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不由得有些焦急懊恼,迎着卓谦之与九儿的方向快步走去,至于乌兰诺的分裂魂魄之事,也被搁在了脑后。
任仲才走了几步,便听身后啧啧之声响起,乌兰诺从矿洞中脱困之后,声音中的疲惫之感倒是减轻了不少,此刻半透明的魂魄正跟在任仲的背后,带着一分探究两分好奇的调侃道,“如此着急,那人就是你中意的小子”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口中说出的话生生使任仲停下了脚步,“倒是有些意思,不知他对我的交易有没有兴趣。”
任仲微微偏头,嘴唇紧紧的抿了起来,眼神空洞却透着寒光,用从乌兰诺处得到的上古语言淡淡回应道,“同伴罢了,前辈如此轻信于人,也不怕受人蒙骗。”
乌兰诺见他表情,竟沉默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声音带了丝丝诱惑之意,“小友也知我时日无多,我所使用的裂魂之法更会加速魂魄的溃散,若是不将分裂出来的魂魄寄存在神念海中,脱困而出也是毫无意义。小友不如听听我的条件,再做打算”
任仲压了压心中的不安,上古修士有不少奇怪的功法,而且这乌兰诺修炼的乃是增强魂魄神念的邪功,魂魄之力极强,即使本性不坏,却难沾上了些邪修的阴毒本性。自己巧合之下得了些他的神念,却并不知他的底牌,若是自己真的完全拒绝此事,他恼羞成怒之下,必定会将那一魂七魄强行植入自己的神念海中,若是如此,还不如趁机谈些好处。
任仲心知自己若是身死,那一魂七魄怕是仍会化为乌有,还是出言提醒道,“我如今被困小灵界中,可能今生今世都不得而出,更别提进阶筑基期,乌兰前辈若是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怕是会失望了。”
“你我相遇便是机缘,将分裂而出的魂魄寄存在你的神念海中,只要可以寻得滋养神魂的宝物,便可将那魂魄抽提而出,到时对于小友来说便毫无影响了。”乌兰诺倒是极其看好任仲一般,倒是对他的说辞倒是丝毫没有理会。
“到时?那魂魄寄存在我的神念海中,会造成什么影响?”任仲自然不会放过乌兰诺言语中的漏洞,况且那滋养神魂之物,他从未听说过,也不知何时能够寻得。
“嗯……大抵是性情会发生些改变罢了,根据每个人的神念海不同,受到影响也不尽相同,不过我的情绪记忆大半消失,对你来说,影响应该不会太大。”乌兰诺闭上了嘴,将后半段的话吞入口中,他自然是有所保留的。
乌兰诺表情没有丝毫破绽,可任仲总觉得心里不安,还未来得及说话,九儿和卓谦之的轮廓已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九儿幻化成人形,一手拉着卓谦之的衣角,看见任仲,直接松开手,朝着任仲奔来,嘴里高喊着,“爹爹!”
“千年幻梦枝!你竟然与它签订了契约。”乌兰诺看向九儿,语气中的诧异自然没有掩饰,任仲背后汗毛直竖,马上张开手臂,将九儿护在了怀中。
任仲力量有不小的增幅,倒觉得九儿比以前轻了不少,他并不理会乌兰诺之言,心知乌兰诺所言的幻梦枝指的就是九儿。他推断那幻梦枝应该是上古时期的称呼,后人改为九叶草,估计是也是灵气不足导致九叶草不能长出十片叶子罢了。
卓谦之慢步走到任仲身旁,脸色苍白,状态极差,像是过度消耗神念之力的后遗之症,没有一丝灵压放出,还是如同凡人一般。他盯着任仲,又看了任仲身后半透明的魂魄一眼,脚步一停,便在没有什么动作。
任仲心中自然担心卓谦之的身体状态,可乌兰诺之事尚未解决,若是与卓谦之表现的过于交好,无论是乌兰诺以此要挟自己,还是他强行侵入卓谦之的神念海,都不会是什么好结果。以卓谦之此时的状态,怕是连反抗之力也没有。
“我若是答应,又有何好处?”任仲故意不看卓谦之,却微微了侧了侧身子,环抱着九儿的手臂也略微收紧了些。
“我虽说记忆缺失了大半,不过灵药见闻还记得不少,就像这幻梦枝,估计也被后人改了名字,其真正功效……”他顿了顿,“若是你答应,这些残存的记忆我都可以马上通过神念转渡给你。”乌兰诺抛出了第一个好处,任仲连眉毛都没有动,他固然对于这些极其渴求,却并未表露出来。
“你可有此处的地图?”这句话刚刚说完,乌兰诺的魂魄便略微有些颤动,声音也不再那么清晰,他面上隐隐露出了急躁之色。
任仲见此也不啰嗦,将地图抛出,乌兰诺将神念探入,不一会儿又将地图抛回给任仲,“等我行了那裂魂之法,你便可以带着我的魂魄去地图上标红之处,那是我千年之前的洞府,虽然表面上必定被那些老匹夫破坏,不过我早就留了一手,真正的洞府被隐秘法阵掩盖,开启需要的是我的魂魄力量,你只需要稍微放出一些我的魂魄之力,洞府自然会开启,我毕生的珍宝都在其中,还望小友好好保管。”
乌兰诺声音嘶哑起来,仿佛用尽了力气,任仲也知道他大限将至,他将九儿放在一旁,叹了口气,“如此……前辈且行那裂魂之法吧。”
“多谢小友,这些便是我残存的记忆碎片。”乌兰诺魂魄闪了闪,皱起了眉头,一股子神念之力向任仲涌去,许是因为有之前的经验,任仲只是感到稍稍有些不适,一阵白光之后,便感觉许多杂乱的见闻冲进了自己的头脑之中。
乌兰诺见此微微点了点头,手中不知摆了个诡异法诀,不一会儿他半透明的灵魂当中隐隐冒出了些白色的光点,任仲见此只觉得脑内一片混乱,竟不由自主向乌兰诺的方向走去。
“且慢!”卓谦之上前了一步,一把攥住任仲的左手手腕,力气之大,让任仲也不由得偏了偏头,他怕伤着卓谦之,只得顺着力气被拽到了其身后。
卓谦之目光灼灼盯住眼前半透明的魂魄,开口竟是另外一种上古语言,任仲竟也听得懂,卓谦之的声音之中带着极大的愤怒,“阁下好算计,如此一来,此子进阶必定极其困难,心魔之事,你不可能不知,我必定不能使你如愿!”任仲感到卓谦之手上的力气大了些,手掌却是冰冷至极。
乌兰诺与任仲之前的对话所用的上古语言卓谦之听不明白,直至乌兰诺摆出那个奇怪的手势,他才猛然顿悟,第一反应便是将任仲扯到自己身后。
乌兰诺的裂魂之法已然到了最后关头,任仲只觉得脑内不属于自己的神念之力开始暴动,那个未知的声音在自己脑内不停的喊道,“乌兰大哥……乌兰大哥……”他不由得用另一只未被卓谦之拉住的手按住头,看来,这一切,包括给予自己的神念之力,都在乌兰诺的计算之内。
乌兰诺魂魄中凝结成的白色光点慢慢聚集在一起,剩下的透明魂魄竟然也分成了黑白两色,三部分魂魄闪动了几下,属于乌兰诺疲惫不堪的声音传来,“我并非有意算计小友,如此做法实属不得已而为之……如今,若是有人阻拦!我必定与其同归于尽!”同归于尽四个字他咬极重,黑色的地魂抽动着,仿若从地府爬出的恶鬼一般,随即涌出一股疯狂的神念之力,直直朝着卓谦之包裹了上来。
卓谦之面色苍白,却仍是没有后退,任仲晕倒在矿洞之中不知时日,其实已然过了七天。这七天内,卓谦之的神念之力虽有恢复,却没有完全复原,寻找任仲之时更是几乎消耗殆尽,乌兰诺疯狂至极,自然不是卓谦之可以抵挡的。
任仲见他脸色,便知其状况,瞬间已有决断,他伸手护住眼角有些微微渗血的卓谦之,高声喝道,“乌兰前辈!我并未反悔!”
乌兰诺被困数千年,人魂其实已经极为脆弱,不能受一丝损伤,要不也不用费尽心机与任仲交易,白色光点闪动了几下,像是在考虑任仲此言的真实性,随后终于下定决心般直直冲向任仲。任仲浑身一颤,并未用神念阻拦,一阵晕眩之后,他便感到自己的神识海中多了一颗水滴型的白色的灵魂碎片。
地魂终于将那恐怖至极的神念之力收回,任仲捏了捏卓谦之的手,表示自己无恙,便见那黑色灵魂扭动了一下,乌兰诺平淡的声线传来,“多谢小友相帮,我确实从头就算计于你,如今也只能说声抱歉,还望来生得报。”
任仲不知如何接话,乌兰诺的人魂已然在自己的神念海中,他的无奈任仲也感受的清清楚楚。任仲指了指自己的前额,“这东西,乌兰前辈可不要忘记取回才是。”
剥离了一魂七魄,乌兰诺早已失了感情,他哼了一声,对此倒是没了之前的执着。
一旁透明的天魂慢慢消融在了天地间,乌兰诺的地魂却仍未散去,他看了任仲紧紧搂住卓谦之的右手,像是提点般道,“肉身修行如此之差,竟也能突破金丹期,若不早日锻体,怕是凶多吉少。”
任仲眉头一皱,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乌兰前辈可知那拳法之事?”
“拳法?”乌兰诺重复了一遍,像是有些疑惑地喃喃道,“锻体术么?竟也失传了。”黑色灵魂又扭曲了一次,一股子神念之力被分离出来,却是射入了九儿的神念海中,灵物的神念本就弱小,九儿竟然没有任何反应便一下晕了过去,“锻体术十分基础,我倒是没有完全忘记,你二人的神念受损,实在不能承受,这幻梦枝倒是无碍,休息一段时间便好。”
“多谢乌兰前辈。”任仲感到九儿并无大碍,只是神念有些暴涨,才伸手将显露本体的九儿托在了右手之上。
地魂不甚在意的晃动了一下,才慢慢化为了虚无,任仲只隐隐听见他最后的一句忠告,“世间万物,唯有情字伤人,切莫因此失了性命才好。”
任仲抿了抿嘴,看了看怀中的卓谦之与昏迷不醒的九儿,眸中晦暗不明,若是情字能够轻易剪断,乌兰诺也不会在矿洞中苦等千年,各种算计,抛弃一魂七魄强行轮回,只为能够记住那人了。
第90章 战果
任仲轻叹一口气,乌兰诺此番总算是重归轮回,事情也算是勉强告于段落,他放开卓谦之,见他眉头紧皱,也不知说什么好,知会了卓谦之一声,便干脆地返身回到矿洞之中。
乌兰诺领着任仲在矿洞中走了来回,任仲便将矿洞走形记了个清楚,其实也是早就有意将矿洞当做暂时的庇护所使用。
卓谦之虽说眉头没有舒展开来,但还是一步步跟在任仲背后,矿洞内极暗,也不知他究竟能否看的清楚,任仲不说话,他也是一言不发。两人一前一后,不消一刻便到了任仲当时发现乌兰诺尸身之处。尸身早就化为乌有,矿洞内本就阴暗,任仲用神念细细扫过,倒是没有什么异常。
任仲计算了一下时间,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粒辟谷丹递给卓谦之,卓谦之眼光闪动了一下,既不拒绝也不道谢,直接默默的咽了下去。任仲见此,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面上担忧之色尽显,“前辈和九儿为何离开当时约定之处?”
卓谦之重重的哼了一声,面上又冰冷了几分,半晌之后还是开口道,“若不是九儿感受到你的神念海受到冲击,极其危险,又担心你的安危,我自然不会一同前来。有你这般气运之人,当真极少。”
任仲苦笑了一下,卓谦之并非第一次说自己的气运之事,刚想答话,便感觉脑内抽动了一下,刚才紧张之时倒是不显,如今微微放松便觉疼痛之感冒了出来,多半是乌兰诺剥离出来的神念之力作怪。不过,那水滴状的魂魄碎片倒是老老实实的呆在神念海中没有丝毫异动。
“那乌兰前辈,也是伤心人……”任仲体验过乌兰诺的些许记忆,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有些同情,不过这话才说了一半,卓谦之剑眉一竖,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些,“你有自己的判断,我自然不会干涉于你!”
俩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凝结了起来,任仲张了张嘴,感受到卓谦之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坐下,不由得有些失落,他脑内胀痛,又是心情低落,竟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待任仲醒来之时,只见自己直挺挺的躺在矿洞之中,九儿虽仍保持本体形态依附着任仲的右臂,见任仲清醒,枝叶也微微抬了起来,随后便是爹爹爹爹的叫了开来。
任仲对着九儿笑了笑,才感到卓谦之靠坐在一旁,面上一片疏离之色,心下黯然,正欲开口,便听那人冰冷的开口道,“神念修炼的法门极少,那乌兰诺修炼的邪功竟然能使神念之力剥离,倒是格外邪门……你神念海中多了如此多杂乱的神念之力,若不迅速消化整理,还不知会出什么乱子。”
任仲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如此听来,总觉得卓谦之仍是在暗暗关心自己。他心知自己的状态确实不好,故而恩了一声,又唤了一声九儿,叫他将神念海中乌兰诺遗留的神念加以梳理吸收,心想到时便可以通过与九儿的神念联系看一看那上古时期遗留的煅体术。
九儿自然是满口答应,随后便陷入了神念的疏离之中。任仲低着头不知为何不愿看卓谦之的表情,“前辈神念再次受损,须得好好调养休息才是。”
“不必,两人总得有一人保持清醒。”卓谦之淡定的回道,随即闭上眼睛,对任仲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
任仲心知卓谦之说的有理,也不知该如何接话,干脆不再浪费时间,闭上眼睛开始慢慢细想此行的收获。
其实任仲在乌兰诺处得到了不少好处,与尸身一战,不单是对于煅体术的精简学习,更是从本质上改变了他对肉身力量的认知,连体内的精气就在几拳之内又有了重新吸收的迹象,对于肉身的锻炼仿若打开了新的大门。
他之前听卓谦之的意思,乌兰诺的灵魂若是存于自己体内,必定会影响自己进阶,却不知为何,他之前本以为自己身处小灵界内,以灵界内对于筑基期修为的排斥,自己很难在此地进阶筑基,离开小灵界,短期内更是没有可能。
可他细想卓谦之之言,竟觉得卓谦之对于自己进阶筑基有种势在必得之感,莫非,他有离开此地的法门?任仲抿了抿嘴,卓谦之见识广博,自然不是自己可以揣度的,心下更是黯然了几分,只好清空思维开始调整身体的状态。
任仲双目几乎失明,神念之力对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自然是大意不得。
乌兰诺传递记忆的方式极其粗暴,几乎是将他的记忆融入神念之中,强行剥夺,又强制塞入任仲的神念之中,若不是之前已经有了一次传递语言的经验,任仲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了如此杂乱的神念之力。
任仲刚刚进入自己的神念海,其中混乱的状况几乎扰乱了他的神志,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太阳穴突突顿痛,根本不能克服疼痛强行梳理神念。
此时,任仲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叹了口气,却不知那人身在何处,紧接着一只冰冷僵硬的手搭住了他的手腕,按在命门之上。任仲那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便觉一丝细细的神念之力顺着命门而入,还未来得及阻止,卓谦之的声音便炸响在了他的脑海之中,“愣着做什么,把神念分成细丝将那些神念纳入,然后再慢慢融合,不要着急……对,就是这样……”
任仲莫名的安定下来,不知这样过了多久,直到卓谦之的声音也听不见了,只是机械的不停整理纳入神念,直至将所有不属于自己的神念都疏通了一遍,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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