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复杂,其实追其本质,就是无数个直线歪曲排列后的不同组合。”说完川平转过身,带着他穿过最后一节黑暗,到达此次行动的目的地。
乍然亮起的光线令金木研眯起眼睛,待到适应后才发现这里与其说是可以行动的地方,不如说是没有神性的生物不可接触的禁忌。
黑白交错的空间有无数个星点亮在黑幕般的空间里,又有无数道白色的线把它们连接到一起,看起来像是黑天的时候仰望着的绝美神秘的星空,但现在它们却有另一个名字。
“命运图的构造看起来还是这么复杂。”背后扎着黑发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转过身,露出一张看起来分外和善的脸孔。
“库洛里多,”川平打个招呼,“看起来复杂,不过也就是个简单的程序。”
对于科技系的神,川平来说,命运从来不是那么不可捉摸,只需要超常的概念和运算就能掌握下来世界中绝大部分生命之间会产生轨迹,从这点上摸索到每个人的未来并不是难事,唯一能使他束手无策的也就唯有基石这一最初的存在,所以他成了基石也就是世界的守护者。
而库洛里多这样身处魔法侧的神明个人力量要比川平大得多,但他受到的限制也更加严苛,规则在这一点上,做到了非常的公平。
以震撼的形式出现在金木研眼前的,恰恰是他以后会经常停留的世界的源点,身处源界中心的几人都挂有神明的身份,不同概念,不同种类的‘神’,也有不同的对待方式。
好比如说,金木研的前任就是一位人类,他在诅咒之子尚未变成诅咒之前,也拥有神一样令人敬畏的身份。
川平看向这里的一个角落,冷淡的说道:“瞧,那就是你的前任。”
“不过是个人类却欺骗规则,得到神的身份拥有庞大的力量后就一直被囚禁在这里,作为不可移动的终点一直受到监视。”
川平的话一字一句的出现在耳边,可奇怪的是,在他开口说话之前,金木研竟是一直没有注意到哪里有个人存在。
不……应该说是神,金木研仔细打量起那个人,看起来俊美到锋利的脸上却因为笑容而变的平易近人。
人类名字是水城刃,在诅咒之子口中他确实听到过关于这个人的信息,但是理绪和香介口里的对方却总是透出幻想,最起码他当时没想过会自动避开厄运的神大人真的存在吗?
记得香介介绍中的水城刃是即使有子弹冲着他的额头发射也会被各种意外打断,令神毫发无伤,那时候的自己不怎么相信,但成为王后,□□从天而降也伤不到半分的特性,让他了解到,被规则保护是多么逆天的一件事情。
所以说,这样逆天的人类成为了神成为更加逆天的存在却被规则囚禁在神的世界里,听起来多麽匪夷所思。
金木研的目光明显的被水城刃注意到了,简直不敢置信,看起来对方在被封闭了五感后却仍能注意到周围的存在,而他的表现,也令他没有一丝这是个看不见,听不见的人的想法。
水城刃笑着说道:“哎呀,来了吗?”神情间没有一丝意外。
金木研踏出一步,来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和盘腿坐着的水城刃保持目光平视的状态,在这样细小的地方尊重对方是他的习惯,而规则选择神的习惯也似乎是寻找那些看起来分外温和的人类,即使他们的内在并不一定像是表现的那般温柔。
金木研:“水城刃。”
“没错。”
在看到水城刃的笑容后,金木研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女人自愿为他生下诅咒之子,这不只是头脑方面的胜利,而是人格魅力的升华,他的俊美确实能令太多人为了他付出一切。
金木研沉默片刻,“创造诅咒之子……你的目的是什么?”
水城刃像是能够听到金木研的每一句话一样,笑意盈盈的说道:“没有太多理由,要说是为了什么?造神计划的副产品?随便想到的一个创意就这么让它浪费了可惜?反正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存在苦衷。”
金木研默然,“难道你不会感觉到愧疚吗?”
水城刃失笑,金木研竟是从他的笑容中读出冷漠的味道。
水城刃:“站在这里的你,还需要被愧疚这样的人类感情束缚吗?”
金木研又一次沉默下来。
水城刃表情闲适,看不到任何东西的眸子里流动着光华,不像是失明的空洞,反倒如看得见一般明亮。
“这里的‘神’或多或少的都失去了一部分感情,也许是正面的,也许是负面的,也许是那边都有又那边都存在,反正‘神’都缺少人类层面的正确认知,我认为你不会避免这一现象。”
水城刃此时看起来简直像是引诱人类堕入地狱的恶魔般蛊惑低语,“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川平没有避免金木研和水城刃的接触,那是因为这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但是水城刃的一举一动却是那么恶意,现在更是连主动权都被抢去了,金木研真的行吗?战胜这个恶魔,继承神的位置?
水城刃的举动令川平产生怀疑。
而被川平担忧的人自顾自沉默着,似乎在思考比神更加值得去沉思的奥秘。
水城刃不无恶意的说道:“金木研,你有成神的准备吗?”
他看透了金木研压根没有成神的决心。
金木研垂着头,额发挡住双眼中的神色,沉默蔓延开来。
☆、第142章 夹心金:成神
弥补整个空间的黑暗,看起来就像是宇宙一样在或远或近的地方出现莹白色星痕,但这些只不过是让这个空间看起来亮一点,真正夺目的却是命运的构造图,其上无数个光点锁连接到一起的线路才是真正的命运。
在这魔法师追求一生的根源所在,金木研冷静淡定,甚至可以说是一眼不眨的凝视着水城刃。
他所说的话听起来却是很有吸引力,但是他没有必要一定要按着他的套路走吧?
说起来,他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金木研深吸一口气,吐出来后,嘴角的笑意就再也没有掩饰过。
“对不起,我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水城刃挑眉。
金木研迟疑一下,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你的言论确实很吸引人,如果我对自己心怀迟疑,说不定就会动摇了。”
水城刃:“……”
“但是你不知道,我一路走过来,经历最多的就是质疑。”
金木研回忆起过去的种种,他的坚持,他的目标,甚至他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断的受到排斥,他就像是一个名异类,出现在人类和食尸鬼的世界,而到现在,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算是什么。
喰种吗?人类吗?还是超能力者吗?
悬挂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似乎都无法制裁他,那样的他还能算是什么?
没有概念的存在是不会存在的,这听起来似乎是个悖论。
但其实有一个存在恰好符合这个矛盾的概念。
——神。
没错,他不是为了目的才出现在这里,他是为了确保自己的存在。
‘金木研’到底是什么……
之前他就怀疑过自己,他没有释然过自身,因为他所经历的过程能够逼疯任何一个正常人。
拍拍头,金木研觉得自己要完全变态了,啊……不要怀疑,这并不是想到了月山习,他们两个不存在任何意义上的关系了,其实说起来,如果他成了神,那么任何意义上的关系都不会存在了。
想这么多真的好累……金木研看向水城刃,浅色调的眸底涌动攀爬出恶心的东西,各种意义上的不被人接受。
水城刃愕然的看着金木研的表情变化,怎么说的……有趣极了。
“哈哈哈,没想到这一次到来的人这么不一样!”
水城刃这个人喜好随心,就好像他想尝试看看神的感觉就胆大包天的欺骗了规则,虽然后果是一直身处被囚禁的状态,他也不以为意。
试想一个,能够因为一时乐趣创造出诅咒之子,制造出无数悲剧的男人,他怎么样都不可能是适合神的人选,但他恰恰身处在哪个位置,接着在人主管的意志下堕落成了恶魔,但即使如此,他仍是神。
所以可以了解到,哪怕他残酷冷漠,不存在慈悲,在规则认为的神的选择上,他有的地方确实是符合的。
水城刃这个男人成了善的反义词,也就是所谓的恶,但这是不是可以理解成,神也需要必须的恶意呢?
这样的恶意并不是传统类型的,比如说漠不关心,看着人死在自己面前而不施以援手这是不是一种罪恶?但是有太多人对自己之外的事物漠不关心了。
水城刃认为自己不过是把普通人个性上的自私放大了而已,他原本以为金木研也是这种类型,但是现在,他否定了这个想法。
为什么?
还用说吗?
身为加害者,水城刃怎么可能看不出被害者的眼神。
“真可惜……”水城刃看着金木研,为他的力量感到可惜,“你成不了加害者,永远只会是被害者。”
要成为加害者的要素实在是太多了,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成为伤害一个人的凶手,但要一直做被害者反而困难。
首先成为被害者需要的条件是什么?柿子都挑软的捏,这可以说是最初对受害者的形容,恨铁不成钢,自己不硬起来当然会被人欺负,但这不过是大众的思考方式。
水城刃倒是觉得,真正会是被害者的,反而是为他人着想的。
把他人放到第一位就会不自觉忽略自己,渐渐的连其他人都会一起忽略起来。
别怀疑这个惯性,水城刃可以冷酷的告诉你们,为他人着想的人,即使站在多高的位置,有多么强悍的能力,他们都会因为这个惯性变成周围人眼中的不被需要关注的人。
生活上的关注还在其次,最关键的是心理上的关注。
比如说,习以为常的伤害。
“你……”水城刃用调笑的语气说道:“就不觉得很烦吗?关心别人什么的。”
金木研:“……”
水城刃:“当强者被认为是弱者反而会受到更多欺凌。”
金木研:“我说了我并不想和你讨论组这些。”难道生活中值得讨论的只有这些灰暗意义的东西吗?这让他难以继续心平气和下去。
“受害者是很耻辱的事情吗?”金木研严厉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我不这样觉得,甚至我认为会这样理解的人才是弱者。”
水城刃勾起嘴角,好整以暇,“难道你没有憎恨过把你当做弱者的人吗?”
“仇恨太浪费时间,我没有那个闲工夫,”金木研不带犹豫的说道:“我有必须保护的同伴,也有为了他人和自己一定要实现的目标,盯着那些小家子气的东西,这会显得自己狭隘。”
金木研掷地有声,“神的存在,我不能说他是善的,但却不会为恶而动摇,”一道锋利的视线刺到水城刃身上,“用你那样的观点来试图左右我的人生,真是自大。”
水城刃眯起眼睛,“难道不是吗?我看的见你心上赤·裸·裸的伤痕,它们从未愈合,即使如此你也不愿意成为拥有力量的加害者?”
金木研淡淡说道:“我做一名拥有力量的被害者就够了,伤害他人从不是我的追求。”
水城刃放下一直以来挂着的恶意微笑,静静看着他。
“我的目标没有变过,”谈论起理想,金木研的目光显的有些明亮,“即使我会选择暴力作为实施手段,但这不能说明我的内心,如果可以,我更希望能只需要用语言就能消弭的隔阂,可是这似乎是不可能的。”
说道最后自己笑出来的金木研似乎也在笑自己的天真,但这样天真的想法却支持他走到现在。
古怪的人。
水城刃这样觉得。
到了最后,他们两个谁都说服不了谁,水城刃想要把他也蛊惑的堕落,但金木研压根不吃这套,他经历的挫折磨难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的眼中藏有伤痕累累的野兽,那些都是由被伤害后产生的痛苦情绪凝聚而成的。
孤僻,自我,悲观,痛苦,憎恨,厌恶,诅咒等等,令周围人不寒而栗的东西都被他藏在那只野兽之中,然后他的感情也逐渐变的淡漠,平和,他用恰到好处的方式安抚住了野兽的悲鸣嘶吼。
说起来,这些东西,是第一次被人看到,就连也不过是有些猜测。
金木研他啊……毕竟不是圣人嘛……
就是有了这样的自觉,在与水城刃对峙的时候才能不受到他影响。
金木研一直都是个有些悲观的普通人,所以水城刃……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但我没想过去改变,我不想被伤害和不去伤害他人并不矛盾。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的笑出声,又不是去伤害他人就不会被伤害了,坚持这样的观念……奇怪的要命。
110/112 首页 上一页 108 109 110 111 1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