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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五成.”
“足够了.”
这样一个不成功便成仁的方式.只有五成的成功机会.元老沒有想到.秦落笙会直接回这么一句话.
“若是不成的话.殿下危矣.”
元老忍不住再次提醒.
“会死吗.”
秦落笙问.却已经挽起了袖子.
“会.”
元老斩钉截铁地答道.
“那样.也好.”
秦落笙微笑着.然后.拿起旁边早已经备好的小刀.对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地划下去.一刀.鲜血四溢.到底比起用牙齿咬开这肌肤.疼痛的轻些呢.
秦落笙微笑着.将不断往外流淌着鲜血的手腕.搭在了浴桶边缘.
鲜红的血液潺潺宛若流水一般.迅速地顺着桶壁.融入沸腾的水中.融入那一堆药材之中.
蛊血相融.骨血相连.从此以后.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惨白着脸.手感受着秦莫言肌肤上一点恍惚的温度.不知是这药汤染上的温度.还是秦莫言自身.发出的那么一点温度.
“成了.”
不知等了多久.也许是一日.也许是一月.更或许.是一辈子.当秦落笙听到元老的那一声成了之后.终于放心地阖上了眼睛.
元老身子踉跄后退了两步.好容易才站稳.他闭目.平息了好一段时间.才缓过那一阵子气血翻涌.
虽然耗费了十年功力.可是.此次能够成功.一切都是值得的.
..
秦落笙还沒有睁开眼睛.便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抓去.
握着一只虽然冰凉.却多少透出些许热气的手.他心底暗自松了口气.转眸.望着那个男人.脸色还是那么难看.只是.终究不是死人般的惨白了.
秦落笙有些费力地撑起身子.俯身.手轻轻地.自秦莫言的眉眼.抚到他的鼻尖.划到他的唇角.唇也是寒凉的.
秦落笙的头垂下.唇.轻轻地附在了秦莫言的唇上.沒有丝毫**的味道.只是.用自己唇上的温度.去温暖那个总是怕冷的人罢了.
“殿下.”
外面传來声音.秦落笙半晌抬起头.望向了竹染:“何事.”
“凤仪宫大火.皇后未曾及时出來.殁了.”
秦落笙的手.轻轻缕着秦莫言鬓边的发丝.帮他整理着有些散乱的头发.动作闲适自在.丝毫沒有动容之色.
也确实.皇后于秦落笙现在而言.已经是无关之人.若是她活着.秦落笙也许会
为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而报复皇后.死了.便是连恨.秦落笙都懒得记住那么一个人.
“还有何事.”
看到竹染还在房里.不曾有出去的意思.秦落笙终于舍得抬眸.给了竹染一个眼神.
“启禀殿下.凌州有官员告发太子收受金银.陛下下诏.令大理寺彻查.”
竹染的话语让秦落笙一怔.回神后:“本王知道了.好好约束府中的人.太子的事情自有父皇和大理寺的人周折.让他们不要多加干涉.”
太子这是出事了.秦落笙却也沒有什么喜色.
他的眼睛.又落到了秦莫言的身上.仿佛.世间万事万物.都沒有眼前那个人重要了.
竹染心中一叹:“殿下.膳食已经备好了.不知何时用膳.”
“有易于克化的食物吗.”
秦落笙问道.
“御膳房准备的食物中有粳米粥.还有桂圆红枣汤.”
秦落笙对着竹染笑了笑.很满意:“都送到这边來吧.”
..
秦莫言一直在沉睡.当然.秦落笙坚信秦莫言只是在沉睡.只是差些时候.睡够了.自然会醒过來的.
他守了秦莫言整整半月.最后.还是景元帝将他自明岚殿中唤出.
“笙儿.怎么如此消瘦了.”
景元帝先看到的.是秦落笙消瘦了许多的身形.即使一直派人看着.时时问询.知晓秦落笙的每一步举动.知道秦落笙的每一点变化.可是.待到真的到了跟前.看到秦落笙瘦的有些脱形了的脸时.景元帝还是感到一阵心疼.
“小福子.不是有徐州进贡的金丝蜜枣吗.还不让人呈上來.”
福公公看着秦落笙的样子.眼中也是心疼.匆匆行礼告退.
“坐吧.”
景元帝摆了摆手.让秦落笙坐下.
秦落笙沉默地坐下.
两个人一时间.居然无声.
“看來.笙儿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人.”
景元帝先开了口.
“只是.无法放下罢了.”
秦落笙笑了笑.回答了景元帝的问題.沒有了丝毫掩饰.
景元帝望着空中一点.唇边蓦然流露出点点怅然:“朕以前.也曾经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只是.朕不如笙儿.”
“朕不如笙儿.为了喜欢的人.笙儿你能够放下一切.朕.却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
放不下.所以给了人可趁之机.放不下.所以有了选择的机会.放不下.所以.让心爱的女人.死的那么惨烈.放不下.所以.多少年.活在痛楚之中.
“笙儿.你怪朕吗.”
自以为是地以为皇后能够给秦落笙一份母爱.以为皇后能够给秦落笙一份尊贵.自以为安排好了一切.最后.却让秦落笙遭受了今时今日的这份磨难.
“父皇.有资格怪你的人.不是儿臣.”
秦落笙摇了摇头.望着景元帝:“起码.在儿臣的生命中.父皇对儿臣.已经做到了最好.儿子.很开心有这样的父亲.”
“那么你说.她会怪朕吗.”
那个她是谁.两个人都知道.秦落笙抬眸.直视着景元帝那双蕴含了太多痛苦的双眸:“父皇.您可后悔过.与.母亲相遇.”
前朝余孽与当今帝王的相遇.从根源上.便是一份罪.
“......不.朕永远不后悔.遇见了慧儿.”
景元帝笑着.笑的眼中有点点湿润:“朕这一生.若是沒有遇到过慧儿的话.也许.永远都不知道.人生.可以那么快乐.”
“那么.我想.母亲应该是与父亲的心思.相同的.不论日后有多少磨难.我只庆幸最初的那份相遇与美好.”
“若是那个小子.一直醒不过來.你要如何.”
“那便一直守着.”
秦落笙不假思索地答道.
景元帝以前.也许会愤怒.生气.恨铁不成钢.此时.却莫名地想笑:“那么.便好好地守着.别让人.轻易地夺了去.”
想要的人.不愿意放手的人.太过难得.得到了.便要好好守着.守不住.会很痛.很痛的.
“等会儿.陪着朕去一起看看你母亲.”
秦落笙的手颤了下:“嗯.”
皇后的葬礼办的极其的简单.甚至连普通贵族妇人的规格都不曾达到.除了皇帝.甚至沒人知道皇后是什么时候下的葬.虽然有不少人疑惑.却也不敢去触及景元帝的霉头.毕竟.在皇后殁了后.那么长一段时间里.景元帝的心情一直都是很糟糕很糟糕的.
凤仪宫中的大小内监宫女.全数被景元帝赐去陪伴皇后了.这个时候.谁会多言一句.
偏偏太子又被人告发收受金银.虽然只是小错.奈何与凌州扯上了关系.最近是自顾不暇.唯一看起來春风得意的.也许只有秦落笙了.
景元帝器重非常.很多原來交与太子办的事情.都是交给了秦落笙.太子手下一大批人被罢官免职.全都被秦落笙的人插入了进去.
只是.在外人面前看起來春风得意的秦落笙.自己知道自己的苦罢了.
第八十八章 忌惮
秦落笙进门之前.先让下人伺候着脱下了自己身上沾染了外面寒气的大氅.然后.在暖炉边待了一会儿.熊熊燃烧的火焰.将秦落笙的脸颊映出了些许红色.他的手轻轻靠在上方.指尖相互摩挲.感受到了指尖的暖意之后.才安心一笑.
缓缓步入了房间之中.
热烘烘的感觉.自脚底传遍全身.这是整座庆王府唯一一间底下全部烧着地龙的房间.现在还是初秋之时.里面却已经像是冬日寒凉一般.将地龙早早烧起.
只是几步之间.秦落笙脸上已经现出一点潮红.那是因为房中的高温.
“莫言.”
秦落笙走到榻边.伸手.轻轻地在男人的脸颊上触碰了下:“我很想你.古人总说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以前总是觉得太过夸张.自己真正体会到了.却是知晓古人原來早已经将情意相思拒绝入味三分.今日在朝堂上时.我便一直想起你.回家的时候想你.走的时候想你.你有沒有想我.”
秦落笙的情话张口就來.或者说.这不是什么情话.而是他的真心.俯身.他的脸颊微侧.贴在了秦莫言冰色的脸颊之上.
秦莫言的脸.冰冷冰冷的.根本便不像是在这样暖意盎然的屋子中一直待着的样子.秦落笙眼中闪过一抹伤感.却只是一闪即逝.他用脸颊磨蹭了几下秦莫言的脸颊.直到确定那上面染上了淡淡的暖意.才笑了一声:“待到你醒來.可一定要还我这么多时日给你费下的心思.你看你.这么贪睡.睡了这么久.可不是时候该醒过來了吗.”
秦落笙执起秦莫言的手.笑着恳求.
秦莫言沒醒.
秦落笙叹息了一声.然后.慢慢地解下秦莫言身上简单的袍子.秦莫言身上的肌肤也是苍白如雪.一年前受的那些伤.这一年的时间里.却是再也看不出丝毫痕迹了.只是.秦落笙怎么会忘记.
为了闯入凤仪宫.顶着万千蛊虫的啃噬.拼命去救自己的秦莫言.忘不掉他身上每一寸每一毫为了他而受的创伤.
他不在的时候.显然那些下人还是将秦莫言照料的很好的.肌肤光滑有弹性.四肢有力不曾萎缩.秦落笙满意地笑了笑.其实.他一直不曾真的完全将照料秦莫言的事情假手于人.一是为了他想要照料秦落笙.二则是.他不完全相信其他任何人.
他前世曾经有一段被撵落尘埃的日子.自是知道所谓的忠心.只在你看的着的地方.只在你富贵的时候.
秦落笙直到帮着秦莫言护理了全身.确定沒有什么遗漏.才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的时候.吩咐了一声暖室里伺候的人小心伺候.让他们时时注意为秦莫言暖着手脚.
秦落笙离开之后.暖房中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影.青衣隽永.容颜清俊.廖清泉凝望着秦莫言沉静的睡言.突然轻笑了一声:“你倒是好眠一场.只是却不知.我们这些人.可是被你心爱的人.坑害苦了.”
一年前.秦落笙直接向着景元帝说出了他对血煞中暗藏皇后手下的怀疑.那个时候.沒有什么.比和皇后接上边还要惹景元帝痛恨的了.
秦落笙是不知道廖清泉的真正身份.从前廖清泉敢于在秦落笙面前显露出他的些许内情.显露出他和太子之间的关系.是以为秦落笙不敢对景元帝透露这些东西.窥伺帝踪.是最最要不得的.尤其是帝王身边最阴暗的势力.血煞飞鹰的势力.廖清泉却沒有想到.秦落笙会因为秦莫言出事.而选择孤注一掷.将廖清泉暴露了出來.
一年前.血煞飞鹰内部清洗.曾经能够通过这个组织得到许多便利的廖清泉.到底是再也无法藏身其中了.若不是他对自己那个亲弟弟还藏着一个心眼儿.恐怕.他连全身而退都做不到.
若是说廖清泉恨秦落笙吗.也算不得恨.各人有各人的选择.除了景元帝.他不恨其他任何人.他选择对秦落笙不利.只是因为.景元帝在乎秦落笙罢了.现在.他选择对秦莫言不利.也只是因为.秦落笙在乎秦莫言罢了.
“方才看庆王的态度.对你倒是情深意重.不枉费小狼崽子一片痴心.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只是.小狼崽子.你还是太嫩了.你想沒想过.为什么他现在对你这么好.因为你现在是无害的.是不清醒的.因为你这样像是活死人一般躺着.能够满足他掌控的心思.皇族中人.各个都是自私的.你睡了一年了.数着日子.也快醒过來了.待到醒过來.他便再也不会对你这么好了.他会防备你.利用你.极尽所能地控制你.你们之间所谓的感情.会在一日日的相处中.尽数消磨.”
秦莫言的指尖微微颤动.不知是否是为了廖清泉所说的那一份可怕的未來.
“所以.我帮你如何.帮你永久的沉睡.帮你成为秦落笙心里永远的唯一.要知道.活人.是永远争不过死人的.你这样睡着.哪一日.他若是不再來看你了.厌烦了日日为你擦身按摩.你可多么可怜.”
廖清泉叹息着.说着可怜.抬起的手掌中.两指之间.却是有一根闪烁着锐利光芒的银针.
手掌慢慢下落.银针越逼越近.那方向.对着的分明是秦莫言的死穴.
只要一下.秦莫言.必死无疑.
..
“王爷.太子近一年來连连做错事情.被陛下训斥.此时正是我们的机会.米大人.陈大人.郑大人.都向王爷你悄悄递了话儿.若是王爷有心.他们都愿意在朝堂上助您一臂之力.”
手下的幕僚说道.语气中.带着些慷慨激昂的味道.毕竟.这一年中.朝堂的形势逆转.若是说以前.景元帝还稍微顾忌些太子的颜面.只是给予秦落笙机会.培养势力.不曾真的针对太子的话.那么.这一年來.从皇后殁于宫中大火之后.景元帝对太子.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不满.针对.斥责.怒骂了.这些种种.都与对秦落笙明显的优待.爱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幕僚方才所说的几位大人.便是几位以前跟在太子身后摇旗呐喊的臣子.他们现在是在向着秦落笙递上投名状.连太子自己的人.都与太子无法齐心一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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