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的人安静地听着,谁都没有说话,尽情享受着这轻松温馨的相处。尹琛坐在副驾,看着身边人线条英挺的侧颜,忽然开口叫道:“贺尧。”
“恩?”
“谢谢。”尹琛认真地说。
贺尧轻笑出声,空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嘿嘿,”尹琛拢了拢被对方揉乱的刘海,“大概是我从小照顾别人惯了,忽然被人照顾有点感动。”
贺尧看了他一眼,柔声说:“以后我会一直照顾你。”
尹琛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诈,“那不如今天晚上就……”说着伸手拂过贺尧后腰。
“好啊。”贺尧爽快道。
“真的?”尹琛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于是试探性地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
贺尧打断他,“我懂。”
尹琛闻言,立刻在脑海中演练起了‘龙阳十八式’,兴致高昂地盘算起晚上要怎么好好疼爱这位禁欲的机长大人。那副画面光是想想就已经让尹琛心潮涌动,险些把持不住。
贺尧用余光瞥见他笑得一脸猥琐,不淡定地咳了两声。
“快开,加速!”尹琛兴奋地指挥。
到了家,尹琛觉得心如猫抓,只要看到贺尧紧实的臀部就痒痒的。甚至连贺尧堪比米其林主厨的手艺也让他有些食之无味,只希望时针能够高速旋转,立刻到达就寝时间。
好不容易熬到入夜,尹琛兴致高昂地坐在床上,待贺尧洗完澡走进房间,立刻冲上去对他上下其手。
贺尧被他摸的有点上火,哑着嗓子握住他的手,说道:“明天早上8点飞伦敦,你忘了?”
尹琛不爽地说:“不管,咱俩可都说好了,你不许反悔。我现在就想要你。”
贺尧眸中染了笑意,“你忍心让我明天就这样坐12个小时?”
“……那怎么办,我明天也和你同班啊!”尹琛低头看了看两人紧贴在一起的欲望,神色不忍地说,“冲凉水?”
“不用,既然都说好了,肯定会照顾你的。”贺尧笑得淡定,吻了吻尹琛唇角,“明天调你去替换班组,上机你就睡觉。”
尹琛这才明白了贺尧的“照顾”是什么意思。
“你也太奸诈了!”
尹琛不服,立刻奋起反抗,但手被对方抓住完全使不上劲。他稍微一个愣神,已经被贺尧翻身压在身下。
“你妹的!”他努力挣扎,奈何已失了先手。
“放心,以我的技术,保证你明天上机的时候还是生龙活虎。”
尹琛讥讽道:“是因为尺寸不足吧。”
“我的尺寸你还不清楚?”贺尧笑得轻佻,垂下头吻住了尹琛。尹琛蓄意报复,故意张开嘴让贺尧的舌肆无忌惮地进入,然后趁其不备在对方唇上咬了一口。
贺尧吃痛,“嘶”地一声松了嘴。虽然尹琛没用力,但他的唇上还是见了血。
“啊……”尹琛忽然有点不忍,伸出手想帮他擦拭。
谁知刚碰到唇上的伤口就被对方擒住,贺尧邪邪地一笑,伸出舌舔净了尹琛指尖的血迹。
指尖那湿凉的触感让尹琛不由抽气。
“招我是吧。”贺尧勾起嘴角,性感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使尹琛又想到了当初贺尧在酒吧里勾引自己的样子,无论是禁欲的机长,还是风流的撒旦,似乎都叫自己欲罢不能。
四目相投,两人都觉出了对方眼中的热。
接下来的发展便是意料之中。衣衫褪尽,他们动情地吻着,试图制造更加深入的接触。冰凉的触感强势地侵入了体内的炽热绵密,寸寸地深入,不及适应便又抽离,而再下一秒,却又侵得更深。他们用力相拥,抵命纠缠,最终融为一体,共享着彼此的心跳。
爱意在情欲中此起彼伏。
这一夜,天上的月,亮的发白。
转眼间,又是一年除夕夜。
“今年又没法和家里人过节了,”隋和机长叹了口气,拍了拍旁边刘副驾驶的肩膀,“我还想着回国工作以后可以多陪陪家人了,结果今年除夕还是在天上飞,可怜啊~”
刘副驾驶安慰道:“今年确实是巧了,今天刚好是去德国的定航。去年三十儿那天我就没有排班,得空在家休息了。期待明年吧!”
“明年只会更忙!”隋和苦笑着,刚准备去找签派领资料,就看到尹琛和贺尧一起进了机组休息室。
“哟,小贺,小尹。”他乐呵呵地打招呼。
两人闻声冲隋和走了过来。
“你们来这么早,”贺尧抬手看看表,对隋和机长和张副驾驶说,“一进来就看到你们在这儿等着,还以为我俩迟到了。”
“今天大年三十儿嘛,路况特别好,晚了二十分钟出门,没想到还到早了。”刘副驾驶笑道。
尹琛在一旁打了个哈欠。
“小尹,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啊,今天飞行没问题吗?”隋和问道。
尹琛尴尬地笑道:“没问题。”
“他昨晚吃多了一直拉肚子,所以今天我俩飞二组,让他上机先睡会儿。”贺尧说。
“可以,当然没问题,到时候我和小刘先开。”隋和点点头,问道,“吃过药了吧?”
“吃过了,已经没事儿了。”尹琛只好硬着头皮点头,同时背过手偷偷捅了贺尧的后腰,低语道,“去你的,少给我乱说。”
贺尧稍微侧过头,在尹琛耳边低声道:“我有说错?吃了那么大一根……”
“闭嘴!”尹琛红了脸。
刘副驾驶一脸疑惑地问:“吃了什么?”
“铁板鱿鱼。”尹琛黑着脸说。
“嗯,还真挺像。”贺尧想了一下鱿鱼的样子。
尹琛冷哼,“是,下次拿铁板烫一下就更像了。”
贺尧没绷住,彻底笑出了声。
刘副驾驶和隋和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是莫名其妙。
航前会议结束,机组们坐着摆渡车上了机。大家都希望过年可以准点起飞一次,可是没想到待飞航班太多,机场流控,飞机上了跑道许久却迟迟没有收到塔台的指令,只能在原地干等。
当第N次申请起飞却被塔台要求继续等待时,连一向好脾气的隋和都有点忍耐不住了,哀怨地说:“估计得听着除夕的炮声上天了。”
“那也不错,还能看到烟火。”刘副驾驶安慰他。
“AH2968,8号跑道,可以起飞。”调度员的声音突然从指挥频道传出。
隋和赶紧回复道:“AH2968,8号跑道,准备起飞。已确认。”
“AH2968,春节快乐。”调度员说。
“春节快乐。”隋和笑道。
飞机缓缓地驶上了指定跑道。此时是北京时间晚上11点50,陆续有炮声从四周传来。飞机稳步加速,随着紧锣密鼓的炮声逐渐达到最大速度,机身离地,一飞冲天。
舱内气压骤降,尹琛也从浅眠中醒来。他揉了揉眼睛,看到贺尧坐在他身边的床位上,便问道:“几点了?”
贺尧就着微弱的灯光抬腕看表,全机广播却适时地响了起来,传出了乘务长悦耳动听的声音:“各位乘客晚上好,现在是北京时间零点整。安航2968全体机组成员在此祝您,新春快乐!”
“啊,零点了。”尹琛穿上外套,拉着贺尧坐到窗边。
飞机掠过京城上空,成千上万的鞭炮同时在这偌大的城市各个角落炸响,炮声隆隆,直冲云霄,汇聚成了一首特殊的奏鸣曲。两人相视一笑,相拥着靠在窗口向下俯视。视野里,朦胧薄烟伴着星星火光照亮了整个城市,星光密布,如梦似幻。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两人异口同声,继而微笑对视,眸中爱意尽数融化在了粘稠的视线里,缱绻非常。他们紧密地拥抱着彼此,在这一片转瞬即逝的烟花中,色彩斑斓的包围里,长久地没有分开。
与这一边的旖旎风情不同,莫少廷的除夕过得可不怎么顺利。
他常飞国内航线,所以春节便成了他一年之内最为忙碌的日子。即将登机的乘客基本都是赶着回家过除夕,延误对他们而言也就更为难忍。眼看时间越来越晚,乘客们怒火中烧,有些冲动的人甚至与机组人员发生了冲突。莫少廷忙着帮着姜思琳安抚乘客,配合地勤安排妥帖后又回到机上待命。
今天搭档的副驾驶和莫少廷相熟,说话的时候也就随性一些。他看着莫少廷忙得满头大汗,开玩笑道:“空乘的活都被你抢着干了,你得叫思琳姐给你发工资啊。”
“别提了,亏得我还特地和张机长换了今天的班次,谁知道赶上这么严重的流控。”莫少廷打开了驾驶舱的冷气。
“那今天还按计划进行吗?”副驾驶问。
“进行啥啊……你没看那些旅客气的,我要是等下在他们面前掏出戒指,不等思琳答应我,旅客就把我撕了。”
没错,莫少廷的计划就是在除夕夜和姜思琳求婚。他本来设想,等飞机升至三万英尺,他就开始全机广播,在众机组和旅客的见证下表白自己的爱意,然后走进客舱把戒指套在姜思琳的手上,从此走向迎娶白富美升职加薪的幸福人生。为此,他才特地换到了姜思琳的执勤的航班。
可惜老天不开眼,让他赶上了流控。飞机上每个人的肚子里都憋着火,旅客生气,机组委屈,此时的莫机长就算再没有眼力劲儿也明白,这次航班越低调越好,平稳飞行,安全抵达,笑脸送客,才是上策,因此计划只能作罢。
莫少廷摸着口袋里的戒指盒,默默叹气。
流控终于结束,莫少廷听着远处的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注视着乘客们鱼贯登机。不一会儿,姜思琳来了驾驶舱和莫少廷报客满。
副驾驶瞅了瞅姜思琳,又瞅了瞅莫少廷,抿着嘴偷乐。
姜思琳被看得莫名其妙,问道:“怎么了?”
“没事儿!马上起飞。”莫少廷卷起报纸狠狠拍向副驾驶脑门,副驾驶“嗷”的一声躲开了。
“好的。”姜思琳点点头,退了出去。
莫少廷心不在焉地进行完频道广播,对副驾驶冷哼一声,“你来飞。”
“不是说好了你来飞起落吗?”
“计划变了,巡航的时候我不出去了。”
副驾驶挠挠头,和莫少廷换了位置,操纵飞机驶上跑道。
待飞机飞行平稳,空乘们离开了座位到厨房准备饮品。大好的除夕夜却要执勤,姐妹们唉声叹气,纷纷发着牢骚。
一个年轻的空乘叹了口气:“上机前我男朋友给我打了个电话,和我抱怨说他自己一个人看的春晚。”
“我老公说今年春晚太无聊了,我就叫他去我家陪我爸妈包饺子去了。”另一个空乘笑道。
姜思琳一边默默地听着,一边把饮料放上小推车,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得老远。
和其他南方家庭一样,姜思琳家也没有除夕包饺子的习惯。但自打小学时莫少廷知道了这件事后,每年除夕,他都会来她家送饺子。刚开始,送来的食盒里总会夹杂几个卖相扭曲的饺子,随着时间的推移,送来的饺子也变得圆滚滚的,好看多了。
莫少廷包饺子的手艺渐长,茴香的、韭菜的、三鲜的……年年换着花样来,猜饺子馅也成了姜家过年的乐趣之一。不知何时,饺子成了这个南方家庭团圆宴上一道不变的硬菜,而那个来送饺子的男孩,也成了桌上的常客。
姜思琳想到这儿,不由勾起嘴角。其实,今年的除夕过得还算不错,至少那个人还和自己在同一架飞机上不是么?
“思琳姐!你把我们这边的可乐都拿走啦!”一个空姐惊叫着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思琳回过神,赶忙道了句抱歉,集中注意力又把车上的东西清点了一遍。
3个小时后,飞机抵达了虹桥机场,机组成员们一起在候在舱门送客。有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妇互相搀扶着走到舱门口,身形佝偻,步履蹒跚。姜思琳看到了,赶忙过去帮忙,扶着他们下了飞机。
凌晨的上海很冷,彻骨的寒风立刻就吹透了姜思琳薄薄的制服。她瑟缩了一下,还是坚持把这对老夫妇一路送上了摆渡车。
莫少廷收拾完毕后来舱门口找姜思琳,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姜思琳孤单的背影在夜色中单薄得让人心疼。他下了楼梯,匆忙跑向她,来不及多想便从身后将她一把抱住,用制服裹住了那略微颤抖的身体。
熟悉的古龙水味道立刻包围了姜思琳,男人炽热的体温驱赶着她身上的寒气。姜思琳知道这个怀抱属于谁,她挣扎着想要推拒,男人的臂膀却将她禁锢得更紧,完全无法挣脱。
“少廷,放开我。”姜思琳不由皱了眉,“你这样别人会误会的。”
听到她的话,莫少廷有些不高兴,他赌气道:“怕别人误会,那就变成事实好了。”
姜思琳闻言一惊,迟疑着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莫少廷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将她抱得更紧,他坚实的臂膀勒得姜思琳发痛,她刚要骂出声,却听男人用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姜丝儿,我喜欢你。”
“莫少廷,”姜思琳冷笑着念着男人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气,“你到底想怎么样?一定要我直说你才明白吗?我还不了解你?从十五岁开始我就帮你打掩护,你交过多少女朋友我恐怕记得比你自己还清楚!大家朋友一场,别玩儿我了好吗?”
“你觉得我在和你开玩笑?”莫少廷扳过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眼神带着火,炽热得叫姜思琳心慌,“思琳,你明白我,我虽然性子轻浮了些,但从来不会骗人。我曾经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去寻找我命中注定的那个姑娘,却忘记了,其实她一直都在我身边。”
“我不会轻易许下承诺,但只要承诺了,就绝对不会反悔。”莫少廷扯下肩上的四杠肩章,举在姜思琳眼前,说道,“只要你愿意把航线交给我,我就会一路为你领航,风雨无阻,一生一世。我以这四道杠发誓。”
他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戒指盒,和肩章一起递给姜思琳。
“嫁给我。”
舱门口围观的机组小伙伴们在副驾驶的带领下发出一阵起哄声,纷纷鼓起掌来。
“妈呀,莫机长这表白真是金句,我要拿个小本本记下来,以后留着用。”副驾驶从兜里翻出笔和本。
姜思琳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从来没有想过会出现眼前这一幕。她与莫少廷青梅竹马,相识相知了足足二十年,在这过程中,她不是没有对莫少廷动过心,只是一直在努力克制着,强迫自己习惯于用朋友的身份陪伴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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