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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七出来的时候只随便披了一件外套,看到他这幅模样就皱起眉:“快点儿进来吧,你什么时候来的啊?不冷啊就站在外面。”
常昭没动,他先是看了一眼蒋七抱着的这个连脑袋都看不着的被团,才犹豫着开口:“我刚才听见有小孩儿……”
“我姐的孩子。”蒋七背着风轻轻掀起来了一个被角,笑着用炫耀的口吻道,“怎么样和我长得像不像?”
齐颂伸手把这个被角给搭上,免得透风。这才摇摇头道:“应该和蒋小姐比较像。”
“也对。”蒋七点点头,煞有其事地说,“我也觉得长得和猴子一样,一点儿都没有我好看。”说完他就没忍住自己笑了,“别站在门口了,冷不冷啊你?”
“我就不进去了。”常昭摇摇头,把手中的东西递过去,“我说两句话就走。”
“什么啊?”蒋七一只手费力地接过来,在看清是什么东西之后直接笑出了声,“我的天!这间店竟然还在啊?我差不多有三四年没吃过这家的甜品了。小昭!果然你简直就是我的贴心小棉袄,我要是个女的我就……”
“我喜欢你。”常昭轻声说。
“嫁……什么?”蒋七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了常昭丝毫没有开玩笑的视线,“小昭?”
“我喜欢你,”常昭这一次并没有像是从前看到蒋七就会躲闪,而是认认真真地看着他,“想让你嫁给我的那种喜欢。”
“哦哈哈哈哈,”蒋七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好久不见你都会开玩笑了哈哈哈哈哈还挺好笑的。”
“蒋七哥。”常昭伸手握上了他的肩膀,“我和纪哥一样是同性恋,并且我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不是玩笑。”
“……那个你是在门口冻傻了吗?”蒋七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回家暖和暖和然后脑袋就会转弯了,你就知道你现在说得都是……”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常昭压下来的唇给憋回嘴里了。
这根本就不算是一个吻,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蒋七只觉得唇上一阵冰凉,常昭就松开了手。
“有感觉吗?”
蒋七愣了一下,几乎是机器人一样地开口:“有点儿想抽你。”
常昭微微扯了一下嘴角,把双手揣在兜里点点头:“我知道了,蒋七哥。其实我觉得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纪哥也出柜了,我想着我怎么也不能留下什么遗憾。那个蒋七哥,你不用有什么压力,这么多年了,我差不多也没抱多少希望。我就是觉得,说出来或许就能有什么奇迹呢?”
“我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你不会把我加在黑名单上吧?”他耸耸肩膀露出一个笑容,“你不会因为这样就不理我了吧。”
“那个小昭,”从来没有这方面心理准备的蒋七现在脑袋里面都是浆糊在翻滚,他想露出一个笑容,却感觉嘴角僵硬地都不会说话了,“我一直都特别喜欢你,就是当做弟弟那种……和纪洲差不多的那种喜欢,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我知道的,蒋七哥。”常昭后退了一步,“天气冷,蒋七哥你就赶快进屋吧,等有时间我再给你带甜点。”
“小昭,我……”蒋七皱了眉,却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那你早点儿回去,这么冷,你多喝点儿热水。”
“好,蒋七哥你回去吧。”常昭笑着摆摆手,“再见,早点儿休息。”
蒋七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常昭一直都这么看着他,一点点儿后退。和蒋七视线对上之后还露出一个属于他的微笑。
钟念在被子里面打了一个喷嚏,蒋七只好推门进去。在关门的时候还能看到常昭对着他笑着招手。
不过常昭的心情肯定不好,他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说那么多话。
蒋七捏了捏钟念的鼻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说小昭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吗?”钟念只知道两只手去抓他的手指头,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在烦什么。蒋七用另一手戳了戳她的小圆脸,“你啊,一天天就这么傻着挺好的,长大了就知道闹心了。”
……
常昭是看着门被关上之后才转身离开。
风太大了,他停下脚步抬手用手背捂了捂眼睛。他早就应该知道是这个结果,但是哪怕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知道结果之后除了‘啊果然如此’的念头闪过却还是控制不住心里被挖去了一块的失落难过。
他勉强扯开一个笑容,深呼吸,低着头,微微缩了缩脖子。
这才放下手,顶着风慢慢向前走。
大概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像是喜欢蒋七一样,喜欢另一个人了。但是如果他一直不说,那样就是一辈子圈在一个永远不会给你回应的人身上,永远不会有新的开始。
“儿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接起妈妈电话的时候,常昭要极力控制才能不让自己的声音暴露他的情绪。
“我马上就回去了,天气差打不着车去机场。”
然而哪怕他的声音中甚至都带上了笑意,在他的家人面前依旧无所遁形。
妈妈担心地开口:“你怎么了,声音怎么怪怪的?哎呀要是那个什么演戏太累了咱就别做了,家里又不缺钱,你也不用去看别人的眼色……”
“我工作挺好的,你不用操心我。”常昭想要自己笑一笑,结果扯开嘴角的时候他就红了眼眶,那个瞬间他突然什么就不想去想,在家人担忧紧张的声音下,他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情绪,“妈,我喜欢一个人……”
“可是他不喜欢我……”常昭停下脚步,就好像是被一种重量压在他身上,让他被迫弯下腰,“他这辈子都不会喜欢我……”
“……我要怎么办啊?”
听到常昭声音中的哭腔,手机那头的妈妈立刻就安慰到:“没事没事啊,我儿子这么优秀还怕找不到更好的女朋友!没事的啊,不哭不哭乖……你别抢我电话,我和咱儿子说话,你一边去!”
常昭闭上眼,双手紧紧地捂住嘴。
他到底应该怎么办啊?谁能告诉他究竟能怎么办……
100.第一百章
纪洲接起电话的声音带着很明显刚做完什么不能说事情的懒撒和沙哑,要是平时,蒋七早就摔电话了,但是现在他根本就没有心情去和纪洲耍贫。
“怎么不说话?”纪洲眯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叫我起来上厕所吗?”
“我有个严肃而认真的问题想问你。”蒋七低着头捏了捏钟念的脸,有点儿犹豫,“你当初和陈嵩表白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哦。”纪洲坐直了一下身子,下意识看了一眼正在洗澡的卫忠侯,压低了声音道,“你这是让我当着将军的面谈论前男友?我疯了吗?”
蒋七也跟着他压低着声音,用气声说:“那你不会出去说或者让将军出去买润滑剂啊,这么大的人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变通!我这边快要愁死了愁死了愁死了!”
“这大半夜的……”纪洲叹气,起身披了件外套,“等一下。”
他敲了敲浴室的门,冲着里面喊:“将军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
这部电影的剧组因为导演是塞班的脑残粉,所以吃住行也一律向着塞班的土豪手法去做,房间隔音很好。纪洲走出门靠着墙边和塞班说话就不用担心被卫忠侯发现。
“好了,怎么突然想知道这件事?”因为地区不同,这边并不冷,不过家里降温的消息他也清楚,“这么冷的天你不是应该早就睡觉了吗?”
“别转移话题。”蒋七挥了挥手,哪怕知道那边根本就看不到,“你当初和陈嵩表白是因为什么?陈嵩明明就是一个直男……”
纪洲打断他的话:“但是他后来还是和我在一起了。这和外在表现的直男不直男应该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主要是从平时的相处中就能看出来,他要是对你有好感,一般都能感受得到。我当时和陈嵩说也是确定他对我有感觉,不然没把握我也不可能说开。”
“那要是……”蒋七半听不懂地点头,“明知道没把握还一定要表白的人,是怎么想的?”
“被喜欢冲昏理智了?”纪洲不太了解地说,“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尤其当时陈嵩还是我上司,我不可能拿未来去赌。主要是我们那时候的关系也称不上是朋友,他要是不同意直接就能把我雪藏了。不过真要是朋友说开了的话……算了,你到底怎么了?”
蒋七抿着嘴,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开口:“小昭和我表白了。”
纪洲点头:“哦。”
开了这么一个头之后蒋七就像是开了声音的阀门,一股脑把心里想的那些全都说出来了:“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大冷天的跑过来这么老远就和我说这种事,我当时就懵了。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认识他这么久了,一直都以为他其实挺乖的,我没想到他喜欢我……不对啊,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惊讶?”
“我以前只是有这种感觉,哪个朋友和你说话还脸红,从来都不敢开玩笑,每天工作完还跑那么老远去给你带零食。尤其是在你有了女朋友之后就没再出现,不过我以为他能憋一辈子,没想到会真的和你表白。”纪洲想了想又补充,“而且这和乖不乖没有什么关系,以为性取向为同性就不乖了,你小学的语文逻辑被吃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蒋七微微抬高了自己的音量,“我就是不知道现在怎么办了,我从来没看过他那样……”
“同情?”纪洲打断他,“那你能接受和他在一起吗?”
“怎么可能?”蒋七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一点儿犹豫,“当然不行,再说我也有女朋友了。”
“那你现在就去好好睡一觉,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常昭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应该对自己的说话行为负责,并且也能负起这个责任。你一个直男还想当他是朋友就别瞎掺合越来越乱。”纪洲想了想,放缓了语气,“这样吧,我和他谈一谈。然后给他介绍个比你还好男朋友就行了。”
“比我好的,你不都自己私藏了?”不得不说纪洲这么一番话让蒋七松了一口气,最起码心底莫名其妙的愧疚就淡了不少,“我们还能是朋友的对吧?”
这个‘我们’,纪洲自然不会认为是他。
他肯定地开口:“如果他被你这么直接了断的拒绝之后还想着安慰你的话,你说呢?”
纪洲挂了电话,吐出了一口气。
他身边哪有什么优质男介绍给常昭,只有一个穆今,还是个性子开放不靠谱的,那话说出来也不过是安慰一下蒋七。
他现在担心的是常昭既然已经和蒋七表白了,说不定就是为了出柜做打算。他记得常昭的父母都在身边,对他也特别好,家人之间感情和睦,知道这件事之后还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打击。
出于他和常昭这么一层朋友关系,怎么也要抽时间谈一谈。
纪洲转头准备进屋,没想到正好对上了卫忠侯的脸。
——吓得他差点儿把手机摔地上。
“那什么,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啊?”纪洲尴尬地笑了笑,“将军你走路都没有声音啊?”
“大概是你说到那个小白脸的时候。”卫忠侯表情上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他头发刚吹完,略微有些蓬松地搭在肩膀上。让开门口的位置,“进来吧,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去拍戏?”
“哦。”从卫忠侯这个态度上纪洲还真是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不过就是这样他反而才更加小心翼翼,“其实我是和蒋七打电话。”
“能听出来。”卫忠侯在他身后关门的声音吓得纪洲一哆嗦。
这气氛太奇怪让他觉得自己真是不知道怎么表现才好,将军这模样看起来也不像是吃醋,但就是让他不太自在,只能一点点主动坦白。
“那个将军你还记得常昭吗?”卫忠侯和常昭接触不多,纪洲也不知道他清不清楚,“就是那个人挺好,脾气也挺好,看起来挺鲜肉话不多有点儿害羞的那……”
“我知道。”卫忠侯打断了他的话,“我听到你和蒋七打电话了,常昭和他表白被拒。”
这句陈述语气并且完全不准备发表一下自己态度的话,让纪洲根本就不知道应该从何开口。他这边抓心挠肝地想着接下来怎么说,卫忠侯这边笑话看够了,才慢悠悠开口。
“我没生气。”他抓了抓纪洲的头发,“虽然我是没有什么前男友前女友这一类东西,但是也并不可能因为你在认识我之前有过那么一段就打一顿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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