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修女前面跟我们打怪时全程站着划水,别说是丢个治愈术,她手指都不带动一下的,现在看见弗莱德知道热情了,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不好哦妹子。
弗莱德越过莫妮卡走到我面前道:“怎么样?”
我装傻说:“不怎么样,没找到。”
弗莱德听罢挤挤眼:“我们找到了,不过她溜得很快,完全不像一个盲人,眼珠子还会转,跟了两分钟就跟丢了,功亏一篑。”他摊了摊手。
我心口的另一块石头尘埃落定。
“没关系,明天再来找嘛。”我假装没看到温莎妮娅手脚并用的暗号,态度坦荡地给弗莱德打气。
和弗莱德跑题寒暄了会儿,眼见温莎妮娅的脚快把地跺出一个洞,我识趣地结束没营养的对话,唆使一行人在太阳下山前蹂|躏了独角兽一回传送出图灵山。
冒险地前薇雅和她的机械军团尚在原地翘首以盼,弗莱德留下向它们汇报进度为零光蛋的战果,我们旅馆四人则抛下莫妮卡和瑞利飞快离开了元素门区。
☆、第56章 真实?妄想?
当弗莱德向我透露伊迪丝可能并非盲人时我的注意力还放在他们有没有追到伊迪丝上,等现在进入城镇静下心来一回想才觉得毛骨悚然,大夏天的背上寒风嗖嗖。
——莫非伊迪丝在装瞎?
依稀记得当我还不是勇者时看过一个恐怖故事,说是有个精神病人白天都很正常,晚上却会偷偷拿着水壶去给走廊上的假花浇水,当时也是桑拿天,我却像脱光了衣服躺在雪地里一样透心凉心飞扬。说不出到底可怕在哪里,但战栗的感觉如蛆附骨纠缠不去。
因为无论是用盲文写的日记还是记忆碎片中的几个影像都足以证明伊迪丝目有残疾的事实,更何况雨夜那天我还面对面清楚地打量过本尊,她空无一物的眼神是做不了假的。
难道说伊迪丝的视力一下子恢复了?
也不该。不管伊迪丝是不是天生失明,她在黑暗的世界里活了那么多年,一夜之间回到光明不可能像弗莱德说的那样跑得那么快,弗莱德的原话可是说她“完全不像一个盲人”。
硬要找伊迪丝不是盲人的证据也不是没有,薇雅述说的怪癖中有一条是把写好的日记剪成碎片,如果伊迪丝是盲人的话为什么要把盲文板上的日记拓印下来?拓印下来后又为什么要剪碎?
我试着推导她的心理活动和精神状态,只能想出她要把日记给别人看,中途又放弃了这个猜测。
永夏城主的城堡中除了伊迪丝和昆汀都是机械人,昆汀为了照顾女儿的先天不利,配备在城堡中的机械人都安装了识别盲文的机能,伊迪丝究竟想把日记给谁看?不会是给修看,她应该会直接告诉修,那么对象就只有未来的她自己。
我当然不会天真地认为伊迪丝是要把日记存进时光胶囊埋入土里,毕竟她后来把这些日记都剪了个粉碎。她的动机想必和自身的毛病有关,失忆症或是人格分裂,甚至抑郁症都有一定的可能性。
需要更多的情报……不知不觉地我的脑海里涌出了这样的想法,人果然是好奇心旺盛的生物,对未知事物总是抱有无穷无尽的探索欲和挖掘欲,伊迪丝是,我也不例外,上次石像鬼失窃时就是这样,线索收集到一半后根本停不下来,明明对一切棘手的东西都生有厌烦情绪,结果一旦探知的*超过了偷懒的*就孜孜不倦地摸着绳子末端往前爬啊爬,俗称作死。
为了寻求真相,我踏出了决定性的一步:“温莎妮娅,能说说你们找到伊迪丝时的具体情形吗?”
温莎妮娅看上去早就憋不住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跟前来,一张口就是滔滔不绝的大段话,说了半天说不到重点,大意是我们完成任务的时候他们小队还在半山腰瞎晃悠,得到任务说明后温莎妮娅想尽办法拖弗莱德的后腿,他想往右她往左,他想往左她往右,温莎妮娅还用陷阱聚集了一堆怪拉到弗莱德身边,趁弗莱德对怪物一顿胖揍的当口温莎妮娅开着鹰眼找到了踏上回程的伊迪丝,运气不好的是弗莱德也发现了,他拖着怪就往伊迪丝那儿凑,还没赶几步伊迪丝就拔腿开奔,不撞树不磕绊,牛皮小皮鞋被她穿出了奈克跑鞋的风范。
“眼睛转得骨碌碌地,身手也很矫健,和记忆碎片里的娇弱大小姐一点也不像。”温莎妮娅说着把她那份日记残页和青色的记忆碎片呼啦啦都掏了出来“啪”的一声拍给我,“日记我剪过了,你直接拼吧。”
我取出另八张残页,温莎妮娅的那份很容易就补进了空缺处,补足的主要是第四件事的内容和空白的【某物】,让我惊讶的是【某物】处写的竟然是‘妹妹’,这个永夏城主搞什么飞机,有亲生女儿不管,还要费时费力去折腾一个机械版的。
至于第四件事的补足部分,伊迪丝在日记里写了她对现状的不满与对未来有修陪伴的日子的展望,最后她以“在城堡中的生活很枯燥,我期待着修的到来,他是我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这句话收尾。全篇只字未提修告知她城堡里不存在庭院的事,她或许还没尽信,又或许尚在逃避。
接下来看了温莎妮娅的青色记忆碎片。
这枚记忆碎片中影像的背景音乐较为不同,用矫情点的话说就是有那么一股淡淡的忧伤,悠扬的小提琴与清灵的风笛声两相交织谱出带有缠绵之意的调子,像一个早就预料到自己会失恋却还想多贪点温暖的少女哼出的歌谣。
修和伊迪丝闲谈时说到了永夏岛外的红日霞云和大海蓝天与钢铁都市单一的金属色形成了鲜明对比,沙滩上蜿蜒的海岸线好比把科技跟自然,机城跟人间分离的分割线。
伊迪丝听得很入迷,饶有兴味地问:“红色是温暖的颜色吧,代表着太阳和鲜花这些美好的事物,而蓝色是冰冷的颜色,代表着死亡和永恒的寂静。”
修否定了她偏执的论调:“红色也可以是冰冷的血液,蓝色也可以是夕阳下温暖的海面。到底是温暖还是冰冷不是由颜色决定的,是根据你……”
大概是顾虑到伊迪丝双目失明,他没有说下去。
伊迪丝撑着头道:“修就像温暖的海面,而我……”她似乎斟酌了一会儿,“我是冰冷的血液,没有人给予温度就不会流动。”
“你又胡说八道了!”修的声音听上去很生气。
伊迪丝的头发微微晃了一下,她眯起眼笑着说:“修又摸我的头了。”
修愤愤地道:“你应该是……”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有些飘浮,似乎在后悔冲动之下的鲁莽开口,但他还是把剩下的话吐了出来:“你正处于一生中最灿烂的年华,有最活波的颜色跟旺盛的生命力。你不是冰冷的血液,应该是沐浴在金色阳光下尽情舒展花瓣美丽又温暖的鲜花。”
“修是个诗人呢。”伊迪丝撒娇着调侃。
“你……”修的声音有点恼怒,接着叹了口气,“算了,你还太小。”
“修也不大啊,我差不多能听出来,你比我高不了多少。”伊迪丝伸出一只手在头顶比了比。
“因为我们一族就是这样,把同波调意识体汇聚凝结后的类人形载体最大也只有你们人类中小孩子的模样。”修反驳说,“但是,我可比你大多了!”
“……有点像长不大的彼得潘呢。修,我想去看一看海。”伊迪丝的笑容甜得要滴出枫糖浆来。
我默默睁开眼睛把青色碎片转交给了凯恩。
——满满一碎片的少女文艺风虐狗,温莎妮娅她是怎么看完的。
等凯恩也微红着脸看过了碎片,温莎妮娅再也忍不住地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是不是超想举起火把!”笑罢她找我讨要了我们这边的残页和碎片。
她虽然没说完,我也可以想见她的下句是什么——让你们平时瞎我眼。
没过多久弗莱德三人追了上来,弗莱德的意思是伊迪丝往图灵山深处跑了,天又暗了,明天天亮之前肯定不会下山,我们可以和机械军团一样在元素门前守株待兔,抓她个措手不及。
“你也知道机械军团做的这个打算,我们哪儿还分得到羹。”温莎妮娅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蠢大哥的脸,“你就不怕她在上面躲个十天半个月。”
“那就去图灵山找一通宵。”弗莱德说。
“其实……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凯恩突然开口,“尽管我不知道原因,但薇雅女士会放心让我们回城就说明她清楚伊迪丝今天不会下图灵山,同时她并不担心伊迪丝的生命安危。你跟她请示第二天再找的时候她不是很客气地应允了吗?”
“可是她的任务不就是照顾伊迪丝吗?”弗莱德不解地问。
不止是弗莱德,我和在场其他人都一头雾水地看向说出这种话的凯恩。
凯恩退了退,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我也想不通。从薇雅女士向我们提供资料时我就隐隐觉得……于她而言伊迪丝只要‘活着’回去就行。”
他这么一说是挺像这么回事,伊迪丝的日记里也侧面体现出很多永夏城主对她不上心的地方,在日记里她更像一个名为埃里萨蒙唯一继承人的摆设,供在高台纯做给人看的。
薇雅的意愿就是永夏城主的意愿,永夏城主对伊迪丝的管教方法的确很有问题,一个父亲为何会对女儿产生这样不负责的想法?往狗血的方向联想的话……是因为伊迪丝的母亲吗?
我脑补出了一个天才中二男因深爱的女人难产死亡而迁怒于不足月的幼女十多年的虐身虐心剧本。
考虑到支线任务,我大声对弗莱德提议:“为了查明真相,晚上十点图灵山不见不散。”
☆、第57章 深夜追尾大作战
薇雅好似早就料到我们会返程,她那设定好的笑容如同一具冰冷而模式化的面具,仅仅是为了服务他人亲近他人制造出的假象。
有机械军团的势力相助,西北门的士兵没有拦下夜晚还出城的我们。夜黑风狂,吹散了人的体温,夏季版战士装的露出度很高,不只是双臂的部位,腹部处也为了展示腹肌般被裁缝师剪裁出敞开的大口子,这穿着走在外头回去铁定拉肚子,生病的话生命值满值会强行下降百分之十,治好病才能回归正常,该死的是背包里并没有可供更换的衣物,九点后商店统一打烊也没处买,我不想生病受折磨,无奈之下只能找凯恩借了件所有职业都能穿的秋季挡风斗篷救急。
挡风斗篷是深灰色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件斗篷的设计风雅过头了,凯恩穿好评如潮,我穿就是村哥硬走绅士风,不伦不类,不登大雅之堂,要不是晚上啥都看不明显我是不敢就这么穿着出门的。
初赏图灵山夜景,感想只有一个字:冷。
山脚有河,山顶有风,无处不冷,无处不凉。
晚上的分组与白天略有不同,我以“多分几组可以扩大搜索范围”为理由争取到了和凯恩单独行动的机会,温莎妮娅照我们商量好的那样负责引开弗莱德(他腿上粘着莫妮卡牌腿部挂件),剩下迪特承包了瑞利,他俩都闷骚正好凑一块。
支线任务是共享的,随便谁去触发其他人都可以达成,由此触发任务的活儿自然落到了我这个挂着主角名头的人身上,我拉着凯恩远离另外两队,等会儿温莎妮娅会拉着弗莱德去他们白天遇到伊迪丝的地方,迪特会把瑞利带去独角兽森林附近,我和凯恩需要等上一个小时左右再去岩石区的山崖偷窥伊迪丝……和修。
魔物多属暗,天黑后遇怪率提升了不少,几轮下来凯恩战high了,五大元素的魔法雨挨个砸下去轰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血肉横飞,始作俑者的脸上写满了“我很狂热我很享受”,参考学霸遇上附加题和饿汉捡到大馅饼的表情。
我在旁边看得百爪挠心,真想把眼前意气风发的魔法师摁倒搓揉一番,俗话说得好,天黑好办事不是?只可惜今天不是出来踏青约会的,做什么都得讲时机,那天在暗巷凯恩还夸我“该认真的时候绝不掉链”,我总不能打自己的脸。忍一时而已,又不是忍一世,有些事情讲究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在我费尽心思自我安慰时我们来到了目的地,问了引导者时间,了解到我们至少还要在这儿再等半个小时,倦意爆发使我打了个呵欠,便和凯恩躲在一颗三人合抱的大树后背靠树干坐下歇息,我不太想吃清疲剂,索性抱着凯恩阖上眼睛,他的味道催人入睡,我放任自己坠入梦乡。
凯恩喊醒我的时候睡虫还停在我眼皮子上与我依依惜别,我似乎睡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会儿,头有些沉。
我顺凯恩的眼神绕过树干看去,任务人物伊迪丝已经出现,她从对面方向分枝拂叶信步走来,虽然双目无神,走路却又稳又快,她的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子,偶尔蹦出的一两句歌词听着像是用修一族的语言编就。伊迪丝越走越近,距离我们藏身的树干约莫十米时幻日(二)突兀地完成了,但是我们并没有接到幻日(三)的任务说明。
伊迪丝以和白天一样的姿势坐在崖边撑起洋伞,她继续哼唱着歌曲,凌晨时分万籁俱寂,她的歌声也就尤为响亮,林里未眠的昆虫为她添上和音,山下川河为她击打拍子。
我和凯恩检查了背包中的日记残页,和所想不同的是幻日(二)里得到的日记残页是用真正的钢笔沾墨写在纸上的(字迹很生疏),且不再是上次那样胡乱拼接加大我们工作量的恶作剧形式,我和凯恩的两张残页各记录有一天完整的日记记录,我迫不及待地阅读起来,发现日记内容画风陡转产生了神展开,从少女漫摇身一变鬼故事,更为诡异的是,这篇日记里的伊迪丝是能看见的。
日记中写伊迪丝在被修赋予暂时的透明能力时溜进了永夏城主的工作室,结果意外撞见一具具处于待机状态的量产式“薇雅”,还看到一具跟她一模一样的少女体型机械人!
与自己长得如出一辙的机械人让伊迪丝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她本想赶快离开工作室,惊恐交加下却搞错了方向,在非自愿的情况下进入了设有重重机关的工作室内部,随后她于最后一层地下室中看到了一个大脑,一个泡在挂满管道电线的营养缸中,不可思议地“活着”的灰白色大脑。
大脑操纵一具薇雅机械人与她对话,伊迪丝在惊惧达到极点后反而冷静了下来,她壮着胆子和那台由大脑操纵的薇雅机械人交流起来,大脑的人格与双商都很不完整,智能型甚至比不上薇雅,它自称连接着永夏城所有的关键建筑物和机械人,是永夏城的核心和枢纽,或者说是母体。大脑还有个名字叫做“莉莉娅”,如一个正在模拟学习中的人工ai一般,它询问了伊迪丝的名字,伊迪丝如实交代,却没想到莉莉娅在听到伊迪丝的名字后脑电波有了特别明显的起伏。
“莉兹。”莉莉娅这样叫道。
那一刻伊迪丝好像什么都明白了,同时她的世界观也随之崩塌。
为什么父亲会让自己喊“它”妹妹,为什么父亲总是呆在房间里足步不出,为什么自己会对薇雅感到亲切和熟悉……一切她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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