。
他曾试着给西里斯写信,但是不管他写多少封,都没有回音,当然不会有——母亲已经把猫头鹰用滥了,烦不胜烦的西里斯直接使用了驱逐咒。
那些被退回来的一叠叠信笺,也不知道正躺在哪里积灰。
所有的质疑都在这一句话后,溃不成军。
西里斯紧紧的抓住膝盖,不想让自己过于失态。
他忽然发现,即使那两双眼睛再像,但终究是不同的。
被池默注视,他只有惆怅,他想要补偿他。
而对着雷古勒斯的眼睛,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直视他,直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
他当然记得这件事。
他的母亲像个疯子一样,不停的给他寄吼叫信,最开始他还拆过一两封,但当他发现里面的内容是千篇一律的咒骂后,他就再不耐烦去看了。
而他的母亲却每一天每一天的寄,按着一日三餐的频率,简直比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还要准备。
他当然不会再去理会这些,他已经被他的母亲除了名,他已经离开了布莱克家,为什么还需要再忍受这些漫无休止的咒骂。
只需要一个猫头鹰驱逐咒,这些烦人的东西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这很简单,不是吗?
那时的西里斯为此暗自得意,现在的西里斯却如鲠在喉。
这股迅速席卷心脏的情感,并不是愧疚或者后悔。
而是一种深深的茫然。
说实在的,他并不觉得当时的做法有什么错——每天被人寄吼叫信还一封封看过的人,才是脑子有病!
即使换做是雷古勒斯,他也并不觉得对方会选择与此不同的解决方式。
哦,不对。
雷古勒斯不是他,不会去格兰芬多,不会厌恶斯莱特林,不会对那位黑魔王反感。
雷古勒斯不是他。
不会被除名。
所以,这种假设在对方身上不存在。
西里斯自嘲的笑了起来。
雷古勒斯极少谈及过去,池默对他从前的事也是一知半解,半猜半推理。
其实,也并不是全无依据。
从两只家养小精灵提及西里斯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一二。
若娜提起西里斯,总是欲言又止;而克利切对于西里斯,脸上的神情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厌恶——这对于一只家养小精灵来说,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偶尔,他也会从若娜那听到一些,雷古勒斯过去怎么样,现在又怎么样的自言自语。
后来,西里斯误会了他和雷古勒斯之间的关系,也曾语焉不详的提过一点;再加上德拉科那一晚的“认亲谈话”。
将这些零零碎碎的片刻整合起来,池默大致拼出一段过去。
其实他觉得雷古勒斯对于西里斯的感觉挺复杂。
第一个知道他复活的人,是自己;之后是纳西莎,卢修斯;甚至于连邓布利多都已经知晓。
他却仍然没有告诉西里斯。
他似乎不再把这个兄弟放在心里。
但当西里斯沦为逃犯,四处躲避摄魂怪的追捕时。
他却又出手救走了西里斯,并且设法将他身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全部洗刷。
让西里斯从一个悲催的逃犯摇身变成英国魔法界的孤胆英雄,让他能重新回归阳光之下。
听到雷古勒斯刚才的话,池默却忽然有些明白了。
在其他人听来漠然的一句话,他却从中听出了雷古勒斯的失望。
这种失望并不单单只针对西里斯,更多的是对他自己。
雷古勒斯对于曾经的自己走上那一条路的自己感到失望。
他曾经想过回头。
可惜,回不了。
他回不了头,布莱克家回不了头,西里斯,也回不了头。
三年级的某个夜晚,他半夜起床想去厨房弄点吃的,无意中看见了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的雷古勒斯。
他坐平时常坐的那张沙发里面,眼神空洞的看着未知的前方,隐隐有几缕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爬进来,他却把面容隐藏在更深的阴影里。
这样的雷古勒斯和他平时所见的那个温柔的男人截然不同。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站了多久。
却始终记得悄然出现在他身边的克利切的那句低语。
“主人只有布莱克家和默池少爷您了。”
那话里的心酸和萧瑟,就像是杯里的茶水,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那时池默还没能理解克利切话里的意思——难道有布莱克家还不够么?
直到后来。
他才知道,这个布莱克,指的是只剩下一具空壳,除了他自己,再没有其他人的,一个人的布莱克。
池默忽然就心疼起来。
他用力的回握住雷古勒斯的手。
从来没有这般迫切的,想要陪在他的身边。
他想陪着他,不再让他一个人。
雷古勒斯顿了顿,低下头,看懂了池默眼里的情绪。
觉得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似乎忽然被人挠了一下。
他很清楚,自从他回来之后克利切就存在的担心。
从离开那个溶洞开始。
他生命的意义,只存在两件事。
神秘人的死亡;
以及,
寻找那唯一的光。
在湖底的六年,已经让他习惯了等待,他一直都在等待着,等待着在漫长的生命里,再次与他相遇。
哈利蓦地瞪大了眼睛。
看见那个始终冷的更个冰块似得男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下来,再不是面对其他人时的冷淡。
看见那个男人眼底的寒冰消融,点点星光倾泻而出,仿佛天上最明亮的星子都融进了那双眼里。
是独属于他身边少年的温柔。
哈利能看见的,西里斯自然也能看得见。
原本失落的脸上,顿时就像是看见了邓布利多和神秘人相亲相爱一般精彩。
不管他和雷古勒斯过去怎么样。
但这件事,他不能不管。
池默是目前布莱克家唯一第六代。
他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池默被雷古勒斯带着走上歧路。
西里斯吐出一口浊气,终于再一次抬起头,深深的看着雷古勒斯,沉声道。“不管你对我怎么看,池默,不能再留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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