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仁笑了一笑:“多谢。”说完就拱手告辞。
施行业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身边的李大人,那李大人也茫然的看着他。施行业摸了摸胡须,有些摸不着头脑。
王仁回到行馆,首先就去胤祥的房间找人,但是里面一个人也没有。王仁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坐的都有些乏味了,便懒得再等下去。直接出门找人。
卜了一卦,得出方向,王仁出门便向西走,只是让他惊讶的是他在遇到十三之前,竟然先看见了那名通判鲁才。这鲁才还是那身去吊丧浅色的衣衫,只是脸上带着笑容,左手提着一壶酒,满面春光。站在街头很高兴的叫了一辆马车,歪歪扭扭的上车,直奔西边而去。
王仁顿了一下,也喊了一辆马车,远远的跟着。
那车一路向西边去,直到扬州最西边混杂的地方,来到一小楼前,那鲁才才下了马车,被一个女子迎着进了小楼。
王仁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也下了马车,跟了上去。
只是王仁才刚刚往前走那几步,等看清楚那是什么小楼之后,吓得停住脚步,不敢上前了。
那小楼的门口,和二楼里都站着不少莺莺燕燕,穿着虽然规矩动作也没有那么挑逗,但是看到她们和男人勾肩搭背的往房间走的时候,王仁也立刻明白了这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场所。
在原地站了一会后,王仁还是决定一探,他只是好奇,真的。
虽然不是男……咳咳,他什么都没想!
王仁才刚刚迈进这小楼一步,就有一个女子上前,很规矩的行礼,然后问他是一个人还是和其他人一起。是听曲子,还是‘办事’……
“这里分的还真是细。”王仁不禁说道。
那女子笑了一笑,道:“我们这里大多是官·妓,是伺候达官贵人和风流才子的。自然不像是那些不懂礼节的民·妓一般。”
“官·妓?”王仁皱眉。
“小女子几年前,也是官家小姐,只是……”那女子垂眸,话语一转道:“这位爷,您是第一次来吗?要去楼上雅间喝酒听曲?”
王仁也才回过神来,道:“就在刚才那人隔壁的房间,可还空着。”
那女子顿时就懂了,点头道:“有的,请跟奴婢来。”
进了隔壁的房间,王仁摸出一块银子递给了她,道:“你就留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
女子点点头:“那奴婢将琵琶抱过来吧,若是什么都没有带,反而打眼。”
王仁点头,然后蹭到紧挨着那个房间的墙壁,侧耳倾听。女子抱着一把琵琶进来了,将门关的紧紧的,然后坐在桌子边,垂眸一动不动,就如同泥人般,一点声响也没有发出来,自然也没有打扰到王仁。
这墙壁是厚实的木头搭建成的,隔音的效果还不错。因此王仁听着相当的费劲,却也仍然是听了一些大概。
屋内大概有三个人,他们正在讨论的刚好就是王仁这个钦差和十三那位阿哥的事情。
虽然提前已经得到了讯息,但是这几人性子贪婪,因此也并没有听从上面人的话暂时停止私下漏盐克扣银钱的事情。而是趁着上面的人这个时候顾不到他们身上,小偷小摸做起了自己的‘小买卖’来。上面的人能啃到肉,平时最多也就是给他们一口肉汤喝,这次他们也想趁着大人物注意不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弄点肉渣吃。想必就算钦差来了,也注意不到自己身上罢。
而这次他们要讨论的就是那盐的熟练买卖的数量,以及和那位老板沟通好漏掉银钱的钱数。
等他们聊完了正事,然后就开起花腔来,之后好像还召了几个女子进屋,然后各种不堪的声音传出来,王仁掏了掏耳朵,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女子抬头看了王仁一眼,低声道:“爷,累了吗?可要听首曲子?”
王仁本来打算走的心思顿时就撂下了,他还从未听过古代原汁原味的曲目。因此就应了。
那女子微微一笑,调了一下弦,便开始弹了起来。
曲子悠长,带着淡淡的悲哀,那女子左手按线,右手弹拨挑抹。
一首曲终了,窗外的天空已经是一片橙色,夕阳西下。
“很好听。”王仁道,然后又留下了一锭银子在桌上。
女子听到王仁的评价后,嘴角微微勾起,落了泪来。
“谢爷赏。”女子躬身说道。
王仁叹气,官·妓属于乐籍管辖,是很难赎身的。
这样的女子,虽然享受着国家的供养,身价颇高不需要忍受市井小民粗鲁的对待,但是一生无法离开的她们也未必比那民·妓幸福到哪里去。
打开门才刚刚迈出去的王仁转身就看见了一个熟人,那人也很惊讶竟然能在这里看到王仁,惊愕的眼睛瞪的很大,嘴巴也微微张开。之后,脸上的惊愕便被愤怒取代。他快速上前几步揪住王仁的衣领就往门外拖着走。
“等等!十、十三!”王仁惊讶的喊道,然后发现周围的人都在注意自己,为避免他这次的跟踪被发现,王仁只好配合着十三快步离开小楼,来到外面一个僻静的地方,然后才大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你来这里做什么?!”十三转身恶狠狠的……
☆、第43章
十三扛着晕倒的王仁喊了一辆马车,直奔行馆。
下马车扛着人进府的时候,守在门口的侍卫看着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这……怎么个意思?
为何这两位一前一后出门,一起回来而且还是身份高贵的阿哥扛着钦差大人回来的?
发生了什么?
十三完全无视了周围人诡异的目光,扛着人走进房间直接扔到了床上,自己则是坐下喝茶歇息,同时为自己顺顺气。
等脑子没有那么发热了后,就开始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
过了十二岁的男子在那方面也开始成熟,已经是可以玩往屋子里塞人的年纪了。他会好奇到青楼去见识一番并不奇怪。如今的官员哪个没进过青楼玩乐呢?
而且进的还是官妓居多的青楼。
过去官妓本身是制服务于官员的妓1女,如今官员嫖·妓没有以前那么盛行,而且现在渐渐的不再是风流的表现,而是慢慢成为让人诟病的存在。因此如今官妓虽然仍然由国家供养,却开始没落,也向普通的才子打开门扉,向民妓靠拢。
但父皇却从未下令废除,也没有禁止官员*。按理说,王仁*可能风评不好,但终究于仕途无碍。
他又为何这么生气?
不对!若想要长命百岁就要修身养性!这种烟花之地岂能常来!十三顿时想起了父皇的教导,他这是为了王仁好!
是那个小子太不自爱!
何况现在还在办案!
自认为想通了的十三心安了。
床上的王仁慢慢的苏醒过来。
脖子好疼……
王仁趴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然后晕乎乎的坐了起来。转身就看到坐在桌边的模糊身影,迷糊了一会,顿时清醒过来。
“十三!你为什么打晕我!”王仁顿时就怒了。
“为了你不在外面丢人。”十三道:“早就说过了那种事太早对身体不好。”
“我是去查案的!”王仁咬牙切齿。
十三:“……哎?”
两人互相交换了信息,这才知道原来王仁是追踪鲁才,而胤祥则是因为调查到了线索知道有人去了青楼约人为商讨官盐买卖的事情。他打算先抓住小的,然后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所以当时那鲁才和人在那房间见面聊官盐账目的时候,王仁在紧挨着东边的房间,胤祥在相邻西边的房间。
鲁才,被包围了的感觉如何?
但即使如此,王仁这次去青楼的事情,还是被胤祥狠狠的批了一顿。以作风不严谨为理由。
你身为一个阿哥不也是去了吗!为什么他就不行!
虽然很想这么说……
去青楼查案都被批的那么狠,如果他以后要是跑到南风馆真的去嫖呢?十三会不会气的打断他的腿?
等等!为什么感觉他比自己现在的爹还严?
青楼的事情就此接过。得到了线索,王仁和胤祥很快就查了那几个小官和他们的账簿,里面记载了好几个卖盐的商家,他们互相都有往来。只是却没有捉到李玉和副都统的把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施行业提过一次李玉,李玉现在就像是知道了自己被怀疑的消息一样,做事更加严谨,平时无事就不出门,总是窝在家里。感觉就真的是一个严谨的好官。甚至为了表明他的清白,还将王仁和胤祥请到他的家里做客。家中摆设简单,一件贵重东西都没有。连胤祥看了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怀疑错了人。可王仁不这么认为,他感觉这人身上的煞气开始变重,最近怕是又沾染了血腥。
杀人灭口,将鲁才等人与自己的关系彻底斩断……大概如此吧。
可惜没有证据。
在抓到鲁才不过两天,其他一点线索都没有的时候,施行业有些坐不住了。甚至动了想要动刑强迫那些人招出背后的主谋,他到现在还仍然不相信自己的学生也涉案其中。
最终却逼得那些人只说出了这些都是他们干的供词来。
最高不过从五品的小官,就能吞下上百万两的官盐和银钱,若是上面没人罩着,即使他们有这样大的胆子,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王仁能知道这账本的大致所在和涉案的官员,但是知道是一码事,能查到是另外一码事。
他不止一次提起要直接去搜查,但是都被胤祥驳回了。官盐的事情暂时僵了下来,直到林璟办完了父亲的丧事回来称帮助胤祥办案。也许是因为林如海的突然去世,让林璟的办事风格相当的强硬,竟然背着胤祥,和王仁商谈如何设陷阱将那向文旭引出来,之后派人去潜入向文旭的福都统府衙,将账本偷了出来。有了账本以后,手中便是既有了证据,也得知了与他们勾结的商人和银钱往来的数目。其他的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事后得知,让正直的十三爷对王仁是又气又无奈。
林璟的办法虽然好用但是弊端太多,这不是一件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更不能拿出来做百官的典范。恰恰相反,这种事该是杜绝的。
若是没有王仁这个钦差大人的点头,林璟就算是想出了这个办法,但也最终不过是想想而已。
可最终,案子还是被王仁乱七八糟的给判了。虽然办案的过程有些不按照常理来,但是结果却不错。扬州涉嫌此案的大大小小官员,包括施行业的学生都被判罪获刑,一切皆按照大清刑法来,半点没徇私。
然后将扬州这边发生的案件一五一十的写好然后递上折子进京,上报康熙。
康熙看到后笑了,写了一道圣旨,差人送回扬州。
因王仁办案有功,便直接代替林如海,承了这扬州巡盐御史的职位,官职正四品。对于年纪轻轻的王仁来说,这是一个不小的进步,而且,这是一个手握实权的官。
但问题是!劳资特么的一点都不想干好么!
王仁接到圣旨的第二天,回到房间差点把椅子砸了。
已经了解了王仁讨厌官场的个性,作为引发王仁官职生涯开端的罪魁祸首,胤祥一声不吭,慢慢喝茶。
其他人也得到了封赏,连林璟都得到了盐运司副使的官位。
至于施行业,虽然皇帝并没有追究他什么,但是他却将自己的学生的过错当成了自己的责任。教不严,师之过。尤其是当查出指使给林如海下毒的正是自己的这名学生,更是让施行业痛心疾首。
他到扬州五年寸功未建,不仅如此,还对自己的学生多加信任,难怪每次抓官盐走漏的事都无功而返,竟然是自己这里走漏了消息,信错了人。如今他不仅将一个……
☆、第44章
王仁,胤祥从出发到留在扬州办案成功之后,已经过了差不多半年多,而就在扬州案子了结后,他们还会在扬州留任至少一年多。而这期间,京城发生了一间说大不大,说小却不小的事情。那就是妃子省亲。
康熙不知为何,突然下令允许他的一位贵妃和四位妃子回家省亲。
明明以前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
百官也是各种猜测康熙的用意,有人将那几位妃子的家族回想了一下,便想通了缘由。也有的完全将其当做皇帝的恩赐,欢喜的接下。就像是贾府一样。
贾府在得到了圣旨全都欢喜的应了,无一不当成是皇帝的恩赐,完全没有深入考虑其他,自从贤德妃进宫直到如今升任妃子回家省亲,已经有七年了,七年未见等知道她回家的消息,众人也只有喜不自胜。然而皇妃省亲与他人省亲的规矩不同,不能回到原来的家中与家人见面,而是来到其他的宅子让家人跪地迎接才可。
大家族中通常都不会只有一家园子,略微偏僻些的庄园也有,不过是回去住个一两天,并无不可。
只是并非每一个家族都有在京城内的园子,比如贾府。此时就只好领建造园子接人省亲。
然而,建造园子的规模只要有一定的规模即可,并无多大要求。
虽然要求并不是很高,但是能精美建造,就没人愿意简陋。毕竟作为出了一位皇妃的大家族,大多都不愿意落了自己的面子。
因此不只贾家,其他的家族也都开始大肆规模改建或者建造自家的园子。五个妃子中除了那一位贵妃和一位荣妃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按照原来的规格老老实实的省亲。其他的妃子虽然对家中的园林多加改建,但所改并不多。建造园林最大最热闹的却是贾府。
这几日,众多店铺几乎是盆满盈钵。然而此时的贾府,却已经面临了严重的……经济危机。
“姑妈说的倒是好听。”王熙凤恨得直咬牙:“她倒是一推二五六的全推给我了,可我去哪里弄那么多的银钱来!”
“难道库房里就没有银钱了吗?”平儿问道。
“库房的银钱哪里够,府里面的人只知道享受,哪里知道银钱得来的不易。”王熙凤怒道:“不论是大方的还是二房的,要用银子直接去库房支取,却从未看过银钱的剩下多少。又如何知道我管理这个家的艰辛。”
平儿低头思索了下,道:“账下的铺子得来的银钱呢?也是不够吗?”
王熙凤摇头叹气:“若是够,我还用在这里着急?如今为了银钱,少不得要搏上一搏了。”
平儿疑惑的看着王熙凤。
“就先用那下个月的银子,去放印子钱。”王熙凤在平儿耳边低声道。
“这!二奶奶,不合适吧。”平儿吓了一跳,惊愕的看着王熙凤:“这可是触犯律法了啊。”
“哼!我是京营节度使的嫡女,贾府未来爵爷的正妻。谁敢动我?”王熙凤挑眉道:“现在扬州任四品官职的亲哥哥吗?虽然我和哥哥并不亲厚,但到底是一家人。做的隐秘些,谁会没事来查我呢?”
平儿垂下眸不语。
24/71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