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呢?”李明月靠近李凌月,不怀好意的笑着说道。
李凌月避开李明月的靠近,她猜不出李明月此刻入宫的目的,难道只为了对自己落井下石,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么无聊么?
“我若有机会摄政,尝尝权利巅峰的滋味,你说我会放过么?”李明月笑着问道。
李凌月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却独独没料到李明月竟然也有和屠十魅一样的野心。
“你不可能服众!”李凌月笃定的说道,李明月声名狼藉,没有人会支持她摄政。
“这可说不准,像姐姐这般有骨气,一心护着我们李氏王朝忠君之臣人已经被清洗得所剩不多了,就算剩下的那些忠君之臣,在李景泰死后,就像寡妇死了儿子没指望,就只能指望太子李桢了。毕竟没有李景泰的话,年幼的太子李桢才是最正统的继承人,谁把李桢握在手中,谁便掌握了大权,到时候又是屠氏的太后摄政,便宜了屠氏,还不如便宜我,我到底还姓着李,姐姐你说呢?”李明月笑着问道。
李凌月闻言,果然面色凝重,这皇宫确实在屠十魅的势力控制下,屠十魅在经营了这么多年,这股势力早已经结成了网,密密牢牢的,皇帝的生死亦在屠十魅势力的掌控之中,外面的大臣即便有心拥护李景泰,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一旦屠十魅的势力投靠李明月,后果不堪设想。李景泰若有个万一,那太子李桢便是唯一也是最正统的继承人,到时候李明月便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权势若是落到李明月手中,那便是祸国殃民,这样的事态便是最糟糕的方向,那自己便是千古罪人了。
“你这般算计,就不怕屠十魅醒来找你算账么?”李凌月冰冷的问道,此刻她恨不得也了结了李明月,只是被喂了软筋散李凌月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李明月小人得志的嘴脸。
“我又没害她,也没有夺她权势,我现在可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做出一种可能的结果设想而已,那个设想还是她醒不来的情况下才会发生。再说了,她若能醒来,第一个算账的人可是姐姐吧,要杀她的人是你,要夺她权势的人也是你。”李明月狡辩道,屠十魅就是知道自己有这个心思也不会怪罪于自己,毕竟自己在宫里,并没有危害到她,相反还可以帮她稳定宫里的局势,不但无罪,而且有功呢!
李明月这么高调的对李凌月显摆,自然是为了刺激李凌月。李凌月只要一想到事态可能会发展到这个方向,大概肠子都毁青了,看着李凌月懊恼难受的样子,可是自己一直以来所最期盼的事。
李凌月被李明月戳中要害,脸色一白,无以回答,是啊,从头到尾,要杀屠十魅的是自己,要夺屠十魅权的人也是自己。李凌月不得不承认就算刺死屠十魅,大权就会回到皇帝身上的想法太想当然了,算漏了其中还有很大的可操作空间,而太子李桢便是最大的变数。大臣拥护最正统的皇帝李景泰确实是必然,但是李景泰能不能活到掌权就不一定了,到时候还有可替代的李桢,李桢当上天子,大臣们必然投鼠忌器。这简直比屠十魅继续掌权还要糟糕上许多,想到这里,李凌月颓然坐在地上了,好似被抽光了所有的气力,脸白得也和屠十魅一般。
此刻处境,就好像家里有个恶管家,恶管家虽然权大欺主,但到底还是护着家业,不让外人夺走,而主人家废了好大劲打败了恶管家,孱弱的主子和偌大的家业却引来了强盗,没了恶管家,这家业便面临着被强盗洗劫一空的危险。
李凌月一想到自己像从心头割下一块肉一样舍下了和屠十魅的情分,把匕首插入了屠十魅的身体里,有人却告诉她所作所为皆是枉然,想到这里,李凌月的心就像被巨石击中,她所有的信念和坚持都在一瞬间崩塌了,她的心就好似残垣断壁一般……
李明月看着李凌月像被人抽了魂一样死魂落魄的样子,她便知道自己的目的得逞了,她到底把李凌月的威风给灭了,比起对权势的欲望,李明月对践踏李凌月的欲望更强烈一些,李明月冷冷看了李凌月一眼,然后高傲的抬脚离开了屠十魅的寝宫。她真的把李凌月击垮了,有一些不真实,又那么真实,此刻,她心里有些复杂,甚至有些落寞,她想如果李凌月当年能对她表示一些友好,自己大概也不会这么待她,但是没有如果。是的,如果屠十魅不能醒来,她便会争取站到权力的巅峰上,然后俯视天下,特别是俯视李凌月,只不过,不知道屠十魅会不会给自己机会呢?不过她总觉得屠十魅不是那么容易就死掉,就像当年第一看看到屠十魅的时候,屠十魅眼睛里写满了倔强,野心,永不服输的刚毅。
李凌月守在屠十魅身边,依旧不吃不喝,加上了牢里那几天,她已经四五天没进食了,若不是她习武的体质,身体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第238章
屠十魅昏迷不醒,李凌月亲自喂水,喂食,换药,擦身等一切都是亲力亲为,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屠十魅身侧。
李凌月用嘴对嘴的方式替屠十魅喂水,看着依旧没有生气的屠十魅,李凌月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的滑落了下来,她的眼泪滴在屠十魅的脸上。
“我多希望躺在这里的人是我,而不是你。”李凌月觉得自己好累,左右摇摆几乎要把她的撕裂了,如今她已经连去挣扎的能力都没有了,皇宫的局势走向,她已经没有精力去管了,她只希望屠十魅能醒来,单纯的只盼着自己心爱的人醒来,她此刻只想简简单单的做个逃兵,什么都不想去管。李凌月感觉自己真的是太累了,她终于支撑不住了趴在屠十魅榻旁,也昏迷了过去,此刻的她,已经看不到屠十魅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屠十魅睁开了眼睛,她感觉在没有方向没有目标的黑暗之中挣扎了许久了,在重新见到曙光的瞬间,她脑袋一瞬间是空白的,但是很快,昏迷前的最后一幕重新映入了她的脑海之中,李凌月毫不客气的把匕首刺入了自己体内,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赌输了,因为她从来不认为李凌月会杀自己。当然屠十魅并不认为自己拿命去赌有什么不对,这局的胜算其实比上次疫病的胜算要大上许多,因为以她对李凌月的了解来说,李凌月真的太过心软了,注定了李凌月身上有太多的束缚,无法成就大格局。屠十魅在想,如果她和李凌月身份对换的话,她想自己应该不会手软,至少不会让对方有再次醒来的机会。此刻,自己能醒来了,说明她又赌赢了,赌赢了,屠十魅没有太多惊喜,因为被自己所爱之人插匕首的滋味并不美好,即便对方在最后关头心软,也不能改变她真的有杀自己的心,自己的命若没有这般硬,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头脑恢复清明的屠十魅果然看到趴在自己榻前的李凌月,本来心里对李凌月还有满腔的怨意,可是看着李凌月消瘦如纸片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几分,她知道心里最难受的应该是李凌月,李凌月是自己折磨自己,太过正义和善良,最后却把自己陷入了两难的绝地,即便到了现在,内心大概还在挣扎吧,到底是盼着自己死,还是盼着自己醒来呢?
屠十魅看着李凌月,屠十魅不禁伸出依旧无力的手,她想要摸了一下李凌月的发丝,即便现在的李凌月邋遢得不能再邋遢了,可是依旧无损她在自己心中的美丽。
“凌月……”屠十魅轻轻唤了一声,她的手触到李凌月的头发轻轻的抚摸,很快,屠十魅感觉到了李凌月的异样,李凌月是习武之人,警惕性比寻常人要高上不少,怎么可能会毫无反应。
“郑礼……”屠十魅心中焦急,马上唤来郑礼。郑礼也是一直守在一旁,见太后醒来,自然欣喜万分。但见太后没有马上唤自己,只是一直关注着三公主的举动,他识相的在一旁不动,只是吩咐日夜在外殿日夜守着的御医进内殿候着,虽恨不得马上让御医替太后检查,却不敢善作主张,只好在一旁等着。
这下御医还没给太后检查,就先给三公主检查了。
“她怎么了?”屠十魅醒来之后虽然无大碍了,但是身体还是虚弱,只能躺着问话。
“三公主多日未进食休息,加上气郁于心,身体虚弱才昏迷,臣只要开几服药吃一下,再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嗯。”屠十魅闻言才微微放心,她看着昏迷的李凌月,心中十分郁闷,若不是清楚李凌月的性子,她都快怀疑李凌月在跟自己耍心机,本来满腔的怨恨要找她算账,这下好了,拳头打空气,完全找不到了着力点,就是郁闷也是只能往肚子里憋。
于是,屠十魅和李凌月便一同呆在宫里休养,只是屠十魅一醒来,宫里的躁动的势力就平复了下来。
李景泰在知道他母后醒来之后,瘫坐在了地上,本来姑母的计划就是剑走偏锋,风险极大,母后一死,便有太多可能性,明知如此,还是要孤注一掷试上一试。现在败走,更是毫无希望了,也不知醒来的母后会如何处置自己,不过李景泰现在也是视死如归了,倒也坦然。
李明月一听屠十魅醒来,并不太意外,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失落,好吧,她这一路上都是在给屠十魅铺路,能作为屠十魅的踏脚石,她也该知足了,李明月心里只能如此自我安慰,只是每次都没能起到安慰的效果,呸,老娘才没那自我奉献的节操,心里不平的她,于是又收刮了不少的美人厮混了一番,才能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态。其实最近,她又动了别的心思,她在琢磨着能不能染指李景泰的皇后屠维之,屠十魅的小侄女,她侄子的皇后。屠维之能当上皇后,自然也是极为出挑的美人,虽不能和屠十魅比,却也不会差上太多了,能睡到两任皇后,倒也不亏,反正那小侄媳也正守着活寡。至于得罪李景泰,给李景泰戴绿帽子,李明月可是完全不在意,等屠十魅舍得放权,会不会给李景泰还说不准,就算给了,也是几十年后的事,那时候,她早就活够本了。李明月总会让自己活得最好,她才不像李凌月那么蠢,没事瞎折腾。
李凌月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也确实睡了很久,足足睡了三天,放下心里的包袱,什么都不想的睡着,梦里没有李氏王朝,也没有屠十魅,只有爱她的母后,她陪伴在母后,陪母后识字弹琴,心态有着前所未有的平静,她想能一直睡下去就好。只是她终还是醒了过来,醒来的第一眼便看到屠十魅的脸,李凌月不确定自己也是死了,还是屠十魅已经醒来了,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屠十魅看,好似要看出端倪一般。
屠十魅发现李凌月醒来除了呆呆的看着自己,没啥其他的反应,她想看,就让她看个够好了。
“看够了吗?”在李凌月看了许久之后,屠十魅还是忍不住的出声问道。
李凌月发现,屠十魅是真的醒了,她竟有些无措,竟不知如何面对屠十魅,只是呆呆的点了一下头。
李凌月这般呆傻的样子,凭心而论还是有些可爱的,但是屠十魅可没忘了自己被李凌月毫无不犹豫的捅了一刀,这个帐怎么都要算一下才可以。
第239章
“算计我,杀我的时候,你可比现在精明干脆多了。”屠十魅语气不冷不热的说道。
李凌月混沌大脑这才恢复清明,看着屠十魅的气色比之前好上许多,她心里有些欣喜,又有些惆怅。
“你想怎么处置我?”李凌月语气平静的问道,屠十魅对自己有怨是还人之常情,李凌月觉得屠十魅就是杀了自己,也是应该的。
“我真想也在这里刺伤一刀,你知道我这里有多痛吗?”屠十魅的手指在李凌月的心脏前滑动,语气轻柔的问道,明明语气是不满,可是那举动却透着一股暧昧的意味。
“我不知道,所以你也可以试一下在我胸前捅一刀,大概就知道了。”李凌月的语气毫无起伏,这本来就是欠屠十魅了,说来她应该欠屠十魅两条命,若能死在屠十魅手中,倒也不坏。
屠十魅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不太高兴,这幅视死如归的样子真让人讨厌,不知什么时候,她手中多了一把匕首。这把匕首李凌月并不陌生,这便是李凌月插入屠十魅胸前的那一把。
屠十魅拿着这把匕首在李凌月胸前滑来滑去,最终停在了那颗跳动的心脏上,锋利的刀锋,似乎稍微一用力就能没入胸前。
李凌月并不清楚屠十魅到底会不会刺入,毕竟以屠十魅宁可负尽天下人,也不许天下人负她的性格,屠十魅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她倒宁可屠十魅干脆一点刺入,一死解百忧。这般想来,李凌月更是把身体倾向匕首,屠十魅还好机灵把匕首往后避开,若不是李凌月被喂了软筋散,屠十魅还避不开。
屠十魅气极,然后气极反笑。
“从来没有人可以负我之后还活着,可我却还舍不得你死,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屠十魅语气透着一股无奈,自己定是被李凌月传染了,不然遇上李凌月之后的自己竟然变得如此不干脆。
“我死,你就没有了软肋,也不用防着我,多好呢。”李凌月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这么难受了,杀了一了百了不是么?
“你偶尔示软一下不好么,求饶示软一下,我便会心软,也有台阶可下,偏偏你总像石头一样又硬又有棱角,不是弄疼自己,就是弄疼我。”屠十魅轻声说道,对着李凌月,她竟然有些无力了。
李凌月闻言微微一愣,竟然有些鼻酸想哭,她清楚不论屠十魅对别人如何,屠十魅对自己确实好到什么可挑剔了,因为被屠十魅特别的对待,才会特别的惶恐,特别的不能心安,也才会在最后关头狠不下心。
“你我如参商,如何能相爱?”李凌月问道,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心里痛得要窒息了,甚至比把匕首插入屠十魅身体的时候还要难受上许多,因为她知道,屠十魅不再追究自己伤她之事,甚至已经放下骄傲向自己示软,自己却依旧泼了她一身的冷水,那般骄傲的屠十魅怎么会原谅自己呢?这一句话无异于和屠十魅决裂,真正割舍掉自己的感情。
“好一个参商,你既然如此不待见我,我何苦再拿我的热脸贴你冷屁股,在我反悔要你命之前,你给我马上滚!”屠十魅语气冷得毫无温度的说道,李凌月这一句话足以把屠十魅的满腔的热情都浇成了冰渣,没有一个人可以将自己的心和自尊如此践踏。
李凌月的身体也不知是太过虚弱,还是被喂了软筋散的缘故,李凌月废了好大劲才从床榻之上起身,起身的身子微微颤颤下了床榻,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宫门,虽然动作艰难,可是却透着一股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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